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长安》众溪归流

7、墨香识局 藏书阁

　　藏书阁的墨香，是苏砚穿越以来，最接近现代的味道。

　　李伯果然守信，不仅允她出入藏书阁，还找了个老学究，教她识篆字、读典籍。苏砚本就是历史学博士，这些古文字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了种书写方式，上手极快。不过几日功夫，她便能通读《诗经》，甚至能对着《春秋》的竹简，指出几处注疏的谬误。

　　老学究惊为天人，连连叹道：“此女天赋异禀，若生为男子，定能封侯拜相。”

　　这话传到阳阿公主耳中时，公主正对着铜镜描眉。她放下眉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一个舞姬，竟有这般能耐？”

　　王凤派来的使者，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闻言笑道：“公主何必讶异？赵飞燕此女，心气高，手段也有，正是送入宫中的好棋子。许皇后那一派，近来仗着有朝臣支持，越发不把王家放在眼里。若能让赵飞燕得宠，定能牵制许氏，为大人分忧。”

　　阳阿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光沉沉：“我总觉得，这丫头不简单。那日宴会上，她故意摔杯，分明是不想攀附陛下。这样的人，送入宫中，怕是会反噬其主。”

　　“越是有棱角的棋子，用起来才越有意思。”使者不以为意，“大人说了，若她识相，便许她后位；若不识相……”

　　使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阳阿公主沉默不语。

　　而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躲在屏风后的苏砚耳中。

　　她今日是来还书的，恰巧撞见使者来访，便下意识地躲了起来。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她原以为，只要蛰伏隐忍，便能避开历史的轨迹。可她忘了，在这权力的漩涡里，从来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王凤要利用她，阳阿公主忌惮她，刘骜或许还念着那日惊鸿一瞥的舞姿。

　　她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蝶，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苏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回到藏书阁，将《西京杂记》翻到那一页——“王氏外戚，权倾朝野，其党羽遍布长安，贪污受贿，无恶不作。永始元年夏，王凤之弟王商，因私吞国库钱财，被人揭发，后以‘暴病’身亡。”

　　她提笔，在竹简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夏，王商，国库，揭发人？”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王氏外戚受挫，也能让自己摆脱棋子命运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或许就藏在这些泛黄的竹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