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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法外狂徒 哪都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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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都通临时员工宿舍。
冉笙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那晚的遭遇,冯宝宝安静地听,张楚岚表情却沉下去。
“这么说,攻击你的是一个目的不明的暗处势力啊。”
冉笙点头:“他们有屏蔽手段,我看不到他们的记忆。我老板也查不到那两个人的信息,像凭空冒出来的。”
她回忆那晚的细节,喃喃道:“那个短锥里的能量,好像不止是精神攻击,还引发了我精神深处封印的异动。”
张楚岚面色严峻:“这消息可不太好,按最坏的情况想,什么人有可能会知道你的秘密?”
冉笙摇摇头,毫无头绪:“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且…我总感觉对方并不是知道了什么,而是在试探。”
“不过既然引起了公司的注意,他们至少会消停一段时间。”张楚岚道,“但他们没拿到想要的东西,迟早会再出手,你得小心。”
冉笙靠进沙发里,有点儿疲惫:“别的都好说,就是有点怵那个精神攻击啊……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不是说还有别的事?”
张楚岚从茶几下抽出那本书,连带一张草稿纸:“长话短说吧,宝儿姐发现了新东西。”
冉笙下意识看向冯宝宝。
冯宝宝看着冉笙,语气寻常:“你的结契人可以更换。”
冉笙脑子空了两秒:“命定之人可以更换?”
冯宝宝歪头:“哪个说命定人和结契人必须是同一个的?”
她靠近冉笙,拽过她手腕:“把你那个符文亮出来,我给你讲。”
冉笙手腕轻抖,环状符文显现。冯宝宝运炁拨转了几圈,拎出了自己想要的片段,快速誊写在纸上。
“你看嘛,这个东西自动锁定的人,是它认为从命运到频率都最适合你的对象,也就是王也。”
冯宝宝用笔把某几个符号圈起来,划线连在一起:
“但其实,你可以选择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和你结契,仪式后他们就能像王也对你一样有差不多的效果——嗯,虽然可能比他要差点,但对你也够用了。”
冉笙怔怔盯着那张纸。
张楚岚“啧”了一声:“听起来有点鸡肋啊。还得结契才有用,这么一看王道长挺好使嘛。”
冉笙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问题是我得等到什么时候他才愿意和我结契啊。”
张楚岚打量她一眼,笑了:“可我看你们进展挺快的啊。”
冉笙生无可恋:“快什么啊。跟道长搞纯爱那套没用。勾引?更没用,我都坐他怀里了,他心跳得比睡着了都稳。”
张楚岚愣了愣:“不可能吧……可你之前不是挺信誓旦旦能拿下他嘛。”
“那是之前。”冉笙叹气:“知道他在普通人圈里的身份以后,我就没什么把握了。”
冯宝宝疑惑:“为啥子,你仇富?”
冉笙:“……”
张楚岚笑得捶桌。
冉笙惆怅地对冯宝宝说:“姐,他是个天生的修道者啊。大好的红尘世间,他什么都有了,可他居然不动心,拍拍屁股就去当道士了。这份心性很了不起的。”
张楚岚收了笑,难得正色:“嗯,我懂你意思,老王是个好人,还是聪明人。他这样的人对谁都好,也就是对谁都不特别,一视同仁。”
冉笙有些释然:“所以我凭什么觉得我足够特别,能够打动这样一个人呢。”
冯宝宝明白了,干脆道:“懂了,他不中用了,你换一个吧。”
“噗哈哈,你真是我亲姐!”冉笙一把抱住冯宝宝,心情都没那么差了。
张楚岚点起烟,忽然问:“甘心吗?我看你再努力努力,他未必能不动心。那天他去找你那个执着劲儿,我认识他以来还真没见过。”
冉笙摆摆手:“就算对一只山间雏鸟,他都有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的悲悯,又何况是我这么个大活人呢。”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
张楚岚向后一仰,问出一个藏了很久的疑惑:“你没遇到老王之前不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和他结契,你们现在这样也很好啊,没必要再找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吧。”
这次是冯宝宝替她答的:“不结契。她会被饿死。”
精神上的饿死。
这个进程从冉笙遇到王也那一天开始加快。在那天之前,她还可以维持理智和饥饿的平衡。可自从接触王也,她就越来越没办法抵抗它。
她,或者说她的精神世界深处,诱惑她也逼迫她尽快完成结契仪式。结契像思想钢印一样成为她的本能,任何对抗的想法和情绪都会被吞没。
张楚岚沉默了一瞬。果然,自己那天的猜测是对的。
命定之人带来的最大改变,并不仅仅只是炁的补充。那种吞噬一切的“饥饿”,来自冉笙缺失的那一半人性。
王也是她人性的另一半补充。只有他的炁留在体内时,她才真正像活着,有喜怒哀乐,甚至连痛苦都变得真切。
这一点,王也肯定有所察觉,也许知道的比他更早更清楚。
张楚岚看向她,斟酌着问出另一个问题。
“如果王道长愿意和你结契了呢。”
冉笙没有犹豫地回答:“如果是今天之前,我当然会高兴地答应。但现在……实话说,我有点不想让他搅进这潭浑水了。”
张楚岚:“那你要放弃他吗?”
冉笙有点烦躁:“理智上告诉我该放,可是我真的很舍不得啊!”
她做决定很少拖泥带水,可唯独在这件事上犹豫不决。
一旁的冯宝宝突然道:“结契,命定之人……这些的本质,难道不是爱吗?”
冉笙一怔。
冯宝宝看向她:“你爱不爱王也。”
冉笙神色有点茫然:“呃,馋他身子算吗?我认识道长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谈爱有点快了吧。”
张楚岚表情一言难尽:“你每天恨不得黏他身上,感情就只是馋他?而不是喜欢他?”
“大惊小怪。”冉笙理直气壮批评他,“道长都知道啊,他都没说什么。而且这不也是喜欢吗,干嘛分那么清楚。”
你是根本就分不清楚吧……张楚岚默默腹诽。
冯宝宝认真问她:“喜欢的话,真的不用我帮你把他敲晕了捆起放床上吗?”
张楚岚抓狂:“宝儿姐!这犯法!”
冉笙居然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虽然是有点心动啦,但不行,结契得他心甘情愿接受,光睡了又没用。”
冯宝宝:“那你什么时候和牛鼻子摊牌。换人的话,要趁早噻。”
冉笙有些苦恼地喃喃:“再让我纠结两天吧,现在放弃,我还真不舍得呢……”
张楚岚替王也捏了把汗,这两个法外狂徒。
*
夜色浓郁,面包车在一片废弃的烂尾楼前停下。
张楚岚摩拳擦掌跳下了车:“最后一个据点了,宝儿姐你歇着,我们几个活动活动筋骨。”
冯宝宝比了个“ok”的手势,回头喊了一嗓子:“笙,给他们拿绳子!”
冉笙给几人分了绳子。
轮到王也,他念叨着交代她:“待会儿要是打架,你就站我后边儿,能划水就划水,别往前凑……”
冉笙无奈地笑了下:“道长,我不去,我就和宝儿姐在车里等你们。”
王也挑眉看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随即懒洋洋点头:“也行。”
……也省的他分心。
看着三人走进黑洞洞的楼宇深处,冉笙神色不明地坐回车里。
冯宝宝递给她一包零食,说道:“北京的活儿过几天干完了,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回天津?”
冉笙接过来慢吞吞撕开,摇摇头:“不去。我想再等等。”
“等啥子,和王也摊牌?”
“不是。”冉笙看了眼四周,凑近冯宝宝,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看见了新的未来画面……是道长主动让我咬他脖子。”
冯宝宝:“嚯。”
冉笙叹气,觉得自己特没出息:“这事儿诱惑力有点大,哪怕又是个误会,我也好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她往嘴里丢了几颗软糖,嚼着嚼着,忽然整个人一怔。
“道长出事了。”她快速说。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推开车门,冲进了夜色中。
*
几分钟前。楼里一处偏僻的角落。
王也施放乱金柝,轻松定住了那个刀疤脸男。
他好以整暇喝了口茶,还绕着对方闲暇地踱了两步:“不得不说,你是我镇住的人里最轻松的一个……”
下一秒,刀疤脸却突然动了,闪电般袭向他心口。
糟糕!
第二次了!他因为大意和傲慢,被不起眼的对手逼入险境。
王也避无可避,却听一声闷响,一道浅白色亮光在他胸前绽开防御领域,生生挡住了那记偷袭。
他疾退数丈,抬手看向手腕珠串,神色一动。
是冉笙给他的珠子起了作用。
刀疤脸显然也看到了,脸色沉下来,下一记攻击朝着王也手腕袭去。随即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王也心中一凛,只觉四面八方气机都被锁定,千钧一发之际只来得及避开先前那记攻击,几声闷响后,他心脏猛地一痛。
刀疤脸从身后击中了他。
王也捂着胸口弯下腰,猛地呛出了刚才那口茶。浑身冷汗涔涔,再抬眼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王也!”
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他勉强抬头,看见冉笙冲上来,急忙扶住他:“伤哪了?”
“没…嘶……”王也想说没事,可伤处还是隐隐作痛。
他捂着胸口,瞥见她担忧焦灼的神色,垂下眼咳了两声,理直气壮往她身上靠了靠,大半重量压在了她肩上。
“……诶,刚才那下真够劲儿,我得缓缓。”
冉笙扶住他腰,小心翼翼将他撑住,看见他额上冷汗,她眉头都拧在一起:“攻击你的人呢?”
“走了。”王也微微摇头,有点不解:“那人路子有点邪门,实力也强,却没下杀手……”
冉笙扶着他腰的手紧了些。
王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这点伤,还不至于站不住。但这会儿有人扶着…不靠白不靠嘛。
等他靠着她休息够了,冉笙低声道:“我们先去下面汇合吧。”
地下一层,最后三个盯梢人正被张楚岚和诸葛青打晕捆结实。
被冉笙扶着下来时,王也看见地面昏厥的刀疤脸,整个人一愣,看向二人:
“你们…是怎么撂倒他的?”
*
听完王也刚才的遭遇,诸葛青和张楚岚都有点惊讶,冯宝宝也在此时出现,看了冉笙一眼:“没发现其他人的痕迹。”
张楚岚思索片刻,定了调:“对方实力在你之上,却没有下杀手,说明他并不想要你的命,更不是冲着你家人来的。”
诸葛青拍了拍王也的肩:“老张的话有道理,走吧,正事还没完。”
几人把俘虏抬上车,一路运到了杜哥早前准备好的仓库。
里面已经密密麻麻捆了一堆人,个个儿都被脱的只剩件蔽体的衣物,好不凄惨。
王也和冉笙走在最后,她还在走神,眼前却出现了王也的手腕。
“坏了几颗,劳驾您晚点再给我补补?”
珠串上,挡过攻击的那几枚珠子已经失去光泽,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碎掉。
冉笙看他一眼,弯了弯唇角:“好,包售后的。”
王也却蹙眉,轻轻弹了下她额头:“表情这么严肃干什么?我已经没事儿了。”
冉笙垂下眼帘,她担心对方是冲她来的,王也只是被牵连了。
“老王!”张楚岚在前面喊,王也拍拍冉笙肩膀,快步走到前面。
接下来张楚岚充分发挥了不摇碧莲精神,连恐吓带威胁,软硬兼施,把一群人忽悠得眼冒金星。
冉笙靠着墙打了个哈欠,视线越过众人,挨个扫视着地上被捆的人群。果然,没有啊。
“叮铃铃——”熟悉的铃声响起,冉笙下意识摸了下口袋,才发现是王也的手机响了。
王也接起来,听了一句就脸色骤变。
挂了电话的瞬间,他上前一把掐住刀疤脸的脖子,眉眼凌厉至极:“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冉笙看了张楚岚一眼……有点心虚。昨天他打电话安排员工绑架王也家人时,她就在一旁听着呢。
张楚岚冲她使了个眼色,她赶紧上前拉开王也安抚。
王也显然心绪紊乱,掌心微微出汗。他用力握住她的手,神色沉重地看向张楚岚。
张楚岚对杜哥嘱咐先回家去看看,稳住家里人。
剩下的人被这招一诈,全都慌了,纷纷交代自己的上线,可盘来盘去,还是那几个人。
“事已至此——”张楚岚看向王也和诸葛青:“你们术士的内景,不是啥问题都能问吗?”
*
遁甲归元阵。
以诸葛青为主导,由王也布局归正四盘,他来开阵,再加上张楚岚,一共三人行法。
冯宝宝和冉笙二人在外面守护他们的肉身。
入阵前,王也低声对她嘱咐:“那个神秘人也许还在附近,你别乱跑,就和冯宝宝待在这儿等我们。”
“……”冉笙无语,他是把她当三岁小孩了?她懒得争辩,推着他往阵中走:“知道了知道了,您放一百个心吧。”
三人各归其位,很快进入了状态。
冯宝宝感受了一下,绕着走了一圈:“他们顺利进内景了。”
冉笙侧耳动了动,啧,还真让王也说中了。
她感受到王也手串上残存的那缕炁,正以一种特别的频率传来讯息:上来见一面。
她悄声对冯宝宝道:“宝儿姐,我先离开一会儿。这儿先拜托你了。”
夜风呼啸,阴云遮月。
空旷破旧的顶楼上空无一人,下一瞬,“刀疤脸”无声浮现在她眼前。
他手里捏着那缕炁,凉凉的视线瞟过来,声音却苍老如耄耋老人:
“……行啊,缺心少肝的丫头,老夫点拨师侄孙,倒在你这儿吃了一亏。”
冉笙瞳孔一缩:“你是…三十六……”
“哼。知道你想问什么,别在我这儿费功夫了。我也劝你一句,想活久点,就别再查什么过去了。”
冉笙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发烫,极力压下心中汹涌的浪潮。
周圣是甲申之乱的亲历人,八奇技的拥有者,他应当知道一切。可他的态度分明是拒绝。
她定了定神,忽然想到了什么,蹙眉问:“点拨……您是说王也修这门功法出了岔子?您为什么不亲自告诉他?”
周圣一挥袖:“自然因为我道门中人最讲究一个‘悟’字。他在我的点拨下自行悟出来,那才是美事一桩。”
……嘁,故弄玄虚就故弄玄虚,事儿真多。
冉笙心中腹诽,又问:“既然前辈如此爱护后辈,那您何不干脆替他解决眼下的麻烦?”
对方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老夫又不是老妈子,芝麻大的破事儿都要我替他做?”
陈金魁不过一个术字门的破小辈儿,也配他周圣出手?
他冷哼:“行了,这趟来,就是告诉你别给他整那些花招影响我,他得自己吃点亏才能成长!”
冉笙点点头,缓缓道:“我知道了,前辈,你……”
周圣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干脆一摆手打断了她:“都说了别问!也别找!”
顿了顿,他语气缓下来:“你对王也没什么坏心思,我懒得管你俩的事……只不过,你们这群人的能力一直邪性的很,该怎么用是你的事情,丫头,好自为之吧。”
他说,你们这群人……
冉笙心神剧震,再抬起头时,人已不见,唯有天际一行飞鸟掠过。
她怔怔望着无月的夜空,一阵冷风掠过,脸上湿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