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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们换个亲法吧 他不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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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冉笙想撂挑子不干了。
学不明白就算了,王也还一反常态地坚决而严厉,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他不笑的时候五官的锋利劲儿格外明显。什么春风化雨的仁师风范是一点没见着,全是冷酷无情的命令。
“这个必须记下来,半小时后我抽查。”
“不用心啊,符头甲子为上元,芒种上元应该起阳遁六局,这怎么会记错呢?”
“值使休门落在坎一宫,从甲戌顺数至壬午时,最后要落在离九宫才对,啧,重排一次。”
起先冉笙还没当回事。
第一个小时,她捂着胸口面有菜色:“你们术士真变态。”
第二个小时,她成了没有感情的背诵机器:“太阴之神在前二……”
第三个小时,她把笔一摔霍然起身,忍无可忍:“不学了!你这么凶干嘛!我都说了我没兴趣,干嘛非要这么逼我!”
说完她身形一晃,脸色惨白,捂着额头踉跄跌倒。
王也面色一变,连忙伸手捞住她,搂人坐在腿上,语调焦急:“是不是四盘又乱了?收束心神,别被它牵着走,我帮你再定住——”
冉笙又晕又委屈,怒气冲冲想推开他又使不上劲儿,他第一枚炁针从后背扎进来的瞬间,她闷不做声地咬住了他肩膀。
王也忍着疼任她撒气,直到有条不紊重新扎好,才失笑道:“还不松口?牙够利的。”
然后他感觉肩上湿湿的,心一沉,掰着她脸一看,果然是哭了,气的。
“看什么看!”冉笙不耐烦地一抹脸,眼眶通红倔强,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就要离开。
没走两步,一股力道将她手腕牢牢拽住。
“对不住,是我太心急,只想着让你尽快掌握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王也挡住她,含着歉意向她解释:“之前我没说清楚。看过这张图的人若是心志不坚,会陷入内景而迷失……你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总好过被它迷惑心智,像那些前辈一样到死都清醒不过来。”
冉笙沉默了两秒:“你一晚上睡不着,原来是怕我半夜突然疯了?唉,不是,我有那么脆弱吗?”
王也叹气:“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那些因此而疯癫的前辈们,哪个不是百炼成钢、锤炼心志的能人?我曾经试过把他们从内景带出来,可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他们都陷在执念里无法自拔。”王也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担心是因为我也有执念?”冉笙摇了摇头无奈道:“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就算您不管我,我也有把握自己能处理它。”
王也并不赞同,语重心长道:“你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我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冉笙微怔,望见他眼底深处沉重的愧疚。原本还有一肚子委屈想抱怨,可现在忽然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连被她拖累都觉得是他自己的错,她凭什么理直气壮对他发脾气呢?更何况王也本来就没有义务为她做这些。
他把她归结为“责任”,像忧心那些前辈一样为她担忧,这一切对他而言很合理,可为什么她会有一点失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落空的感觉?
她半晌没说话,王也忽然有些不安,想再温和一些劝劝她:“要不这么着……”
冉笙低头轻轻挣脱开他的手:“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她转身坐回去,重新拿起笔,开始翻看弄乱的笔记。
……这就听劝了?
王也半信半疑地坐下,直到一个小时过后,冉笙开出了一个小阵盘。
王也眉宇舒展,随即摸着下巴皱眉——这个阵小就算了,初学很正常,但怎么转起来一卡一卡的?不行,还得练。
冉笙凉凉看他一眼,没有反驳,重新调整炁息。
“要不先休息一下?”王也看着她脸色,忍不住道。
“不用。”她说。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开出了一个运转丝滑、四盘收放自如的新阵盘。阵光幽幽发亮,映着冉笙略显苍白的脸。
她抬头看向王也:“这种程度,您能放心了吗?”
王也盯着那阵,神色有些复杂,该说她是天才呢还是……不乐意学的时候怎么都抗拒,一旦用心了又突飞猛进。但此刻他没有心思感慨她的悟性,只觉得她哪里有些奇怪,可又不像在生他的气。
刚想和她说一些注意事项,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他爸。
“……我去接个电话,你先练着,等我回来。”
“好。”冉笙无精打采地回应,听见王也的脚步声远去,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风后图安静地伏在意识深处,不再翻搅,不再眩晕。她觉得脑子清醒极了,清醒到能把很多事情想清楚。
昨天,他为她执炉,犯险,封四盘,熬夜,殚精竭虑。再往前件件桩桩推回去,越欠越多,越算越捋不清楚。
就在这时,余光里的窗户无声开启,一只鸟忽然自窗外飞进来落在桌面,它昂首挺胸,朝她口吐人言:
“学了我的手段,还不拜我为师!”
听出这个声音,冉笙没好气道:“明明是王也教我的,再怎么也是我拜他为师吧!”
“糊涂!他也配!”明明是鸟,气急败坏的表情却极为生动:“你跟他学能有什么好下场!老夫看你勉强是块料,才好心提点你入我门下,别浪费机会!”
“也行,那您得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呸呸呸!晦气!不学拉倒!”赶在王也进来前,它就气得扑棱棱飞走了,幻化的羽毛都甩掉两根。
“啧……”冉笙刚想腹诽两句,突然想起来,道长的风后奇门好像练得是有点问题啊……但目前以她的水准,还是别指望想看出点啥了。
她按了按胀痛的额头,心情郁卒,强行学这些不擅长的玩意儿,果然还是水土不服。
王也一进门就看见她脸色阴晴不定,随即神色微变:“窗户怎么开了?”
冉笙叹了口气心想,还不是拜你那鸟师叔祖所赐。
“噢,我嫌闷,打开透透气。”
王也狐疑看她一眼,又看了眼外面。靛蓝天色沉沉暗下来,衬着远山的轮廓隐隐约约。嗯,那个扎眼的黄毛不在。
“抱歉啊,刚我爸打来的。”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又是些什么成家立业的念叨,不提了。你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么?”
冉笙站起来,瞬间有幽幽发亮的阵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映亮她苍白的脸。
“这样您能放心了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虚弱。
王也一怔,忽然反应过来,她刚才那么拼命,只是为了让他安心么?
……他倒宁愿她对他再发几次脾气,也好过这样让人心疼。
看着她执着的神情,王也心里发堵,张了张嘴,只好口是心非地说:“放心了。”
阵光落下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冉笙闭了一下眼,太久没有这样高强度地运转过炁,经脉隐隐作痛,身体发冷。
王也伸手揽住她肩,怜惜地把她往怀里带。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温热干燥,像冬日壁炉里腾腾的火。明明是夏天,她却在他臂弯里打了个寒颤,有点恍惚。
在他胸膛靠了一阵,耗竭感还是难以缓解,她仰起头,拽着他衣领,呼吸些微急促。
王也的眼睛垂下来看她,棕色温暖的瞳仁里闪烁着了然微光。
他俯低了头,等她吻上来。
只差一点就碰上时,冉笙心里那根看不见的针忽然极轻地扎了一下,她顿时停住不动了。
王也低声问:“怎么了?”
她后退一步,喃喃道:“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计算时间了。”
“……好像是有段日子了。”王也的声音慢了半拍,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你空海现在的状态,算了也不准吧。”
冉笙没说话,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许久没用过的倒计时界面,然后看向他:
“道长,我们换个亲法吧。”
“换?”王也神色微妙:“你想怎么亲?”
冉笙想了想,拍拍椅背:“你坐着别动,闭眼就好。”
王也凝视她片刻,依言坐过去,闭上眼睛。
她似乎绕到他身前,俯身靠近了他。
柔软微凉的嘴唇覆了上来。
彼此触碰到的瞬间,王也身体里有根弦不自觉骤然绷紧了,隐秘渴求似乎也随之苏醒。
先前一直被焦虑压制着的热望此刻破闸而出,她还在蜻蜓点水般轻啄,浑然不知有多让人心痒难耐,他抬手轻车熟路按住她后颈,仰起下颌,迫不及待想要吞没她的气息吻得更深——
冉笙突然后退,手压住了他的肩膀,平静道:“都说了,你不能动。”
王也在薄唇微张,茫然喘息半刻后,突然明白了她反复强调“别动”的意思——感情是纯让他当接吻工具人啊?!
他抿了抿唇,有些憋屈,压下心底的不悦和无奈:“成,我不动。”
*
这个吻结束时,王也胸口气血翻涌,他深呼吸缓了缓,睁眼看向她,声音哑得厉害:“……完事儿了?”
冉笙心不在焉“嗯”了声,只顾着低头看手机记录下的时间。
王也心浮气躁地扯了扯领子,起身从桌上拧开杯盖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依旧觉得不解渴。
这姑娘是按部就班亲完了,全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受折磨。过程中她每一点或轻或重的触碰,都像钩子一样将他欲望深深浅浅勾起来,积攒满溢却无法释放,手指只能僵握在扶手上,他要用全部意志力克制着不去抱住回吻她。
以至于吻都结束了几分钟,那股想扣住她深吻索取的冲动竟然愈发强烈了。
王也目光顺着她洁白的颈侧,挪到她湿润泛红的唇上,只是瞟了一眼,他就倍觉焦渴,甚至有种抓心挠肺的痛苦。
他挪开视线,郁闷地叹出一口气,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可他除了配合又能怎么样?
他不喜欢这种仿佛被当做工具的感受,可偏偏无法提出异议。因为这是他们都习惯的模式,一直如此。就是太憋屈了。
然而直到第二天,王也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