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谁更惨 修身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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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堂里，如花们进进出出，不断搬运着新材料。
不知道昨晚诸葛青给了马仙洪什么灵感，据仇让说他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精神抖擞埋头于修身炉新图纸。
冉笙一个人把炼器坊里的新材料都摸了个遍。马仙洪向来追求大巧不工，对外观不甚在意，倒是便宜了她——角落里散堆着不少成色极漂亮的原料，银色矿石在暗处微微发光，还有许多朱红翡绿亮蓝的晶石，握在掌心凉丝丝的。
她正捏着一块晶石对着光看纹路，马仙洪进门随手抛给她一个新噬囊：“看看吧，你想学的东西都在里面。”
冉笙取出来一看，是本书。怎么又是书，给本书就不管了？
她立即把他拽回来：“你少偷懒，教我！”
被她拽得身形一顿，马仙洪只好把手腕上的红色六合珠取下来给她：“第一颗里有教学。”
冉笙接过来，却还是没撒手：“你知道我只想学我感兴趣的那部分。”
马仙洪恨铁不成钢：“我说过了，那个你得看了书自己悟！不能靠我的经验走捷径！”
“一天天就知道速成，你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瞪了冉笙半天，马仙洪败下阵来，无奈地看向后面凌乱的操作台。
“嗖”一声，一枚玄黑色的长条金属凌空飞来，悬停在二人中间。
“看好了，和普通御物不同，你要做的不是用自己的炁喂养它，而是同化它……”
马仙洪把核心要领讲完，又道：“等你什么时候能用最少的炁实现最短时间的炼制，你就算学会了。”
“我明白了。”冉笙接住那枚金属，忽然发现它并不是金属，而是一片极薄的纱，软软落在她手心。
马仙洪意味深长地说：“懂了吗？这一招学到最后，物品本身的宏观结构已经不再重要，你想让它变成什么，它就是什么。”
冉笙握紧了那片纱。
“那活物呢？”
马仙洪的表情严肃：“那是禁制，绝不能碰的底线，记住了吗？”
*
王也正往村东走，忽然听见一阵喧嚷。
村里负责安保的几个练家子都在往村口集合，他脚步一转，也跟着往那边溜达。
村口乌泱泱围着些普通村民，好像在堵着什么人。
王也打眼一瞧，人群里那个举着小旗子、戴着导游帽的家伙，不就是失踪了好几天的张楚岚么！
他旁边还站着冯宝宝，她正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对围观人群视若无睹。
王也扫了一眼张楚岚身后几人，心想这都哪路神仙啊，高矮壮瘦齐活儿了，有几个人的气息特别到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哪都通这是把压箱底的杀器全派来了吧。
刚想打个招呼，马仙洪就来了。
王也判断了一下局势，这两帮人对上，打是打不起来，但少不了要磨叽好一阵，他懒得站着听，索性先离开了。
*
马仙洪被人叫走后，炼器坊安静下来。
冉笙没有立刻去试刚学的东西。马仙洪演示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那一手看起来轻巧，可背后要消耗的炁不是她现在能负担的。
她老老实实坐到机器前，车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珠子，各种材质都有，铺了一桌。
“……不是说万物皆可炼吗？”她捏起其中一枚圆珠，自言自语。
刚才马仙洪特别强调，那招只限于炼制无生命的死物，活物是绝不能触碰的底线和禁制。
嗯…还是慢慢来吧。
夕阳快沉下了山腰，王也走进炼器坊的时候吓了一跳。
冉笙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听见动静，她缓缓睁眼，王也松了口气，低头轻轻蹭去她脸上的彩色粉末：“怎么睡着了？太累了？”
她点点头，没醒透的声音软绵绵拖着：“炼器还是太费炁了……”
王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蹲下，轻声招呼她上来：“来吧，我背你回去。”
乡间小路被夕阳染上暖橙色，傍晚的风裹着田野里的青草香。冉笙闭着眼睛，脸贴在他后颈上：“道长，你的伤怎么样了呀？”
她的声气吐在颈侧，湿漉漉地痒。王也脊背下意识地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怎么，你这小身板儿还怕压着我呀。”他笑了一声，又吐槽她：“轻得跟个塑料袋似的，平时吃得又少……”
话音未落，耳垂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麻痒的感觉电流般急剧扩散开。
他脚下一个踉跄，两人差点一起栽进路边的沟里去。
“诶！”冉笙搂紧他脖子。随即看见王也半边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你干什么！”他声音都不稳了。
“不是您嫌我吃的少嘛，我就……哪知道您反应这么大。”
冉笙发誓，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诶，你这，就会强词夺理……”
她笑起来时气流拂在他耳后，又惹得脊背一阵酥麻。王也叹气，放弃争辩，加快脚步。
走到路口时，冉笙忽然抓紧了他，迟疑道：“我好像看到了宝宝。”
“对，刚才哪都通的人来了，跟马仙洪交涉呢，瞧架势，这是刚刚结束吧？”
远处，落在临时工最后的冯宝宝脚步突然一停，扭头看向这边。
冉笙立刻跟丢了魂儿一样扑腾着从他背上下来，没等王也说句“慢点儿”，她已经扎进了冯宝宝张开的手臂里，被她稳稳抱住。
熟悉而清凉的皮肤，混着淡淡的皂香。
“宝儿姐……”
冯宝宝任她眼泪稀里哗啦地蹭了一身。她用炁探查了一遍她的身体，很快就弄明白了冉笙的状态。
张楚岚一扭头，跟神色淡淡的王也对上了眼神，惊讶道：“老王？你们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呢，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那边冯宝宝正捧着冉笙脸给她擦眼泪。她呜呜咽咽地喊“想你”“宝儿姐”“怎么才来”，声音乖得不行。冯宝宝“嗯嗯”应着，一边从兜里掏出奶糖剥给她吃。
王也在路边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进嘴里，面无表情扫视二人。怎么之前见着他的时候，她就没这么黏人？
就在此时，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特别的视线。
王也微微侧身，看见一个金发红眸的人正看向他手腕，对方眼神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察觉到他的目光，竟对他绽开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张楚岚正跟几个临时工约好明天再聚的时间，见王震球朝王也笑得一脸明媚，有点意外：“怎么，球儿，你们也认识？”
王震球笑眯眯地收回目光：“不认识啊，但看起来很快就要认识了嘛。”
“好了球儿，咱们快回去歇着吧，我这骨头快累散架了……”老孟颤颤巍巍拉住王震球。
一行人走远，王也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炁珠，珠面上光泽流转。心里竟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远处一些监视的目光如芒在背。张楚岚看了看剩下三人，压低声音：“走吧，先回我那，有什么话边走边说。”
*
回去的路上，王也捡重点跟张楚岚说了之前分开后发生的事情，着重讲了碧游村。
“修身炉…神机百炼……这些情报很有用啊。”张楚岚说着往后看了一眼，冉笙正和冯宝宝说着话。
他皱眉：“但诸葛青冉笙和马仙洪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几天没见，俩熟人都变成公司的专政对象了？诸葛青甚至已经成为了上根器！还好剩个王也脑子清醒，没被什么神机百炼拉拢。
事情复杂，一时也难以说清，王也摆摆手：“你们是来对付碧游村的吧？加我一个，诸葛青那货交给我就行。”
他看向不远处低声说：“但我还要考虑冉笙的立场是什么，她和那个马仙洪走得很近。”
张楚岚一笑：“这好办啊，宝儿姐的立场就是她的立场。”
王也：“……”
他神色复杂地瞅了一眼啃玉米的冯宝宝，有些气闷——大爷的，冯宝宝只听张楚岚的，那岂不是冉笙也听张楚岚的？
明明他才是她最重要的人，结果一个两个都比他更有话语权！
张楚岚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力拍他肩膀安慰：“王道长啊，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嘛，一物降一物，每个人都会遇到他的报应……”
王也不悦地抖开他的手，末了叹了口气：“算了，我乐意，我活该呗。自从摊上她，我就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张楚岚点了支烟，哈哈笑出声：“这才哪到哪啊老王。这还只是个开始，何止是不像自己，你甚至会心甘情愿为她付出生命，尊严，自由，一切……并且还甘之如饴。”
烟雾遮住他的神情，王也发现张楚岚这一刻的眼神堪称温柔，他的目光所向，是专心致志啃玉米的冯宝宝。
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么？
王也有些震动。
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意中吃到个大瓜——张楚岚这家伙居然对冯宝宝情根深种？！
关键是，冯宝宝这横骨插心的姐们儿，能懂感情这七拐八绕的东西吗？
他和张楚岚无言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谁更惨一些。
*
很快，王也就发现还是自己更惨。
冉笙一看见这两人，心思就完全不在他身上了。她好像憋了一肚子话想跟他们说，但碍于他在场又欲言又止。
他简直气笑了，想着自己识趣点先走吧。但是眼看着冯宝宝掏出三桶泡面当晚饭，他又皱眉走了回来，看了眼里头的厨房。
“等着，我去买菜，回来开个灶。”
张楚岚吓一跳：“不用这么麻烦吧老王？”
“做顿正经饭，不麻烦。我忙我的，你们聊。”
张楚岚收回目光，奇道：“他天天做饭吗？”
冉笙茫然：“没有啊。”
张楚岚：“那他这是……”
“可能道长看见你们来了，高兴？”
张楚岚额角一抽，把泡面推到一边：“算了，先说正事，你在北京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
“所以那个封印的尽头是一扇门，而你需要找到未知的钥匙开启它。还有眼睛……”
张楚岚看向冯宝宝：“宝儿姐，你有想起些什么吗？”
冯宝宝已经睁开眼，把那一幕的记忆光团拿出来递给冉笙：“没有。”
张楚岚和冉笙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他刚刚也看过了，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确实酷似冯宝宝，但并不是她。会是谁呢，难道是她的姐妹或母亲？
没什么头绪啊，但冉笙和宝儿姐确实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同出一源。
张楚岚沉思良久：“马仙洪的修身炉，真的能帮你恢复记忆吗？”
如果是真的，宝儿姐身上难题也许会迎刃而解？
冉笙露出怅然神色：“不知道。也许是下一次测试，也许……说实话，你们来的有点快，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在有限时间里完善好它。”
张楚岚有点犹豫：“你…和马仙洪的交情怎么样？”
虽然刚才他对王也说的很肯定，但冉笙依然是个变数，如果她执意要插手，事情走向也许会相当棘手……
冉笙似笑非笑：“张楚岚，咱俩这个关系了你还试探我？想说什么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他反而松了口气，对她和盘托出。从临时工集结，到来碧游村的真正目的。
“原来是这样……”
这次前所未有的临时工集结，本质是哪都通董事会想回收各大区的临时工管理权。所以这次针对碧游村和陈朵的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他就不得不带着宝儿姐跑路，往后只会更加寸步难行。
张楚岚捂了下脸，有点疲惫：“那几个怪胎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每天周旋也够累的……呵，董事会也鸡贼得很，想让我们背黑锅。”
冉笙看向冯宝宝，心绪复杂。
她明白了张楚岚的打算。宝宝的身份要做好做实，还要不着痕迹。
而他本人，无疑就是最合适的催化剂，必要的时候，他是靶子，是诱饵，也是焦点。只要把明枪暗箭都吸引在自己身上。宝儿姐就会更安全。
真是用心良苦。
气氛微滞时，王也拎着一兜子食材回来了。虽然村南这边比不上村北居住区的人多热闹，但提供日常副食的站点还开着，照常维持供应。
进厨房架锅开火，蒸笼洗净热上馒头，正要洗菜切菜就听见帘子掀动声。王也扭头一看，冯宝宝已经挽起袖子，麻利地拿起刀淡定盯着他：“张楚岚让我帮你。”
王也汗都要下来了：“好，好好说，刀别指着人……”
*
听着厨房里面的动静，冉笙和张楚岚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们提供马仙洪的详细情报。其他的你不用插手，村民和陈朵的情况我们自己去摸排，我会尽量拖延这个过程，给你们留下测试时间，再加上促成各大区负责人和董事会的交涉，这些下来……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
冉笙点点头：“情报不难提供，但是我不想看到马仙洪死。”
张楚岚笑：“放心吧，我也不想。我会尽量把事情往伤亡最少的方向推进，公司留着马仙洪的命比杀了他更有用。”
“不过…你这么长时间待在我们这儿，他会不会对你起疑心？”
冉笙摇摇头：“他从北京就开始监视王也，自然也知道我和你们关系匪浅，没什么好遮掩的。”
门帘哗啦一响，王也无奈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出来了。没办法，厨房已经成为了冯宝宝的主场。
他递给冉笙一个水灵灵的桃子，唰唰抽好纸巾塞她手里，又帮她把头发扎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给张楚岚看傻眼了：不得了啊，老王这人夫感都要腌入味了。
“道长，坐下歇会吧，我们聊完了。”冉笙拽住王也，顺手用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不行，我得进去看着冯宝宝，你不知道，她……”
王也控诉的话音没落，里面冯宝宝已经喊着“吃饭咯”！
张楚岚赶紧进去端菜。
嗯，桌面上一共四道菜，全是川菜做法。
王也叹息，果然如此。他没说完的话是——你不知道，少看一眼她就敢往锅里放致死量的辣椒啊！
冉笙超级捧场：“好吃好吃！宝儿姐大厨手艺！”
“道长，快尝尝嘛，这两道只是颜色看起来可怕，其实一点都不辣。”
王也夹起筷子一尝，确实如此，难道冯宝宝其实还是个很细心的人，知道冉笙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喜欢就多吃点。你这身子骨，唉……”
本来只是一句随口的话，冯宝宝却认真地接上了：
“没得用，她空海里的那条裂缝，吃多少好的也补不上咯。”
空气霎时一静。
“什么裂缝？”王也慢慢放下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谁更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