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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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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近乎暴烈地在啃咬陈清野,重重地用牙齿咬住他的下嘴唇,直至鲜血流出,疼痛只存在了几瞬间就被绵密的舔舐取代,陈念只想给陈清野个教训,却始终舍不得他真的疼,陈念轻轻舔舐掉那点血丝,用温柔的吻取缔那点痛,但一切翻涌上来的冲动在尝到咸味后轰然暂停。
陈清野在掉眼泪。
在陈念的印象里,陈清野几乎没哭过,仅有的一次是医生宣布完抢救无效,爸妈双双躺在病床上,他跪在地上小脸哭的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因为太过悲伤而晕了过去。
陈念喘着粗气退开半寸,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两个巴掌,力度狠劲那因情事而冒出不正常红润的俊脸现在红肿起来,这还不够,他还心急地抓起陈清野的手往自己脸上去,平常硬朗的声线此刻多了些委屈,他说:“哥错了,小野,你别哭,你打哥几巴掌消消气。”
陈清野确实生气,确实气愤,但都是在气自己,气自己当陈念的气息覆盖过来,当陈念亲上自己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推开,而是沉沦。
幸好陈念下的那一记重口把他拉了回来,流的泪也只不过是被刺激到而冒出的生理性眼泪。
陈清野沉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抬头看向陈念,他一张俊秀的脸红肿了起来,暗沉的黑眼圈挂在眼下十分格格不入,陈清野不用想也知道他这几天过得也没多好。
“哥。”陈清野低下头,叫了一声陈念,语气平淡,没有被强吻的恼怒抑或是气愤,什么都没有,但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陈念心慌,他宁愿陈清野骂他,打他,气消了陈清野或许就会搬回家了,搬回他们的家。
“哥在。”陈念有些紧张,像一个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他无意识地蜷缩了下指尖。
陈清野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说:“你就这样一直做我哥,不好吗?”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陈清野是个胆小鬼,是一个只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的胆小鬼。
陈念抓了抓头发,语气充满挣扎过后的无可奈何说:“小野,我努力过了,真的。前些日子我看见有人在家门口等你,和你表白,我忍住让他把话说完,但你沉默的时候,我觉得我都快死了,你知道吗。我几天出了个小型车祸,那车撞上来那一下我他妈想的是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什么都没说我不甘心。”
往日以冷静自持的陈清野忽然微微压紧瞳孔,顾不上什么隔阂,着急地上前检查陈念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你出车祸了?”
陈念垂下眼睫看着陈清野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在陈清野要掀开他的短袖时,他捏着陈清野的后颈把人带了上来:“我没事,轻微伤,现在已经好了。”
“好了你怎么不让我检查?”陈清野明显不相信。
陈念抬手蹭了下鼻尖,偏过头,昏暗的光线下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陈清野若有所感的往陈念身下看了一眼,他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帮你?”
从前两人还未戳破这层关系时,互帮互助是常事,陈清野自己也有私心,所以帮助时也乐此不疲。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不上不下的关系说这话并不合适,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拿件衣服过来。”
反应是刚才强吻时起的,在陈清野上下其手时就有欲燃的趋势,陈念慢半拍反应过来陈清野这话接着前半句说的,他嗯了一声。
陈清野选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大概是他今天刚穿的,陈念一穿上鼻翼间皆是陈清野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味道,那刚下去的苗头又有燃起之势,陈念也知道再待下去只会做出更冲动的事,他打开门将保温盒拿到餐桌上,打开。
保温盒里是温热的清炖牛肋骨汤。
往后的冬天,陈念也养成了时不时炖这个汤的习惯。
陈清野不再执着于检查陈念的伤口,坐了下来,肚子早就饿得不行,热气蒸腾,喝了一口汤,胃部终于温热起来,他随口一问:“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拿着饭盒?”
陈念打算把东西拿进来就走的,现在被这么一问,几分心虚也冒了上来:“你刚看见我了?”
“好吧,哥错了,我不应该跟踪你,但是世道险恶,你今天下班回来有四个人往你身上足足停留了十秒钟。”
陈清野没想到随口一问,又爆出了一个秘密。
陈清野长的偏冷,尤其是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即使坐着压迫感也丝毫不差陈念,他压低声线问:“你跟踪我了?”
他俩开始在漆黑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下班路上我没看见你,我是在房间窗户看见的。”
陈念愣了愣,刚进来摁着人强亲的劲现在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怂字,他试探性退后几步,把身上的羽绒服拉紧就要往外走:“天气冷,多喝点汤,热热身体。”
“我走了啊,明天再过来拿饭盒。”
陈念往后退,门被关上,陈清野淡淡收回视线,空气再次归于安静,除了这份热气袅袅的清炖牛肋骨汤,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证明陈念来过。
陈清野喝面无表情喝了几口汤,心里那点落寞冒了出来,他舔了舔嘴唇上被陈念咬破的那处伤口,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舔变成了咬,直至那处伤口再次冒出血来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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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陈念和陈清野他自己的努力,他嘴上那口子已然成为他脸上最为瞩目的存在,不少同事和他交流工作的时候都会若有若无地看上几眼这伤口,但鉴于陈清野在公司里独来独往,也就没人和他在这话题上开玩笑。
近日的工作并不繁杂,六点一到,陈清野准时下班,他拿过桌上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置顶的那位什么消息都没有,像是冲动过后迎来了理所当然的清醒,但这无疑是往陈清野头上浇了一桶冰水。
毕竟他搬家是为了不和他哥分开,但现在事态成一团理不清的烂泥,陈清野有些烦躁地皱了下眉头,但一想到今晚可以看见陈念,发不发消息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
陈清野回到家就坐在餐桌椅上等着陈念来。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干任何事情,只是挺直脊背用平直的视线看着门口,心里抱着隐隐的期待。
陈清野在少年时期无数次像现在这样等过陈念回家。
陈念比陈清野大两岁,两人都习惯走读,爸妈刚离开那会,陈清野读高一陈念读高三,陈念放学时间总比陈清野要晚半个小时,陈清野一个人在家总会感到不安,恐惧,他觉得世界就像深水猛兽,每一个人都有牵制住他们的铁环,可能是亲人,恋人,也有可能是朋友,只有他在汹涌的潮水里漂泊,在一点声响都不存在的空间里,在被明亮的光线渐渐抛弃时,等待陈念的陈清野就像游走在寻找铁环的路上。
不一会儿,陈念就会带着陈清野爱吃的东西笑嘻嘻地推开这扇门,然后熟稔地说哥回来了,饿了吧。
但无论陈念推开多少次这扇门,陈清野都无法心安理得地认为陈念就是他的那只铁环。
因为陈念也曾失约过,就像现在这样。
时钟走过好几轮,房子早就陷入了黑暗,外面的世界霓虹闪烁,险险照亮一个透着孤独与倔强的背影,冬天刺骨的冷渗入骨髓,陈清野拿过桌上正在响起的手机时,手指骨节都泛起几分冷意,是陈念打来的电话。
陈清野垂下眼,安静地想象陈念会找的借口,从前那段时间陈念时不时就会晚归,找的借口都大同小异,要不是学习学得忘了时间,要不就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现在呢?
工作忙忘了?
陈清野接起电话,沉默着等待陈念的解释。
但比想象中陈念嬉皮笑脸解释前来的是他轻如飘零雪花般的求救声。
“小野。”
“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