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9、调整计划 也许心死比

　　李思苒当然相信秦莫为，因为元旦开学以来这几天，秦莫为无论在课堂上，还是做作业，做卷子上，都明明白白发挥出了他超人的实力。他就是个学霸型人物。
　　可是，这样的人物，要当他李思苒这个学渣的家教，肯定不是免费的。
　　李思苒在草稿本上写下，“你一节课要多少钱？太多了我家负担不起。”
　　秦莫为笑笑，回写，“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最好是住在你家，这样可以方便辅导你。还需要你家提供一日三餐，你说过你爸厨艺很好，其他暂且不需要，如果你的成绩在每次考试中得到提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相应的一个愿望。可以吗？”
　　李思苒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觉得最后一条有些漏洞，写道，“可是如果你提出的愿望不合理呢？我能不能拒绝？”
　　秦莫为忽然想摸摸李思苒的头发，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回写，“你可以拒绝，不过我会提另一个更合理的要求，直到你答应为止。”
　　李思苒感觉自己又掉进了秦莫为这只狡猾狐狸的坑里，不过他也懒得去追究了。
　　有学霸愿意给自己当家教，只要提供住宿饮食就可以了，至于那个什么愿望，李思苒选择性的忽略掉了。
　　“你可以住在我家，和我住一屋，我屋里有上下床，我睡下铺，你睡上铺，至于吃饭，多你一双筷子很简单。不过，我还得跟我爸商量一下，我觉得我爸会同意的。正好今天我爸来了。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他，他如果同意了，你中午就和我回家去吃饭。”
　　秦莫为看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心里轻轻松了口气。没有什么比同睡一张床关系更容易亲近了，虽然只是上下铺。
　　下课后，李思苒带着秦莫为去会客室找李木子，正碰上江雨鹭把李木子送出门来，两个人都言笑晏晏，看来谈得很不错。
　　李思苒喊了声“爸”，又喊了声“江老师”，把秦莫为拉过来，宣布道，“我找到家教了。秦莫为愿意当我的家教！”
　　江雨鹭笑容微微收了收，“秦莫为，你也只是个高一学生，有能力自然好，可是……”
　　秦莫为恭敬道，“江老师，我可以保证，我的成绩不会让你失望。而李思苒，成绩也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他立刻感受到了从李木子那里投射来的审视的目光。
　　李思苒拉着李木子的手，兴高采烈地，“爸，你中午多做几个菜，我带秦莫为回去，你考校考校他，要是合格了我们就签合同，你不知道，秦莫为可厉害了……”
　　李思苒把李木子拉到一边去，指手画脚地向他推荐着秦莫为。
　　江雨鹭无意中看向秦莫为，居然从他凝视着李氏父子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种叫做势在必得的情绪。
　　放学后，李思苒，金皓，黄熙蕊三人，再加上秦莫为，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三人都在同一个温馨花园住，算是同一小区的邻居了。
　　一起上下学，关系也比一般同学亲近，甚至分班考试结束后选座位，成绩优异的金皓，黄熙蕊也要选学习吊车尾的李思苒前排的位置。
　　这几天，秦莫为作为李思苒的新同桌，观察着李思苒，也体会着他和金皓，黄熙蕊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似乎并不像一般同学那么简单。两人看向李思苒的眼神时不时会流露出更亲昵的感觉。黄熙蕊倒也罢了，少女慕艾，金皓是个男生，怎么也会对李思苒表现得不那么清白？
　　秦莫为决定重点放在金皓身上，暗中注意他对李思苒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此刻，回家路上，金皓搂着李思苒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边说笑边走着，秦莫为和黄熙蕊跟在后面，秦莫为看到黄熙蕊一直盯着前面的两人，沉着脸，甚至捏紧了拳头。
　　“金皓经常这样吗？”秦莫为忽然问黄熙蕊。
　　黄熙蕊回过神来，“哪样？哦，他是李思苒的竹马，关系好着呢。”语气中酸溜溜的。
　　秦莫为也“哦”了一声，“那你就是李思苒的青梅了吧？你们关系也不差啊。”
　　黄熙蕊眼睛一亮，“没错，我还是他青梅呢，”她兴冲冲追上去，把金皓扯开，自己挤到李思苒身边，“李思苒，我考你几个英语单词吧。”
　　金皓一边怪叫，”黄熙蕊，你干嘛呢，能不能消停点！”
　　李思苒并不畏惧，“让她考，昨晚我背了好多单词呢。”
　　于是金皓和黄熙蕊争抢着李思苒身边的位置，而后面的秦莫为默默地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到了温馨花园十号楼，金皓和黄熙蕊向二人道了别，回自己家去了。
　　李思苒刚拉起秦莫为的手，又放下，“我忘了你不喜欢人拉手了，那你跟着我走就行。”
　　秦莫为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李思苒带着秦莫为来到二单元楼宇门前，给他演示密码锁的密码，“520520#，记住了，以后你一个人回来的话，也能开门进去了。”
　　二人进入楼中，来到电梯门前，李思苒按了上行的按钮，电梯门开了，二人进了电梯，李思苒正要关电梯门，就见一道身影飞奔过来，一个男生的声音阻拦道，“等一下！”
　　李思苒忙按了开门键，那个男生径直走进电梯来，和秦莫为正好打了个照面。
　　“莫为哥！你怎么在这里？”男生惊喜地唤道。
　　秦莫为认出他是刘佳俊，现在还穿着外卖服，戴着头盔，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
　　“你还在送外卖？”秦莫为问。
　　“是啊，我爸情况不稳定，我就多替他跑几趟，不然家里开销顶不住。”刘佳俊道。
　　李思苒手里拿着个黄熙蕊塞给他的袖珍单词书，正翻看背诵着，没有顾及这边两人的交流。
　　刘佳俊一边和秦莫为说话，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李思苒，露出有点愕然的神色。
　　“你去几楼？”秦莫为问。刘佳俊的恍惚被打断，忙道，“十九楼。”
　　秦莫为替他按了楼层键。刘佳俊道了谢。秦莫为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李思苒笑着对秦莫为说，“唉，黄熙蕊说得没错，利用乘电梯这段时间，也能背会一个单词呢，你考考我呗。”把单词书塞给秦莫为，“就是这个，天使。”
　　秦莫为看看这本小巧玲珑的单词书，封面上还印着“I LOVE YOU”的字样，这是黄熙蕊专门为李思苒准备的。女孩子的心思男孩子可别猜，尤其是李思苒这没心没肺的，肯定想不到隐藏在其中的深情厚谊。
　　十五楼到了，电梯门开了，秦莫为向刘佳俊笑了下，随正大声念出“Angel”这个单词的李思苒走了出去，李思苒含笑的声音传到一直盯着他们看的刘佳俊耳边，“我家到了。你饿了没？闻到饭香了吧……”“嗯，真香。”
　　电梯门再次关上，也切断了电梯里那疑惑，沉思，还有莫名萌动的眼神。
　　刘佳俊送完外卖，下楼来，看了看关上的二号楼宇门，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妈，送完单子了，我马上回去。哎，妈，我刚才在温馨花园，看见有个男孩子和我长得很像，就是个子比我矮半头……哦，我知道，长得像的人是挺多的。你不知道，我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多了个兄弟呢……好好好，我是独生子，你不用强调。行了。又来单子了，跑完这一单再回。大不了在外面吃点。你先午休吧……挂了。”
　　刘佳俊骑着自己的电摩，离开了温馨花园。
　　秦莫为跟着李思苒进了1503号。
　　屋内的饭香味越发浓郁。
　　秦莫为却首先被这小户型屋里整整一面定制的书墙吸引了。
　　两人脱下厚重的校服外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了拖鞋。
　　李思苒冲进了厨房里，“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李木子出了厨房，秦莫为从书墙那边转过身来，微微鞠躬，“李叔叔好，打扰了。”
　　李木子点点头，“别客气，坐吧，随意点。”
　　李思苒已经把茶几擦干净，端上来一盘又一盘的菜肴，又给每人盛了米饭，三人围坐在茶几旁，开始吃午饭。
　　三个人的饭桌比以前父子两人的要热闹多了，尤其是李思苒，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爸，你合同拟好了吗？就按我说的那几条，拟好了秦莫为就能上岗了。”
　　李木子看看秦莫为，“小秦啊，你真的只要提供住宿和饮食？不需要工资吗？”
　　秦莫为点头，“没问题，李叔叔，我不缺钱，缺的就是固定的住处和合口的饭菜，只要这些能保证了，当李思苒的家教就没问题。”他也有意把让李思苒实现愿望那一条隐去了。如果李木子知情的话，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算是和李思苒的私下约定吧。
　　李思苒忙问，“那你喜欢我爸做的饭菜吗？”
　　秦莫为笑道，“当然喜欢了，挺合我胃口的，李叔叔厨艺真好。”
　　李木子有些感慨，“那你算是好养活的，想当初，我也是有个住的地方，有碗饭吃，就能一直读书上学，可惜……”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忽然转移话题，“我自己理科也不行，当初报的是文科，学的是中文系汉语言文学，到现在对那些理科知识早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是小秦你们的新脑子好用。李思苒遇到你是他的幸运。好了，今天晚上就搬进来吧，和李思苒一屋，住上铺。你放心，如果李思苒成绩提高了，李叔叔不会亏待你的。”
　　秦莫为看看笑开了花的李思苒，“谢谢李叔叔了。我放学就拿行李。”
　　李木子问，“小秦，你现在在哪儿住着呢？没住校吗？”
　　秦莫为回答，“没住校，我从转学过来就一直住宾馆，我不适合住校，住校条件太严苛。”
　　李思苒恍然，“怪不得呢，那你住我家就太合适了，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李木子伸手点了下儿子的额头，嗔怪道，“学了几个成语就乱用。”
　　李思苒不服气地捂着额头，“爸，你这是吹毛求疵！”
　　“得得得，”李木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疼惜地看着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你是十全十美，好了吧！”
　　李思苒笑得翘起了尾巴一样，“那当然了。等我把秦老师的功夫都学到，那可就天下无敌了！你说是吧，秦老师！”他碰了碰秦莫为的手臂，给他送了个得意的小眼神。
　　秦莫为向他微微一笑，“我看你现在就天下无敌了，天下无敌厚脸皮。”
　　李思苒佯怒道，“你这是不是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
　　李木子给儿子和秦莫为都夹了菜，“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要午休。”
　　秦莫为夹起菜来慢慢吃着，亲身体会到的李木子和李思苒的亲情互动，比自己曾经想象过的还要深厚，如果能离间他们的父子亲情，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让李木子痛不欲生，是不是也算是复仇成功？看来自己的复仇计划需要调整一下了。哀莫大于心死。也许心死比身死更适合李木子这个该死的男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