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长安》众溪归流

9、盟约：双燕同飞 夜色如

　　夜色如墨，染黑了兰林苑的窗棂。

　　苏砚将赵合德藏在自己的住处，一个简陋的小房间，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她给合德找了身干净的衣裳，是自己刚入宫时，公主赏的，料子不算好，却也比合德身上的粗布裙强上许多。

　　合德换上衣裳，站在铜镜前，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褪去一身尘垢，她的眉眼渐渐舒展，露出了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眉眼间，与苏砚有几分相似，却比苏砚多了几分柔媚，几分楚楚可怜。

　　“姐姐。”合德转过身，看着苏砚，眼眶泛红，“你在公主府，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苏砚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头：“不苦。只要我们姐妹同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将《赵飞燕外传》和《西京杂记》拿出来，放在桌上，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合德。

　　合德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姐姐……你是从未来来的？”

　　苏砚点头：“是。我知道我们姐妹未来的结局，知道我们会被骂作‘红颜祸水’，知道我们最终会不得善终。”

　　“我不信。”合德猛地摇头，眼里闪烁着倔强的光，“我们凭什么要落得那样的下场？那些男人，自己治理不好国家，却把罪责推到女人身上，算什么本事？”

　　苏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果然，她没有看错人。赵合德的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输于她的韧劲。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苏砚握住合德的手，掌心相贴，“我们要联手，改写我们的命运。”

　　她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

　　“首先，我们要拖延入宫的时间。王凤想利用我们牵制许皇后，我们偏不如他所愿。其次，我们要收集王氏外戚的罪证，找到那个能揭发王商的人，借刀杀人，让王氏势力受挫。最后，就算我们真的入宫了，也要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合德听得很认真，眼睛越发明亮。

　　“姐姐，我都听你的。”她重重地点头，“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要杀谁，我就帮你杀谁。”

　　苏砚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们不杀人。我们要做的，是自保，是活下去，是让那些污蔑我们的人，闭上嘴巴。”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要教你。”

　　“什么事？”

　　“跳舞。”苏砚看着她，“你的身段极好，是块跳舞的好料子。在这公主府，在这汉宫，舞技，就是我们的武器。但记住，我们跳舞，不是为了取悦男人，而是为了自保，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有一鸣惊人的资本。”

　　合德似懂非懂地点头。

　　窗外，月光洒落，照亮了桌案上的两本古籍。

　　苏砚看着身旁的女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从今往后，她们姐妹二人，便是这汉宫棋局里，最锋利的剑，最坚韧的盾。

　　双燕同飞，何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