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4、他的心脏 对手太弱，

　　政教处白主任是个三十多岁体型肥胖的男老师，正好在，看到金皓领着秦莫为来了，后面还跟了个李思苒，和蔼地问清了情况，问了秦莫为的身高体重，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送过一套冬季校服和一套夏季校服来，都是秦莫为的号码。秦莫为当场扫码付了款。
　　白主任让他换校服。这样就和金皓，李思苒穿着一致了。又把自己的休闲服放进了原来的校服袋子里。告别了白主任，提着回班里上课去了。
　　政教处门开了，进来个女老师，向白主任悄声道，“这就是林校亲自安排的转校生？”
　　白主任点头，“没错，挺大气的一个孩子。”
　　第三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学校工会的程主席，是位男士，目光总是盯着秦莫为这边，捎带着李思苒也不敢像往常那样走神了。
　　程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像数学王老师那样先提问李思苒，李思苒照例吭吭哧哧答不出，然后程老师就放心大胆地开始提问秦莫为了。
　　在李思苒的窝囊的对比之下，秦莫为的回答显得分外精彩，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看来班里是来了个学霸级别的人物。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金皓把班级队伍带到操场上，体育老师是个姓岳的中年男老师，带着大家做了几节热身运动，然后开始绕操场跑步。
　　特殊情况的几个女生出列，然后秦莫为看见李思苒也出列，站在了跑道外侧。
　　大家开始跑步。秦莫为和几个大个子打头阵。
　　秦莫为凑近金皓，问道，“班长，怎么李思苒不跑步呢？”
　　金皓也凑近他，指了指秦莫为的心脏部位，“李思苒这里有问题，不能剧烈运动。”
　　秦莫为心脏猛地一跳，脚步立刻缓了下来，后面的男生们不满地叫唤起来：“前面的快点跑！别挡道！”
　　金皓转头碰了秦莫为一下，催促着，“秦莫为，你想啥呢，快跑！”
　　秦莫为有些恍惚地转过头去，看见跑道那边，李思苒抱着本书，躲在人群后面正津津有味地读着呢。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李思苒请客。
　　秦莫为用筷子扒拉着眼前的米饭，时不时抬眼看看李思苒，然后目光不可避免地在他心口部位划过。
　　李思苒笑嘻嘻地介绍着食堂的饭菜，“一份大米，配两种肉，两种菜，想吃什么吃什么，好吃实惠，是学校给咱们学生的福利政策。如果不是我爸的手艺更好，我肯定每餐都在学校吃。”
　　看秦莫为心不在焉的样子，李思苒盯着他，嘟起了嘴巴，“我请客，你怎么一脸不想吃的样子？那我以后再也不请你了。”
　　秦莫为扯了扯唇角，夹了块红烧肉，放在米饭里拌了拌，再看看李思苒鼓励的眼神，俯首吃了下去。
　　然后眼睛亮了亮。
　　李思苒立刻笑眯眯道，“怎样？好吃吧？你多吃点，这么大个子呢。我爸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们每天学习就是炼钢炼铁，你还要应付那么多老师的提问，半天下来肯定饿坏了。好好吃啊。别跟我客气，不够再添。”
　　秦莫为一口一口地吃着，仿佛无意中问道，“你爸爸的厨艺很好吗？”
　　李思苒谈起爸爸来，滔滔不绝，“我爸呀，为了给我补充平衡营养，专门考了营养师，我的饮食他都有专门规划的，就是偶尔才在外面吃一顿，平时都是吃我爸做的饭菜。”
　　秦莫为想起自己在京市秦家，每天也是由营养师安排饮食。
　　他试探地问，“你爸是营养师，厨艺肯定很好，什么时候能去吃一顿……”
　　正想着自己这算不算交浅言深，李思苒却满口应承，“好啊，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家，我跟我爸说一声，你爱吃什么，告诉我爸，我爸能给你做出花来。”
　　秦莫为看着毫无戒心的李思苒，突然觉得这个笨蛋学渣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对敌的胃口来。对手太弱，也让人不舒心。
　　晚上回到如云宾馆，秦莫为洗了澡，接听电话。
　　“李思苒是李木子从京市医院捡的弃婴？他们是养父子关系？确定没搞错？好的。我知道了。你再查一查，李思苒的心脏有什么病症？也就是当初他的亲生父母为什么会遗弃他，是不是因为他心脏有病？是的，我今天发现，李思苒连体育课的跑步都不能参加……这和我的计划有什么关系？你就别问了，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回去了。爷爷那边，你多替我安抚一下。好的。什么？”
　　秦莫为突然提高了声音，“他要回来了？高宇涵说的？他已经在来云市的路上了？靠！……我会小心的。”
　　秦莫为面沉如水，把手机丢到床上，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十六年躲在美国，说回来就回来，肯定是得到了李木子的消息。他究竟想干什么？如果我们的目标一致……不，不可能，据说他当年爱李木子如命，听说李木子死了才死心去了美国，现在知道李木子没死，他立刻抛下美国的投资公司回来，目标肯定是和李木子复合……不，不能让他们复合，我需要一个完整的家，真正的父母双亲，不能让他见到李木子！至少，不能让他见到活着的李木子！”
　　他停住脚，猛地抬头，眼里是熊熊烈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我，给我准备一辆车，查不出来源的车。送到如云宾馆门前。”
　　换上一套黑色的休闲装，戴上鸭舌帽，又戴上黑色口罩，蒙住大半个脸，不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他来。
　　下楼来，果然看到一辆自己指定的车，从暗影中快速走出一人来，双手奉上车钥匙。
　　秦莫为摇摇手，“你开车，听我指挥。”
　　那人忙给秦莫为开了车门，秦莫为钻进车里，那人开车，离开了如云宾馆。
　　李木子给补习作文的学生讲完最后一篇作文，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以后把新的作文题目写完，下一次补习的时候要按时交上来，只有你对自己负责，你的分数才会对你负责。大家回去吧，路上小心。”
　　学生们纷纷向李木子告别，背着书包离开了青云社。
　　李木子收拾起一摞作文本，和一沓作文资料，放入自己的斜挎包里，出了补课室，小何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看见李木子，小何笑道，“李老师，今天又是你最晚。”
　　李木子点头微笑，“今天还行，就是有几个新来的学生，还不太懂我的作文技巧，所以多讲了一会儿。好了，我也结束了，小何你也早点回家吧。”
　　小何应着，和李木子一起出了青云社，小何锁上门，拉上铁闸门，上了自己的名爵电车，离开了。
　　李木子呼吸了一口寒夜中凛冽的空气，伸了伸因为讲课而疲累的腰肢，走向路旁的共享单车停放点。
　　因为十七年前的车祸留下的心理阴影，他至今没有去学驾照。
　　李木子扫了码，推起单车走了几步，来到自行车道上，然后他看到一辆曲线流畅的迈巴赫停在正对着青云社大门的方向。车旁倚着一个身形高大身姿挺拔的男人，他手里是一颗燃着的烟。那烟火色在黑夜里微弱地亮着，见到李木子出来，烟光悄然落地，男人哆嗦着后退了几步，又扶着车向李木子的方向走过来。
　　李木子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是谁了。
　　但他视若无睹，抬腿上了共享单车，向着家的方向蹬驶着。
　　男人看着他匆忙逃离的背影，转身开门上车，驾驶着迈巴赫，静静地跟在后面。
　　前面就是温馨花园了，李木子想了想，还是停下了单车，立在路边，看着迈巴赫跟上来，车门打开，那个男人下了车子，大步迈着，走到李木子面前，“紫陌！”
　　他的手臂如铁箍一般，紧紧抱住了李木子的身体，把自己的头倚靠在李木子的颈项边，像多年以前那样，贪婪地嗅着李木子独特的体香，“紫陌，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秦冉，”李木子被男人抱得喘不过气来，“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里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我不放，这一次我死都不会放的！”秦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红着眼赌着气，为自己十六年来的错失而痛苦不已，“你为什么要用假死来骗我？我真傻，居然信以为真！当年那个骨灰盒，那座墓碑，你的父母……明明到处都是破绽，可我这个大笨蛋还是相信了！这一次，即使你是真死，我也要跳到坟墓里去陪着你，紫陌，你还想骗我吗？”
　　“我现在不叫李紫陌，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李木子。”李木子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只能先把自己的名字问题解决一下。
　　“好好，换个名字也好，多一条命。李木子，挺好听的。”秦冉重复叫了几声，很快就接受了李木子这个新名字。
　　一辆极为低调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温馨花园不远处的路边。
　　车里的司机小胡瞄向后视镜中的小老板。
　　没错，这位稍显稚嫩的少年就是他现在伺候的老板，虽然年纪小了点，可本事大着呢。
　　他们驾车从青云社一路尾随这辆迈巴赫到温馨花园，停在了过街天桥的阴影里，然后这位小老板就一直盯着那两个紧紧拥抱的男人看，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怒意和亲自确认后的痛苦。
　　小胡大气不敢出，静静地等着小老板发号施令，只要小老板一声令下，就是要他杀人偿命，他也得干！
　　“我先下车，你等他们分开，就装作刹车失灵撞上去，记住，撞那个骑共享单车的，你能认清吗？”小老板的语气就像聊日常一样轻松平常，小胡却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