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13、特別关系 温馨花

　　温馨花园，李思苒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日记。每天写日记，记录当天的人和事，本来是李木子要求的，李思苒从小学练了打字后就开始写了。后来就写成了习惯，每天必须写一点。
　　他打开《思苒日记2026》这个文件夹，写下今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秦莫为来做我家庭教师了。我们一起制定了学习计划。他的头脑挺有条理的，以后我的成绩提升就靠他了。世界上真有这么傻的人吗？不要工资，只要提供住宿和饮食就可以了。不，他不是傻，他是个好人，我很幸运，碰到这样好的人……今天晚上他跟着那个外卖员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估计今晚不会回来了。我不等他了。明天还要早起呢。睡觉啦，李思苒，晚安，你又平安活过一天，也希望爸爸能开心快乐每一天。还有那个外卖员，他长得和我真的挺像的，某个角度像照镜子一样。算了，世界上人这么多，长得像有什么稀奇的。不过人家身体真的比我壮实多了，我要是有那样健康的身体就好了，爸爸就不会发愁了，也不会每年花钱带我去找专家了……”
　　写完日记，关了电脑，关了灯，他躺在床上，伸出右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颗并不完美甚至也不完整的心脏。
　　“活着就好。”知足常乐的李思苒迷迷糊糊地沉入梦境。
　　大卧里的李木子却失眠了。
　　他的脑海里被秦冉脱口而出的那个词轰炸了，“别有用心”，他的心在隐隐抽痛，秦冉果然还是那个秦冉，会时不时用他比刀尖还锋利的言语来刺痛一下别人，从来没考虑过后果。

　　2007年的10月国庆假期，李木子一直在永夜会所忙活着。他每天接受小辉的培训，送酒，斟酒，陪酒，喝酒，都要做到位，不能惹金主生气，要讨金主的欢心，而李木子自从来到永夜以后，唯一的金主，就是小秦总秦冉。
　　会所老板冯永信每次都这么说，“紫陌啊，8号包厢是你的福地，小秦总是你的贵人，只要你把他伺候好了，红包小费都不是问题，底薪我也会给你翻倍！”
　　李木子开始以为永夜里所有的服务生都有自己的专门服务的包厢和对象，后来才从小辉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中得知，大家都是哪里需要去哪里，而自己，即使有空闲也不能去服务除了秦冉以外的其他人，无论男客还是女客。因为秦冉把李木子在永夜会所的所有时间都买断了。也就是说，秦冉支付着紫陌每天的大额红包小费，甚至还有冯老板所说的翻了倍的底薪。
　　而紫陌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秦冉出现在8号包厢的时候，及时过去送酒，斟酒，陪酒，喝酒。
　　而且他发现，秦冉每次出现，都是一个人，不再带他的高助理，也不带他的准未婚妻杨小姐。
　　所以偌大的8号豪华包厢里，只有李木子和秦冉两个人。连小辉也被拒之门外。
　　就在这样古怪而带着些暧昧的两人世界里，秦冉高大健美的身躯靠在高档沙发背上，手里捏着一枚未燃的烟，静静地凝视着桌前紫陌把各种颜色的酒倒进各种形状的玻璃杯中，酒波荡漾，流光溢彩，仿佛欣赏着无价的艺术品，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快感。
　　只有李木子知道其中的苦处，因为这些倒出来的酒都需要自己喝下去。秦冉酒精过敏是公开的事实，他从来不喝酒，但会来酒吧买醉，买来的酒不能浪费，所以李木子就成了那个替秦冉喝酒买醉的人。
　　逻辑就是这么简单，喝得多，赚得多，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喝就拿不到钱。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第三天，当李木子捧起第三杯酒要一饮而尽的时候，被秦冉拦住了。
　　这是不给他赚钱的机会了？
　　李木子还有些茫然间，秦冉端着那杯酒，问了一句，“你这么喝，不怕喝出酒精肝吗？”
　　“可是，我……我想要分红和小费，”虽然有些羞耻，李木子还是实话实说，他觉得这位小秦总还是可以交流的，“家里很困难，没办法……”
　　“不用这么拼命，”秦冉语气很平静，“你想要钱，还有别的办法。”
　　李木子怔住，“别的办法？”
　　秦冉把手中的烟扔到桌上，“你和周媛媛什么关系？”
　　李木子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周媛媛，一时有些卡壳，“她，她是我大学同学。”
　　“只是同学吗？没有别的关系？比如前女友之类的？”秦冉一连串的问语砸得李木子蒙住了。
　　“没有啊，我没有女朋友，什么前女友，现女友的，都没有。”李木子不知怎么，想急着解释清楚。
　　秦冉眼神中闪过满意，沉默了一会，包厢里安静下来。
　　“那你知道周媛媛和韩鹏举的关系吗？”秦冉突然又问。
　　“他们的关系？”李木子是真的不了解这位爷的脑回路，想了想，谨慎回答，“不清楚，我不认识韩鹏举。”
　　秦冉解释了一句，“是第一次见你那天，逼周媛媛给我敬酒那个男的，韩氏百货的公子。呸，狗屁公子！”秦冉突如其来的唾骂让李木子吓了一跳。
　　但秦冉很快平静下来，“韩鹏举是周媛媛的金主，换句话说，韩鹏举包养了周媛媛。我想，我们也可以这样，这样我就可以全权照顾你，解决你家里的困难了。”
　　“啊？”李木子被彻底震惊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感从身周升腾上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骂人还是先暴走。“你……小秦总你是开玩笑的吧，我是个男的，和周媛媛不一样，她那样的漂亮女生有人包养不足为奇，可我是个男的，你和我，不能构成包养关系吧？”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去伺候别的客人，”秦冉清冷的语气强调着，“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所有钱，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包养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任何一个女人。或者别的什么男人，明白吗？”
　　“对不起，我不明白！”李木子被秦冉这霸道总裁的发言惊呆了，半晌回过神来，激愤地回道，“小秦总，我不是女人，也不是物件，不可能属于你一个人，这种事不要再谈，如果不需要我喝酒的话，我会把酒拿回去退掉，不会让你出钱的。”
　　李木子弯腰去收拾桌上的酒瓶和酒杯，秦冉突然起身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李木子愕然挣扎着，“秦冉，你放手！”
　　秦冉抱着他，感觉着他腰间的劲瘦，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在他耳边轻轻道，“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我喜欢，多叫几声。”
　　李木子突然摸到一个空酒瓶，举起对着自己的脑袋，颤声叫道，“秦冉，放开我，不然我……我砸烂自己的脑袋……”他可不敢说要砸秦冉的脑袋，那他肯定走不出这永夜会所了。
　　秦冉毫不在意，利用身高臂长的优势，伸手抢过了空酒瓶，丢在地上，酒瓶骨碌碌跑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把李木子的身体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拍拍李木子的脸颊，毫无转圜地命令道，“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想清楚，明天我会带包养协议来，该给你的都会给你，你不要想逃跑，紫陌不是你的真名吧？要不要我去你们学校打听打听……”
　　“不要！”秦冉这句话戳中了李木子的软肋，他最怕学校的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他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就像周媛媛遭受的那样。
　　“我同意！”李木子艰难地说，“但是，我只能以李紫陌的身份和你签订协议，你要答应我，永远不去我的学校找我，我们只在学校以外的时间和地点见面，如果你不遵守约定，我就算死，也……”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秦冉打断李木子后面的话，把他拥入怀中，“紫陌，你别怕，你不会死的，我会对你好的，我好开心……”
　　2026年的李木子回忆起这段往事来，都一直在怀疑，当年的秦冉，一开始其实并不懂得男人对男人也可以出现特别的欲望，发生特别的关系。他对李木子的感情始于一种极为霸道的占有欲，就像小孩子终于看到了最最心爱的玩具，再不愿别人染指，也不愿与别人分享，是他的就是他的，只有完全占有这个玩具，他才能快乐，安心，而不是牵肠挂肚，魂牵梦萦。
　　如云宾馆。秦莫为醒转，看到床的另一边整整齐齐叠着自己的睡衣，刘佳俊已经离开了。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刘佳俊的微信留言，“谢谢莫为哥，我学校远，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秦莫为想了想，给刘佳俊用微信打过去1000块钱，下面写了句，“不要太辛苦，注意身体，这些钱你先拿着用，以后再说。”
　　刘佳俊立刻回过来语音，“哥，你太好了，那我就先收下了，等我赚到钱就还你。”
　　秦莫为见他收了钱，微微一笑，起身收拾了一下，打车回了温馨花园。
　　在李家外敲门，开门的是李木子，秦莫为道，“李叔叔，我昨天有点事出去了，李思苒呢？”
　　李木子拿出手机，“思苒说和小金小黄约好了早点去背单词，先走了。我们交换下手机号和微信吧，以后你有什么事能及时告诉一声，昨晚我听小卧那边的动静，思苒等你等到挺晚的。”
　　“哦，好的。”秦莫为听出了李木子有点不满的弦外之音。他也没多解释，进小卧拿了书包，没有吃桌上的早饭，直接去上学了。
　　李木子看着关上的门，摇摇头，“年轻人，任性啊。”不想回家就不回，不想吃饭就不吃。
　　他收起思绪，开始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