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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去约会了 屋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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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灯暖融融亮着。
晚上众人聚餐回来后,冉笙终于有空给王也补珠子。可她捏着王也手腕,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迟迟没动手。
他问怎么了,她眨巴两下眼睛:“没灵感。”
王也语塞:“这玩意儿还要找灵感?”
“好歹也是法器嘛。每次做都要重新构思的……”
行,那就等着吧。他只好懒洋洋躺下,还按她的要求贡献了一只手。
熟悉的香气漫上来,王也眼皮渐渐有些发沉。
新的防御机制要怎么搞呢……冉笙一边想,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手指玩,摩挲着他手背的骨骼和微凸的血管脉络。
被她碰得太痒,他不自在地转了一下手腕,见她没收敛,又突然用力扣住她手指表示警告。她赶紧讨好地拽着他手指轻轻晃动,王也这才缓缓松开力道。
冉笙托着腮。他的手背用力时,长骨与肌腱收束绷紧,会撑起利落的线条。淡青色血管隆伏在皮肤下,一路从手腕沿着小臂攀缘向上。
真漂亮……每一寸都好看。
王也闭眼躺在床上,任她拽着自己一只胳膊研究。他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眼上覆着,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那阵若有若无的痒意爬上了手臂。
“…别乱动。”他反手捉住她指尖,慢慢睁开眼,却有些怔然。
她压根没看他,而是盯着空中,专心致志地“刻画”阵法纹路。
他眼前的半空中,是她浅白色的炁展开的一片如同星云烟尘的领域。
凝神看去,能看见卷积的星云,闪烁的巨大星体,形状奇怪的几何体,还有各种随着她心意而变,一眨眼就极致微小或极致巨大的符号。
王也定了下神,从那片星尘中挪开眼睛,半撑起身看向她,有点感慨:“你对炁的掌控很惊人。”
“嗯,您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她头也不回,“之前有人想研究我的炁,但这东西离我太远就散了,除非有特殊手段,否则没法长时间保存,也就您和宝儿姐能用上。”
她神情专注,侧脸在柔光下有种别样的认真美丽。王也轻轻握着她指尖,感觉到她体内的炁正在飞快损耗。怪不得上次她的丹田会干涸成那样。
他没说话,只是扣紧了她的手。
*
新补的珠子很低调,只在转动时淌过星辰一样的流光。
冉笙躺在他身侧,举着他手腕细细端详,满意极了:“喜不喜欢?”
“……喜欢。”他说。
“我改了通讯方式,以后您得叫我三声名字才能触发通讯,省的闹出上次那样的乌龙。”
她不提他都快忘了。王也无奈失笑。
冉笙没说的是,新珠子就算崩坏了,也能靠他自己的炁花一点时间慢慢补好,毕竟以后大概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她的阵法也就刻得格外复杂了些。
一想到这个,她难免有点惆怅。
王也正出神,脸上忽然一凉,看见屋里下起了一场“雪”。
一片片雪花晶莹剔透,落在他脸上是冰凉的,呼吸之间,居然还有馥郁的梅香。
“听您描述过武当的雪后,心里总想着这个场景。”她抬手点了一下空中的雪花,说:“不过,也就是在您身边我才敢这么挥霍,以后……”
冉笙忽然说不下去。
“以后怎么?”王也神色微动。
“……不敢浪费,怕挨饿啊。”她笑嘻嘻。
王也轻笑:“行了,你那点儿炁,省着点用吧,我来。”
他手掌一抬,空中好似划过一阵空灵的风,震荡的空气一颤,眼前场景顿时变成了夏山如碧、树绿花浓。他用阵法改了她的炁。
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他看见她抬手去接。
她凝视着手中花瓣喃喃:“亏您想得出来,雪花和海棠…冬与夏怎么并存呢。”
“有什么不能的,你眼前不就是吗?”王也有点纳闷,不太爱听她这语气。
门缝突然被推开一点,张楚岚和冯宝宝的头挤进门:
“你俩干嘛呢,炁一阵阵的……嚯,风花雪月,挺浪漫哈。”
王也:……害,忘了这俩活宝还在。
原本打算给他俩定个酒店,让杜哥好好带着玩几天,结果两人知道这边公寓够大,非要搬过来和冉笙挤一块,美其名曰热闹。
冉笙心念一动,一切幻象都在瞬间消散,房间恢复了原样。她冲门口笑:“什么风花雪月,镜花水月还差不多,都是假的~”
他和她的炁原本缠在一起,她抽离的刹那,王也感到一种怅然若失的莫名感受,仿佛茫然停在原地,找不到方向。
“走了走了宝儿姐。”见没了热闹,张楚岚拽着冯宝宝又回去了。
嗡嗡。冉笙的手机开始震,她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今晚第三次了。沈宣给她发消息又打电话,道歉。
王也觉得奇怪:“烦他的话,怎么不删了。”
“我以前…控制不好能力,影响了一些人。他们会对我产生不该有的好感。”
冉笙斟酌着,跟他透露了一些能说的事情:“唉,说到底他变成这样,是我的问题。”
王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心里有点复杂。
“我想跟您坦白件事情。”她突然道。
“说。”王也大概猜到了。
“刚遇上您那会儿,其实我也对您用过。”她有些庆幸,“好在您没受什么影响。”
王也:……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难道还有什么副作用?”
“好像没什么,顶多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王也:?
他就说怎么刚认识她那几天老做令人面红耳赤的梦!
他还以为自己道心不坚!
可话又说回来。除此之外,难道他真的没受影响?就说上回她坐他怀里…可那会儿她早就不用能力了啊……
看王也一脸沉重,冉笙好奇地凑近:“您不会真的做梦了吧?梦见什么了?”
“少套我话。”他无情地用手指戳开她的头。
“嗯,那就是有了,哈哈哈……”
王也:……
他相信自己始终是清醒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会有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他费了些力气,将自己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心里微微叹气。
要说吗?告诉她,自己兴许也有那么一点点受到了影响?
不。那只会引发不必要的愧疚和困惑。
如果他让她感到的始终是安心,那他就不该让她在靠近他这件事上产生任何的心理负担。
……
*
王也决定缓一两天再见她。
也不是故意在躲什么,一方面该回家看看,另一方面也是要忙些关于她的事。
这天一大早,他就收了几个分量不轻的快递,抱着上楼回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他四处搜罗来的古籍和资料,一部分是托以前的师兄弟帮他寄过来的,一部分是借助家里关系从各种渠道收集的稀少影映本。
他拆开新到的一本书,翻开某页,对比着桌面上自己的手写笔记本——上面是用红笔细致画下的环状符文,图案被耐心拆解成了几个部分,方便他对照着看。
想解开冉笙身上的麻烦确实不是件容易事。刚从北京回来时他就着手在做这些事,也尝试过结合奇门遁甲的解咒之术做试验,只是收获并不多。
但他也不急,反正之后可以带着她慢慢找办法,眼下他就列出了好几个不出世的偏远门派,想着找时间约着去拜访,毕竟每一点线索都很重要。
“小也,下来吃饭了!”
“好嘞!就来!”王也看了眼表,眼前一黑,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饭桌上,万女士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小儿子:“小也啊,最近是不是压力大,要不要出去玩两天?”
自打高考以后,她就没见过王也这么用功过,有点担心儿子是被武当除名这件事伤着心了。
“啊?妈您说啥呢,谁压力大也轮不到我压力大啊……”
王也有点哭笑不得,反倒担忧起家人来:“倒是你们,真的没被那伙人弄出心理阴影吧?”
“别小看你亲妈。”作为豪门太太,万女士对绑架这种事自然早有心理准备,“连陶陶都照常上下学呢,你呀,多出去散散心,或者妈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家女儿试着认识认识?”
万女士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王也脸都黑了:“你这孩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不知道恋爱的滋味有多甜蜜多新鲜……你啊,诶,这就不吃了?”
王也实在惧怕他妈说干就干,一电话给他支到什么莫名其妙的朋友女儿那里,赶紧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我饱了您慢吃哈”,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等把手头这些资料翻得差不多,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下来了。王也伸了个懒腰,困了,随手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张楚岚发的冯宝宝在长城上的照片,某张live图自拍里,阿莲表情看起来已经累到失去灵魂,却被身姿悠闲的冯宝宝一把拖走。
他看得笑出声,却忽然发现冉笙好像不在任何一张照片里。
他们仨这几天不是混在一起吗?
王也点开和冉笙的对话框,两天不见,她一条消息都没有。他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都删了。
转而给张楚岚打电话,嗓音悠闲:
“喂,阿莲呐,今天爬长城了啊。”
“是啊王道长,我们已经回来了……诶哟,宝儿姐轻点!”那边听起来像是冯宝宝在给张楚岚推拿,时不时按出几声惨叫。
王也把手机拿远了点:“就你俩在呢?”
“嗯,冉笙这两天有约会,她没和我俩一起。”
约会。
王也一时间竟然觉得这词儿有点陌生。
冉笙和人约会?多新鲜。
张楚岚那边还在自顾自说:“就是和前两天那个,应该她前同事吧。今天好像去新开的商场看电影了,不知道几点回来…诶哟疼疼疼……”
“行了行了你按吧…!”王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挂了电话,他继续翻那本快看完的书,但几次都没重新看进去。索性一把合上了。
那家新开的商场。位置离家不远,开车很快能到……等等,他为什么会有想去找她的念头?
她没有危险,正常社交,他凭什么去找她?
突然想起前两天开玩笑似的给她转账,说买断她的能力。可随手一拉通知栏,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转回来了。
烦躁。心里有股火苗在窜。七上八下。
他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决定下楼泡壶茶压一压,回来直接睡觉算了。
没有睡一觉解决不了的烦心事。
*
嗡嗡。手机轻震。
冉笙醒了。漆黑一片的影厅里,来回震荡着震耳欲聋的特效爆炸声,她迷迷糊糊拿起来手机一看——
新的转账提醒,来自王也。
冉笙:?
来一次就得了,都心知肚明是个玩笑。可现在是什么意思,他一声不吭又原封不动转了回来,把她都搞糊涂了,真拿她找乐子啊?
旁边沈宣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她收起手机,看向大屏幕。
电影到了尾声。她睡着了三回。
后悔。就不该听张楚岚的。
那天得知她有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追求者,张楚岚问她什么打算,她说叫出来打一顿或者干脆自己动手删了他记忆再扔回公司,省得老烦她。
可张楚岚劝她尝试着接触一下:“全天下异人就那么多,更别说你在不愿意用能力的情况下得多久才能找到合适的——先搞好关系,留着备用呗。”
其实他说的有道理。从实用主义的角度考虑,沈宣确实不错,毕竟他的结契意愿和成功率都远远高于王也。
可是从她的角度考虑——
“沈医生,就到这儿吧。”从影厅出来,冉笙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想回家的意愿超过了一切。
她的兴致缺缺简直写在脸上。
沈宣并不意外,可他有耐心,做好了长线的追求准备。最终哪怕不能在一起,只要能看着她也是好的。
“好,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行走了几步,他轻轻开口:“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度过,谢谢你出来陪我。”
冉笙脚步一顿:“……要不再逛逛,给你买个生日礼物?”
维护关系。她劝自己。
可是又想,凭什么,她自己都没过过生日!!
“不用了。”沈宣笑起来温文尔雅,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丝,他正惊讶于冉笙居然毫不闪躲,却发现她的视线根本不在他身上。
冉笙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他正单手揣兜,站在那排娃娃机前往里投币。
人影交错中,唯有他颀长隽拔,即使衣着简单,也盖不住周身神姿闲逸的气质。
不是王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