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8、家庭教师 相信我，也

　　今天第一节是数学课，王老师让大家一个个上去做题，轮到李思苒，又不可避免地被当成了反面教材。
　　“李思苒，你语文成绩再好，顶多打上个一百三十分，数学每次都拿二十分，加起来才一百五十分，平均下来还不及格，何况你理科其他几门都是三四十分，英语也不及格，你这样子拿什么去考大学？听说你爸还放班主任的鸽子？”下课了，王老师把李思苒叫到办公室，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
　　李思苒垂着头，耐着性子听着。
　　“秦莫为，你过来一下。”王老师把刚刚荣升为数学科代表，把今天的数学作业收起送过来的秦莫为叫了过来。
　　秦莫为道，“王老师。”
　　王老师看着两个学生，“你们现在是同桌，秦莫为你数学水平不错，平时多指点一下李思苒，也监督一下他，别让他老在数学课上看闲书，其实李思苒脑子不错的，就是身体素质有点差，他偏科偏得太严重，不过他爸是个好人，咱们老师们都知道，所以都很关心他的成绩，你们同龄人能聊得来，你帮帮他，现在还是高一上学期，到高考还有两年多，完全能赶上来。”
　　秦莫为点头答应，“好的，王老师，我会监督帮助李思苒同学的。”
　　王老师看看下节课要上了，让他们回班，李思苒出了办公室门就雀跃起来，脸上愁容也一扫而光，拉着秦莫为，“快走，别迟到了。”
　　秦莫为甩开他的手，语气有点冷，“李思苒，你平时也喜欢这么拉着人走吗？”
　　李思苒疑惑道，“咋了？你不喜欢让人拉？早说嘛。”
　　毫不在意地回到班里，和前排的金皓，黄熙蕊叽叽喳喳开始描述自己被王老妖婆教育的场景，“她简直把我说得一无是处，还让秦莫为监督我，不让我看闲书，不过看在她说我爸是个好人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说着从桌壳里掏出一本小说来，藏在物理书下，打算再混一节课。
　　谁知物理科代表通知，这节课老师有事，要大家上自习，做一套卷子，下课收。
　　李思苒登时着急了，看着发下来的卷子实在是无处下笔，于是一直偷瞄秦莫为的卷子，想蹭几道题。
　　秦莫为装作没看见，却故意把卷子往两人课桌的中间移动了一点，李思苒正好能看到选择题的答案，于是欣喜若狂地全盘抄了下来。
　　至于大题，他知道自己没这水平，抄完了老师会更生气，于是就丢下不管了，喜滋滋看自己的小说去了。
　　下课了，物理课代表过来收卷子，秦莫为交了自己的，李思苒把自己的也递过去，却被秦莫为拦住，“李思苒，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李思苒脸一红，“我……你……秦莫为你给我挖坑！”
　　他也没想到秦莫为会翻脸，物理科代表是个最较真的男生，叫赵毅，当下就把李思苒和秦莫为的卷子做了对比，乐了，“哟，李思苒，你怎么会抄的和秦莫为的一模一样，怎么不把大题也都抄上去呢？我得报告程老师。”
　　“别人也抄你怎么不管？就管我？”李思苒赌气叫道，把卷子抽回来塞进自己桌壳里，“随便你，想告就告，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赵毅笑着收了卷子去交老师了，李思苒狠狠瞪了秦莫为一眼，也不理他了，跑去上操了。
　　上操的时候看见江雨鹭，对自己的神情有些漠然，李思苒心里叫苦，老爸不干正事，得罪了班主任，这下自己可惨了。不过一回头，看见李木子正走进校门。
　　秦莫为就在李思苒旁边，忽然见李思苒跑到江雨鹭面前，“江老师，我爸来了，在那边呢！”
　　秦莫为第一次正面看到李木子。上次在车里看到的都是侧面或背面。
　　果然，能让豪门贵公子秦冉动心且钟情长达十九年的男人，岂是平凡之辈。
　　即使已经年近四十，依然拥有迷人的身姿和体态，还有一种出尘的气质，而岁月留给他那张脸的不仅仅是微小的皱纹，还有成熟的神采。从容，淡定，魄力，蔼然。
　　江雨鹭快步走过去，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羞涩和悦慕。
　　李木子主动伸手，“江老师，你好，昨天有事没能接待你，实在抱歉。不知道今天你有没有时间呢？”
　　江雨鹭和李木子握手，连连点头，“有时间的。我们可以在学校的会客室里谈。”
　　“好的，”李木子收回手来，向这边学生队伍里的儿子笑了笑，李思苒向父亲挥了挥手。
　　李木子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忽然落在他身旁一个高大男生身上，那男生，怎么有点熟悉之感？应该从来没见过吧？还有，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怎么有一点冷飕飕的，不过也许是自己多想了。谁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有敌意呢。
　　江雨鹭指着那边的楼层，“李老师，我们可以去那边谈。”
　　李木子没再注意那个高个子男生，跟着江雨鹭去学校会客室了。
　　秦莫为一边做操，一边目送着李木子和江雨鹭离开。
　　下操了。班长金皓带着班级队伍爬楼回班。
　　李思苒依然不理秦莫为，只和金皓，黄熙蕊说笑。
　　金皓问，“李叔叔来了吗？你今天回家不会吃竹笋炒肉吧？”
　　李思苒摇头否定，“不会，我爸从来都不会打我。”
　　黄熙蕊是学习委员，自然关心李思苒的学习，“说句实话，你真的不能再混下去了，现在刚分班，一切还来得及，你让你爸给你请几个大学生家教，保证你一学期翻盘！”
　　李思苒挠了挠头，“大学生家教？刚开学我爸就请了。说要提升我的理科成绩，你们知道那个大学生怎么教我的吗？他每次到我家，都给我留几张卷子让我做，然后打开我的电脑玩游戏！还不让我跟我爸说，有几次还让我和他一起玩游戏，说能开发智力！我是那么笨的吗？我当然跟我爸说了，我爸就找他谈话，他承认了，然后我爸就把他辞退了。后来就没再请家教了。”
　　金皓和黄熙蕊互相对视一眼，“还有这种人？是不是真的大学生啊？”
　　李思苒一本正经道，“当然是，我听说，有些人高中时期拼命学习，一心只读圣贤书，埋头课本，等上了大学，就放飞自我，整天忙着玩游戏，谈恋爱，进社团，就是不学习，等考试周来的时候临时抱佛脚突击一下，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等补考，毕业时什么都没学到，找工作都找不到，完全废掉了。唉，还不如考不上呢。”
　　金皓和黄熙蕊听着连连点头，“还真有这样的，你这个家教肯定就是个废材。”
　　李思苒苦恼地扭着自己的手，“我其实也想好好学，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看课本跟看天书一样，最简单的题都不会做，我能看懂的只有文字了，所以就一天到晚看小说，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清醒地沉沦’，我很快就会沉到泥潭最底部了，是被学校淘汰的一批，唉，可怜我爸，又当爸又当妈把我养这么大，我却这么废，太对不起我爸了。”
　　李思苒用手背抹了下眼角，金皓握住了他的手，“思苒，你别哭，你怎么不去你爸那个补习机构补习呢？”
　　“我爸说那里的老师太严厉了，因为要出成绩才能拿工资和奖金，还有末位淘汰制，不适合我的身体素质。”
　　秦莫为在旁边把这些都听到了耳朵里，而且他清楚李思苒所说的“身体素质”指什么，就是他的心脏疾病。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金皓握着李思苒手的样子有点碍眼。
　　当然，不止他发觉了，黄熙蕊也看到了，一把拍开金皓的手，“说话就说话，干嘛对我们小思苒动手动脚的？”
　　金皓夸张地呵着手，“黄妖女，你手劲怎么这么大？是不是要进阶女魔头了？吓死俺了。”
　　李思苒“噗嗤”笑出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天生冤家啊？怎么说两句就拌嘴？难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金皓忙摇头，“我可不跟她当冤家，李思苒你别以为我没读过《红楼梦》，要当冤家，也是咱俩当，我是那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
　　秦莫为脸色微变，拍了拍金皓的胳膊，“班长，你该整顿纪律了，要上课了。”
　　金皓也意识到自己借着开玩笑脱口而出的话有些不合适，老脸一红，开始整顿纪律。
　　这节课是音乐课。音乐老师是位年轻美丽的女士，姓肖。大家背后都叫她“肖美人”。
　　于是大家在美人和仙乐熏陶中放松了一节课。
　　不过秦莫为和李思苒忙乎了一节课。
　　起因是秦莫为开始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了一行字，“李思苒，对不起，可以理我一下吗？”
　　然后轻轻推给了李思苒。
　　李思苒本来在看小说，看到秦莫为的草稿本，随手在下面写道，“干嘛？”
　　他本来是个不记仇的性格，也没觉得和秦莫为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况秦莫为还主动和自己道了歉，有些不悦很容易就撂开了。
　　秦莫为继续写道，“你能考虑我当你的家教吗？除了语文以外的所有科目，都可以教你。”
　　李思苒看到这行字，立刻来了兴趣，回写道，“你口气挺大的嘛，这么能耐？”
　　秦莫为唇角微挑，继续回写，“如果从今天开始算家教，还有一个月期末考，看你期末成绩如何，我保证你能考得比现在好。当然如果当你的长期家教，我会保证你考上一个满意的大学，专业任你挑选。”
　　李思苒眼睛睁大，反复看了好几遍草稿本上秦莫为雄浑的字迹，又抬头看向对方，秦莫为正跟着音乐轻轻哼唱着，李思苒做了个口型，问他，“真的，假的？”
　　秦莫为点头，在草稿本上写下，“当然是真的了。我会用成绩证明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相信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