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12、尘世凡人 喜怒哀乐，

　　“我爸怎么还不回来？”李思苒掀开窗帘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幕下的点点灯火。“好饿，我们先吃点东西吧。”他起身去取吃的，秦莫为心里冷哼，肯定是被秦冉那个痴情种缠住了呗。
　　冬夜寒风在黑暗中呜咽着。
　　秦冉跪下身，抱住了瑟瑟发抖的李木子，安抚道，“没事的，我不会舞到你儿子面前了。我们可以在私下见面，不会让他知道我们俩的关系的。”他的语气恳切，甚至有种哀求的意味。
　　但是，还是听到了不想入耳的回答。“不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李木子站直了身子，坚决地拒绝秦冉的提议。“你问我是否还爱你，我再说一遍，现在我不爱你了。我爱的只有我的儿子，他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曾经的我不懂事，被当成了某些人眼里的玩物，现在我唯一拥有的，只有这个儿子了，我得让他做个堂堂正正的人，首先我自己必须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秦冉注视着李木子闪着泪花的双眸，哑声道，“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玩物。你怎么从来都不相信我，却去在意那些人渣的胡说八道？你对你儿子的爱和对我的爱能一样吗？难道不可以并存吗？还是说，你对你那养子别有用心……”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秦冉捂住了自己的火辣辣的左颊，踉跄着退了两步，李木子双目喷火，嘶吼道，“秦大少爷，你比那些人渣好不了多少！请你带着你的臭嘴滚回你的京市去！我不想见到你！滚！”
　　秦冉心中发寒，对自己因为莫名的醋意而口不择言后悔万分，淌着冷汗，退回到自己车边，双手做着下压的手势，“对不起木子，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你冷静一点，我这就走，我这就回京市去，我不会打扰你了。你回家路上小心点……”他边说边打开车门，上车，发动，开上马路，迈巴赫消失在暗夜的车流中。
　　李木子呆立了片刻，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
　　李思苒把一袋薯片拆开递给秦莫为，“吃点这个，我偷偷买的，特好吃。”
　　秦莫为正在回微信，嘴里说了声“谢谢，”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你跟谁聊天呢？这么专注？”李思苒懂得基本礼貌，没探头去看，只是给秦莫为嘴里塞了块薯片，秦莫为一怔，天生洁癖的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咽还是该吐。最后还是嚼了几口吞下去了。果然脆脆香香的挺好吃。
　　“好吃吧？我李思苒严选，品质有保障！”李思苒一脸得意。
　　秦莫为应了声，“好吃，不过你洗手了没？”
　　“不是，秦莫为你嫌弃我？”李思苒叫道，“你不知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吗？”
　　秦莫为摇头，“就你这觉悟，还想上医学专业？你不知道学医的最怕不干不净吗？”
　　李思苒看秦莫为一脸煞有介事，抿了抿嘴，“是哦，我要是当医生就不能太邋遢，不然没人找我看病怎么办？要是成了医疗事故怎么办？唉……”
　　秦莫为听得好笑，“没那么严重，不过你的良好卫生习惯得培养起来了。当个好医生不容易呢。你为什么想当医生？你文科好，学文起码成绩不会这么差，学医得考所有理科，你就没有思考过自己能不能考上吗？”
　　李思苒嘻嘻一笑，凑过来揽住了秦莫为的脖子，“以前当然想过啦，还天天发愁呢，现在不是有你了么，你可是答应了我的，不能反悔！不然我掐死你！”他突然改变了姿势，真的掐住了秦莫为的脖子，不过秦莫为感觉到的只是搭在脖子上的微凉的两只手，并没有用力。
　　这种男孩子之间的揽脖掐脖游戏看来李思苒和金皓之间经常做，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地用到秦莫为身上了。
　　秦莫为身子一僵，身前靠近的少年，那缕似有若无的松木清香，李思苒那双充满笑意亮晶晶的眸子……一瞬间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的心慌。
　　这时家门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思苒立刻跳起身来去迎接父亲，“爸爸，你咋才回来！我们都快饿疯了！”
　　李木子带着浑身的凉气走进家门，垂着头，语气像在冰水里泡过一样，“我已经给你们点了外卖，马上就送到了。以后晚上会给你们事先留饭的，不用等我。”
　　李思苒见父亲情绪不对，立刻安静下来，李木子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了，你们吃了饭也早点睡。”走进大卧，关上了门。
　　秦莫为走出小卧，看见李思苒呆立在家门前，盯着父亲的房间，皱起了眉头。
　　“没事，李叔叔肯定是累了。”秦莫为安慰道，拉着李思苒在沙发前坐下，“我们等外卖好了。”
　　李思苒撅了撅嘴巴，“他很少这样情绪化的，我都不知道上次看到他生气是什么时候了。所以有些意外。”
　　秦莫为笑道，“喜怒哀乐，人之常情，没有人会一天到晚笑呵呵的，除非是圣人，或者傻子。”
　　李思苒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对，我爸性格再好，也是个尘世凡人，不能要求他太高，不然压力多大呀。”
　　他看向秦莫为，惊奇地瞪大眼睛，“你挺会安慰人的嘛。你小子不简单。”
　　秦莫为心头猛地一跳，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不知道李叔叔会给我们点什么外卖，肯定也是营养餐之类的。”
　　这时门响了，外面有人喊，“外卖！”
　　李思苒哈哈一乐，“说曹操，曹操到！”
　　快步去开门，外卖员递过来餐包，“请说手机尾号。”
　　秦莫为听这声音有点熟悉，起身过来，一看果然是刘佳俊，不由问道，“你怎么这么晚还在送外卖？”
　　刘佳俊见到秦莫为，表情很是惊喜，也相当委屈，“莫为哥，我好累……”
　　李思苒看着两人，疑惑道，“秦莫为，你们认识？”
　　秦莫为看看眼前这两张高度相似的面庞，脑中忽然略过一丝什么东西，但并没有及时抓住就消逝了。
　　此刻的他想到的只有，果然天下大了，长得像的人就是挺多。
　　“你爸的病还没好吗？”秦莫为关切地问，“到底怎么了，你说说看。”
　　刘佳俊神色疲倦，摇了摇头，“说了也没用，我还是多跑几单，多赚点钱，续上我爸的医药费……”
　　说着摆了摆手，“莫为哥，再见。”就向电梯走去。
　　秦莫为叫了一声，“刘佳俊，你等一下我。”
　　他回头对李思苒说，“李思苒你先回去吃饭，我现在有事，如果太晚就不回来了。”
　　李思苒拿着餐包，看着秦莫为匆匆套上厚衣服，出门去了。
　　他在茶几前坐下，打开餐包，孤独一人，食不知味地吃着今天的晚餐。
　　秦莫为追下楼来，看见刘佳俊刚刚骑上电摩，准备离开，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哥你咋下来了？”刘佳俊语气中满是开心。
　　秦莫为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是滚烫的，刚才在李家门口就觉得刘佳俊脸色不对劲，现在看来病得挺严重了。
　　“你不知道自己发烧生病了吗？”秦莫为的语气有些急，“大冬天半夜还要送什么外卖？不怕把命送掉吗？”
　　刘佳俊眼泪立刻哗哗掉下来，一边擦一边解释着，“哥我也不想这样折腾，可是如果我不干，人家就会把我爸的生意线路抢走，想再抢回来就难了。我们家就指望着我爸干外卖赚生活费和我的学费，我爸病了，我就只能用课余时间补救了，每天能救几单救几单，别让这条线断掉就行。”
　　秦莫为拧着眉头听他倾诉，一边推起电摩，不容置疑道，“走，先去找个诊所打点滴把烧降下来，不然你会烧成傻子的。”
　　刘佳俊无法违背莫为哥的命令，只好听话，跟在秦莫为后面，看着男生的宽厚背影，心里暖暖的。
　　温馨花园外就有个社区诊所，刘佳俊躺在病床上输液，秦莫为付了医药费，然后一直等在病房里，过了零点，才输完，诊所做完刘佳俊这一单生意就要关门下班，秦莫为见刘佳俊稍微有了点起色，问他，“你还要骑车回家吗？这冷风吹得又要烧起来怎么办？”
　　“我已经跟我妈发信息了，说住在同学家了，我打算在网吧待一夜，通宵很快的。”刘佳俊的笑意有些勉强。
　　秦莫为被他气笑了，“网吧？你跟我一样，还是未成年人吧？”
　　刘佳俊小声道，“我认识那个网管，能悄悄把我放进去……”
　　“这样吧，刘佳俊”秦莫为想了想，“你知道我在如云宾馆有间房吧？离这里也不远，我带你过去休息一晚。”
　　刘佳俊眼睛一亮，“可以吗？太谢谢莫为哥了。”
　　秦莫为推着电摩，刘佳俊跟着，又回到了如云宾馆，进了屋子，里面是一张大床房。
　　秦莫为争取到李思苒的家庭教师后，并没有立刻退掉这里的房间，行李也还在这里。
　　他取出自己的一身睡衣，递给刘佳俊，“我看你没我高，应该能穿上，你里面衣服都湿透了，不舒服，换上吧。今天就别洗澡了，看感冒发烧反复的。”
　　刘佳俊接过睡衣，看秦莫为进了浴室，刷刷的水声响起，他把睡衣放在鼻边深深地嗅着，眼里闪烁着激动而迷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