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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血 “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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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王也按密码的手忽然一顿,指尖沾上一点潮湿的痕迹。
他低头细看,像血。
心毫无征兆地一沉,他迅速开门进屋。
柔光砖地面上,零星几点血迹,一路拖曳到浴室门口。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他快步走向浴室。
“别进来!”她声音传出,语气虚弱,却很急。
王也的脚步生生刹在门口。
他能感应到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心仍悬着,握拳僵在原地。
褪下最后一件衣服。冉笙捂住伤处,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涌出。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运炁,将伤处一点点治愈。
打开淋浴头调到冷水,把身上残留的血迹冲洗干净。她勉强裹住一条浴巾,推开了浴室门。
王也就站在门口。
一旁沉默的镜面反射出两人的身影。
冉笙的脸白得近乎透明,湿漉的眼睫上凝着细碎的雾,分不清是泪还是水。潮湿的黑发凌乱地粘在脸侧和锁骨上。
下颌还有一抹没擦干净的血迹,水红色,正沿着脖颈流下。
王也该避嫌的,该挪开视线的,该让她自己处理的。
可他动不了。也许是血腥味让他乱了,也许是她此刻脆弱苍白的模样让他乱了。
他抬起手,指腹轻而慢地抹去她下巴那道血迹,在她雪白的脖颈间拖出一道浅淡的红痕。
指尖滚烫的体温让冉笙睫毛颤了一下,不由后退了一步。
她哑声道:“兴师问罪的话,等等再说……”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被王也按进了怀里。他第一次用这样不容挣脱的力道抱她。
也许是她太冷了,王也体温烫得她发抖。眼泪忽然失控地拼命往下掉,全都胡乱蹭在了他衣襟上。
明明不想哭的,可是被他气息笼住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在复苏,连愈合的伤口甚至都开始隐隐作痛。
冉笙哽咽着想推开他。王也却拽着她胳膊,不由分说把人一遍遍按回怀里。
直到她不再挣扎,他才缓下力道,温热掌心轻抚她的后背。
哭一哭吧,哪怕这眼泪是因为靠近他才从麻木中唤醒的,受伤了怎么能不哭呢,一直忍着多委屈。
他余光瞥见了浴室里面的场景,血迹被她冲的很干净,可散落在地湿透的衣服浸满了血色,晕开一大片,和凶案现场没什么区别。
心里的闷痛泛上来,堵的他呼吸困难。
明明从来都知道她不是个听话的主,为什么还会侥幸觉得她会听他的话好好待着?
这两天他有意避着冉笙,因为察觉自己对她的过分关注,想一个人好好静下来想清楚。
可她倒好…偏偏挑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弄成这样。
王也心中叹息,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意她。
原本这不是什么问题。两人之间隔着命定之人这层关系,天然蒙着一层说不清的暧昧色彩;再加上他承诺要帮她,理所当然会对她多几分关注。
更何况,她与甲申之乱牵扯很深,身怀的能力也危险,他总防着她会搅动风雨,就像在内景中窥见的那样,所以才顺势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图个安心。
但这一切都有前提——不越过他心里那条界限。他可以做到仁至义尽,但倘若她执迷不悟,非要作死,他也会及时脱身而退。
可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动摇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这两天他没有躲着她,没放任她一个人,她是不是就不会伤成这样?
王也微微叹了口气,心头不知是茫然更多,还是后怕更多。
*
回过神时,胸口被她的眼泪浸湿了大片。
镜面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从镜中能完整看到她后背蝴蝶骨在阴影下的线条,像一张雪白薄纸上脆弱的折痕。
怀里的人冷得似乎暖不过来,王也后知后觉自己举动的冲动与不合时宜。
她只裹着一条堪堪蔽体的浴巾,露在外面的肩颈手臂湿凉一片,肌肤相贴处细腻得惊人。他忍不住无声地深呼吸,挪开杂念,尝试忽略她身躯惊人的柔软。
他把局中的风调成暖风,把冉笙抱回卧室,用被子裹好。她靠在床头抽噎着,好半天才止住了泪。
半晌,她抬起通红眼眶看向他,好像有话要说。
王也心软了几分,倾身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询问。
就听她震惊而失神的低语道:“明明瞒的天衣无缝,怎么会突然被发现呢,呜呜……”
“……”王也手指一僵,心头那点柔软里掺进几分恼意:“什么意思,合着你受伤了还想一直瞒着我?”
她抽抽鼻子:“我现在好好的,又没问题。”
“你伤成那样…叫没问题?”他语气静了下来,却压着汹涌的情绪。
王也五官立体,此刻眉宇沉下来,愈发显得剑眉星目,多了几分迫人凌厉,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冉笙目光扫过他脸,忽然捂了捂心口,答非所问道:“道长,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看得她心痒痒的。
王也:……他真要生气了!
真想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整天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闭眼缓了片刻。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伤她的人是谁,多半是她提过的龙虎山上的神秘人。
只是这样凶险的时刻,她到底经历过多少回?
王也有些疲惫地睁开眼,却见冉笙把裹在身上的被子掀开,将胸口快滑下去的浴巾随意往上提了提,纤细锁骨下微微的雪白起伏跟着颤了颤……
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他眼神飞快挪开,屏住气喊了声:“你干什么!”
“我有点热啊……”她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您要不先把您那个…加热空气的能力关掉?”
那是大暑,节气!但他已经没心思和她计较这些了。
那一眼活色生香挥之不去。王也心还在砰砰直跳,他站起来背对她,急促说:“知道了,你先别动,我去给你找身衣服。”随即匆匆走出卧室。
道长…耳朵是不是红了?
冉笙低头看了眼,这也没露什么呀。
刚才他非要抱住她的时候怎么不见害羞?
王也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迅速丢进来一套新睡衣,把门“砰”一关又出去了。
扑哧…她笑了出来。
*
门外,王也长出一口气,开始着手处理客厅地上的血迹。
越清理脸色越差,直到走到浴室门口,竟有点迈不动脚的感觉。
湿冷的血腥气混着她迷离的香气,王也心情复杂又沉重地蹲下身,拿起那条被血浸透的裙子,破损的位置在腹部。
这个出血量…换了正常人早就休克了。看来她的自愈能力有一定限制。
至少不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