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先发面

24、马球 净松去皇子

　　之后一段时日，净松耐着性子等高硕的回信，还做了不少抚恤军属的杂事。同时四处查访关于另外那个叫罗川华的来客。

　　老兵和军属他已经走了个遍，没有问出结果。没有办法，他只去拜访自己从前的同窗。北征前，他曾和皇家子弟一同读书。他在其中地位较低，而且他的同窗年龄和他上下相差不过三四岁，都是续齿十分靠后的皇子，甚至皇孙，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

　　他先去找了几个平时温和友善,与他关系融洽的，几个人一起听了听小曲儿，吃了几顿酒，可说到朝中之人，他们一问三不知。就连自己大些的哥哥都有谁，有的还价子弟都号称记不清楚。有一个喝高了红着脸对净松道，“你...你从来都是个.....呃......是个好脾性的，我劝你莫打听我那几个...呃......哥哥的事。他们各个高明得很，而且权势滔天。你看我，绝不去招惹麻烦。”

　　净松也知他说得有理，可父亲不想卷入朝局却也难逃厄运，自己作为他的长子岂能不闻不问？何况就算他不问，也未必就能自保。

　　至此他不得不去找那几个有些手腕和权势的皇子了。其中一个淳王宇文耀虽不是善茬，但与净松同岁，也曾有诸多交际。净松买了明月的几罐新茶，上门拜访，被让进小花厅。过了好一阵，淳王宇文耀喘着粗气一头大汗地走进来，一身短打，手持马球棍。

　　“杜兄好久不见！”

　　净松忙起身行礼，“杜净松见过王爷。”

　　“免礼！你这是出征回来了？”

　　“正是。多年不见，王爷还是喜欢打马球？”

　　“喜欢是喜欢，可是我府里这群不争气的没长进。还记得我那个侄子淮王宇文晟吗？我府上这群人还是打不过他的人。”

　　“四王爷之子吗？”

　　“对，就是他。这几年你不能和我比马球了，我就只能去找他。”说着，宇文耀眼前一亮，“对了杜兄你的马球比我强些，你快来帮帮我！”说着，拉起净松就往外跑。

　　净松急道，“王爷王爷，我本打得一般，而且这三年没练怎比得上您？”

　　“试试嘛！又有什么打紧，反正已经输了。”

　　于是净松被拉进一间偏房，几个婢子不容分说就给他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衫，匆匆忙忙请到了府内专门的马球场。

　　这里人还真不少，大多净松都认识。不过几年不见这些人锦衣玉食，又都是爱好运动的主，各个高大魁梧。净松一个饥荒后活过来的人，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瘦弱单薄。

　　诸如此类皇子之间马球聚会当年也很多，但是净松不愿惹事，能避则避，但也有跑不了的时候。如今更是有求于人，只能硬着头皮上。

　　宇文耀把自己的球棍塞给他，让人牵了匹快马来。

　　净松走到马前把手伸出来让它嗅了嗅，见此马高大威武，一副颐指气使的派头，忽然想起了自己死在北方的马儿入境。他深吸了几口气，飞身上马，□□使力手上却不拉缰绳。马儿一开始还挣扎摇摆了一番，很快便知此人驭马有道，有张有弛，于是逐渐听话起来。

　　此时净松也在马上给几位球友行礼寒暄了一番后，被指为后卫。这一队里有宇文耀作前锋，另外两个豪门好友作中锋。对方宇文晟虽是皇孙辈份小些，年纪其实比他们还稍大些。一匹高头大马，赤毛黑鬃，环佩叮当，威风凛凛。身后三个帮手也不遑多让。

　　入场第一巡，宇文晟队伍的中锋先发制人，把宇文耀别在了马后，宇文成本人飞马上前向左轻盈地一探身，一根枫木球杆抡圆了朝地上一扫，小小一枚马球竟飞出三分之一个球场的距离。宇文耀一方的两个中锋夹击对方中锋，险险控制住了球，可惜二人配合明显有所欠缺，几次传球中轻易便被宇文晟又夺了球去。

　　净松在后面观战，仔细查看各人长短。几个人均不像是什么经过严格训练的武人，但马匹精良，而且宇文晟本人的控杆水平，略胜一筹，对方中锋二人好像是亲兄弟，十分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净松深知自己多年不练，而且本来也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球迷，计较球技肯定是赢不了的。不过现在想和这几个皇子皇孙多说上点话，就不能显得太没用了。

　　马球一巡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第一巡双方都没有进球但是宇文晟明显攻多守少，也算站着上风。净松跟在头领后面不声不响。宇文耀心情烦躁地道，“你也多往前凑凑，帮帮忙，别只顾着看哈哈。”

　　第二巡开场，净松提着球杆，琢磨着怎么帮个忙，露个脸，忽然宇文晟大显神威，飞快地驰马奔到净松左近，离球门不远处，明显等着两个中锋给他喂球。净松提气绕到宇文晟身前，一根腊木干上下翻飞，像马蜂翅膀的嗡嗡作响，只见幻影，直逼宇文晟而来。同时他脚跟一紧，胯下骏马如生双翅，左右绕行，看得宇文晟眼花缭乱。他虽知道对方按规矩不能冲撞于他，可是一来看这人神乎其神的棍法有点看呆了，二来马吓得有些不听使唤。接着净松雷霆闪电一般绕到宇文晟马后，大叫一声，“王爷！”宇文晟连马带人没见过这么凌厉的马术，后脊激灵了一下。

　　前方宇文耀看出这是个抢球的好机会，趁球飞向宇文晟，近而未至之时，横杆截球，拨马回转至对方球门左近。宇文晟的几个后盾之前一直向前冲，战线拉得有些长，一时没反应过来，让宇文耀进了全场第一个球。

　　不过后来，净松的奇诡手段效果小了不少，己方的水平实在不如对方，六巡下来还是以很小的差距输了。一群大男孩都累得满头是汗。净松虽然身体不大好，可是毕竟在军营打磨了这些年，也算熬过了全场。

　　宇文耀叫人摆上酒席，要大家都好好喝一杯。他今日虽然输了，可是净松给的几次良机让他风头出得不小，心情甚好。

　　这些人开席没什么菜肴，大家都拿酒当水喝。宇文耀大声到，“淮王爷今日玩得可还痛快？”

　　“不错不错！这位杜兄弟有点意思，可愿到我府上练练？”

　　还没等净松接话，宇文耀就笑道，“你这是在挖我墙角吗？”

　　“十一叔哪里话！我看这位兄弟伸手不错可是好像在十一叔府上也没人好好教他怎么打球，想帮你调教调教。”

　　净松腼腆笑道，“在下一直不在京师，没什么机会玩，只倚仗王爷府上马匹精良在这里当回小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