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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追求者
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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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笙睡到日上三竿起床。
张楚岚和王也一行四人出发走得早，她起来晃晃悠悠吃了个中午饭，打车去了京郊的墓园。
天色不太明朗，浅灰色的云层压在天际。那块半新墓碑照片里的人却亮丽如初：是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冉笙只带了一束花放在她碑前，什么都没说，只是坐着待了几个小时，心里毫无悲伤，也并不觉得枯燥。
“叮铃铃——”
电话响了两声，来电人是“老板”。
冉笙接起电话：“喂，悦姐。”
那边的女人语气稍显沉重：
“长话短说，两件事。第一件，南边的暗堡负责人死了，我会被调过去接手。第二件事——004醒了。”
冉笙眼睛蓦然睁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突然醒？不是说他已经……”
“一周前，他遇上了——你们那个叫什么，命定之人？那姑娘是个新来的研究员，给他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监测数据有了变化。”
冉笙沉默了片刻：“他运气未免也太好了。怎么，他说什么了，你又打算告诉我什么？”
“他说，结契者可以共享他的能力。”电话那头女人语气严肃，“你为什么不和我们坦白这件事？如果这是真的，你和你的结契人，都需要接受公司全方位的监管测试。”
“不可能。”冉笙毫不犹豫回绝。
“冉笙，现在不是你犯浑的时候。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你的能力，但它潜藏的危害性太大了，我们必须确保你的结契者没有动歪心思。”
“他什么都不知道。”冉笙语气加重，“如果他知道了，他只会比你们更谨慎，他不会让我……”
“这种事单靠嘴说谁不会。”女人语气软下来，“冉笙，你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通过测试的对象，你最稳定，最好沟通，公司当初破例允许你离开暗堡，前提就是大事上你得跟我们通气，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哈哈，让我离开暗堡……”冉笙的情绪终于有了些波动，失笑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高层被003杀怕了？问问黄董，那滋味很可怕吧。她有无尽的时间和耐心慢慢耗着，所有人都不会察觉她在一次次死亡中回溯了多少次。”
“可003什么下场！超限度使用能力，精神崩溃而死，你亲眼看到的。”方悦忍不住火气。
“悦姐，死对她而言是种解脱。”冉笙看向墓碑上的年轻女孩：“你们给我自由，只是担心我也那么疯狂。”
方悦沉默了片刻：“那你的决定呢。”
冉笙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我要谢谢你们帮我做了决定。王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不用想着拿他来威胁我。我会离开北京的，从此以后，他是他，我是我。”
“你……”
“还有，我要辞职。老娘不干了！”
冉笙气冲冲挂了电话。
她闭眼平复了两秒，居然觉得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放下了，心里异常平静。
她重新坐下，给张楚岚发了信息。
那边过了几分钟回她：“小桃园顺利的话，最多一周就完活了。”
一周，不长不短，正适合不舍与告别。
她正想着，王也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我们在回北京的路上，晚上聚餐，你在哪个墓园？去接你。”
冉笙正要回复，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跟悦姐吵架了？”
冉笙抬头，一个白瘦俊美的男人朝她走近，脸上带点温吞优雅的笑意。
他不知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冉笙打量对方一眼，惊讶地蹙眉：“沈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含笑看着她：“我来总部交接些工作，只待几天。猜到你今天有可能过来看003，碰碰运气。”
冉笙表情奇怪：“你…找我有事？”
“嗯。上车说吧，你要去哪？我送你。”
“……哪都通宿舍楼下就行。”
上了车，冉笙给王也发消息：“不用了道长，我自己回去，宿舍楼那汇合就行。”
她按灭手机，转头道：“沈医生……”
“叫我沈宣。”他笑了笑，看她一眼：“真没良心啊，出来大半年，一次都没有回过我的消息。”
冉笙顿了顿，语气淡下去：“您拿我当病号还是朋友，自己心里清楚。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沈宣笑意不变，神色认真了些：“小冉，我喜欢你。”
冉笙：“……？？？”
沈宣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真的，没开玩笑。”
“你不是吧，连你也……”反应过来后，冉笙有点头疼：“你知道当时我还控制不好我的能力，很抱歉。”
“我喜欢你，你有什么抱歉的。”
冉笙叹气：“你是我的医生，你应该最清楚自己只是被我的能力影响了。你该和你的上级坦白这件事，接受记忆清除和认知治疗，而不是继续工作，还出来乱跑。”
“小冉，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心。”
冉笙面无表情：“……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也觉得自己没病。还有，你还是叫我005比较顺耳。”
“哈哈，”他心情很好地笑了，侧头看了一眼她清丽浅淡的侧脸，“你出来后变了很多，活泼了，也会关心人了，真好。”
“少阴阳怪气我。我和你认真说呢。”
“我也很认真。”沈宣好奇：“你身上出现的变化，是因为他吗？这么看来也是件好事。”
“不，不好。有了人性，就有了顾虑，就有了烦恼……”
“所以，你宁愿忍受本能的痛苦，也要放弃他？”他语气淡下来：“他会愿意吗？”
想到王也，冉笙松了口气：“不，他和你们都不一样。是我需要他，不是他需要我。”
“只是时间早晚罢了。”他很淡定：“观察一个人喜不喜欢你，不是光听他的心跳的快不快，嘴甜不甜，你要看他做了什么，你得去感受。”
冉笙却摇摇头：“不，我有更本质的判断方式……他确实并不适合和我结契。”
沈宣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
轿车拐过街角，在哪都通宿舍楼附近停下，冉笙说了拜拜开门下车，又被沈宣叫住。
他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能看看我和你的未来吗？就当我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一本正经：“我都辞职了，干这个活儿，前同事也不打折哈，你得付钱。”
他笑着摇头，掏出手机快速按了两下：“够吗？”
冉笙拿起手机点开，深吸一口气：“沈医生，你钱多烧的？”
“我只是想多看几次而已——长期，包年，没问题吧？”
他把手伸过来，掌心向上，眼底带着一丝希冀：“我们真的没有可能？”
冉笙盯着他，心里琢磨：结契者备选么？前几天还在烦，今天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她垂眼看着他的手握上去，眼睫微动。
片刻后，神色淡然地松手：“没有，咱俩的未来一片空白。”
手还没完全收回来，又被他急切地攥住：“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能……”
沈宣的手被一股突兀的力量弹开了。
他有点错愕地抬头，甚至没看清眼前这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王也慢条斯理散掉手上的太极气劲，挡在冉笙身前，淡然看向他：
“她都说了没可能，怎么，这位仁兄耳朵不好使？需要我给翻译翻译？”
冉笙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无奈叹气：
“沈医生，快走吧。我这位朋友看起来和善，动起手来可没轻没重啊。”
沈宣却没看她，目光定定落在王也身上。
这人站姿松散，但是周身压迫感极强，微凉的眼神从帽檐下看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都让人感到背后发凉。
所以，就是他？
沈宣笑了，整了整被扯乱的袖口，视线越过他，看向冉笙，语气温柔：
“没关系，小冉。我会一直等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需要我，我都在。”
等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外，王也转过身看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追求者？”
“什么追求者。”她别开眼，“半年没联系，一见面就说莫名其妙的话，有病。”
冉笙拿出手机，把转账退回去。
王也扫了眼屏幕，眉梢一动：“他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过来，他只看到那人拽着冉笙不放，也没管是什么事儿，先把人弹开再说。
冉笙无奈道：“我辞职了。他想我包年服务，让我看看和他有什么未来……”
王也越听眉越紧，心里有点儿不爽，但又说不清这不痛快到底是哪来的。
“叮——”新的到账信息。
冉笙手指一顿，茫然地抬头：“您这是干嘛？”
王也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颇好地弹了下她额头：“下回谁再烦你，你让他来找我，告诉对方你的能力我包圆儿了。”
冉笙：……
靠，有钱了不起啊！！一个两个都拿钱砸她！！！
见她脸色不对，王也有点迟疑地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这行为似乎不太妥当，正想再找补两句。
冉笙忽然不声不响抱住了他的腰，闷闷说：“道长，一天没见…我好想你。”
她心里想，算了，再忍忍，反正过两天就走了，这几天多哄着点他吧。
王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嗓音莫名有点哑：
“下次再被不开眼的缠上，别跟他废话，该揍就揍，你打人不是挺厉害嘛……”
……
不远处的哪都通面包车里，三人嗑着瓜子，透过车窗看得津津有味。
“咱也别看电影了，我看这个乐子就挺精彩。”
“啧，你说老王啥时候开窍啊……”
“难说，得看看有没有人给加把火了……”
“张楚岚，你，把我最后一根辣条吃完了。”
“对不起宝儿姐我马上给你买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