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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应酬 净松想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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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松硬着头皮在淳王府喝了半日酒,席上饭菜还没上,他就已经被灌得满脸通红。其实他这两年也不知自己酒量几何。从前因为年幼,喝酒本就是罕事,后来虽然长成,却又赶上饥荒,整个北境都没什么酒可喝。现如今,喝了几杯醇厚的仙人笑,只觉四肢酸软,胃里一阵阵绞痛。两个宇文见他脸上色彩斑斓,哈哈笑他没出息,没等吃饭就指派了个小斯把他送回了杜府。净松一路上也不记得下车吐了几次,终于稀里糊涂地被扔了回来。
韩夫人见他宁酊大醉十分不悦。坐在塌前絮絮叨叨,“你都这么大了,整天窝在家里不务正业我都没说什么。身体还这么弱就跑出去喝酒。大夫之前来时都说了,你这身子要多修养,睡觉要规律。醉酒对睡眠最是不好...”
老母亲唠唠叨叨。净松时时作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别说有多烦多委屈。蜷在床上刚想发作,睁眼一瞧,只见母亲两滴晶莹的泪珠悄悄地挂在睫毛上。昏黄的灯光下,母亲的表情模糊,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勺子搅着醒酒汤。净松很少见母亲落泪,就算哭了也没有声音,以致很多人总觉得她像佛堂里的雕塑一样。
净松缓缓起身,从桌上拿起醒酒汤喝了一口道,“母亲莫担心,只是淳王府上喝酒没有下酒菜,所以才醉得快了一些,其实没喝多少。一会儿我去用碗白粥,很快就好了。我从前和王爷有同窗之仪,总得去拜访。”
韩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起身到门口吩咐嬷嬷给儿子做点粥饭,接着又回来扶他躺下,边盖被子边小声道,“你以为我是傻子?你儿时喜欢谈起的几个人里,哪有淳王府的人?我也不多问,但是你要记得,他们那几个...那几个王爷都不是好惹的。你一个孩子,朝中什么人都没有,千万莫要走得和他们过近了。我知你心中对你父亲的事放不下,一直憋着,但是你父亲走也走了,定不愿你为了他在刀尖上过活。”
净松眼圈一红,想起父亲对自己说得最后一个字就是“跑”。父母在危急之时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活着的吧。“可是母亲,”净松把脸侧向里面,轻声道,“父亲多年为国征战守边,可如今他在边境陨身,京城这一干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对杀害他的人不闻不问。父亲泉下定要心寒。”韩夫人也不愿多言,只等粥饭到了,盯着儿子吃了,睡下,自己轻轻掩上门离开。
过了两天,宇文晟下贴邀请净松入府打马球。净松穿了身利落的短衫便去了。折腾了一天,这回不用吃酒,净松还算是松了客气。不过宇文晟此人也有口腹之好,这一日赶上他要吃些奇奇怪怪的山珍。净松幼时在府中锦衣玉食之时曾有些挑食的小毛病,本以为年岁渐长,自己早已不同往昔,可如今他看着箸间的一片蛇肉,想着那滑溜溜阴森森的畜生,之觉后背发凉,胸口发闷,想来自己还是挺挑食的。
如此,净松三天两头应邀去几个豪门子弟家作陪,马球技术却有进展,但是没见到有人姓罗。
这日晚上回来,他又喝多了,难受胸闷,心情烦躁,便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心想许是他结交的人都年轻,而这个罗川华没有子侄在京师。
他正心烦着,母亲身边的朱嬷嬷正好经过。这位嬷嬷在杜府是天兵一样的存在。当年韩夫人的母亲深知自己这个女儿脾气柔弱不爱管事,专挑了一个气场格外强大,而且忠心耿耿说一不二的嬷嬷。出嫁前还找人教了她拳脚,就怕自己女儿在个武人的府中受什么欺负。所以这位朱嬷嬷帮着韩夫人管家,下人各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连净松每次见她,浑身的汗毛都会竖起来。这次她见净松愁眉苦脸,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溜达,没一点青年人该有的潇洒,立马插腰皱眉道,“少爷,您也是快要说亲的人了,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要一脸愁容含胸驼背的样子。”
净松吓了一跳小声道,“什...什么说亲?嬷嬷我才十五岁。”
“说亲又不是成亲,您这个年龄订亲正合适。还有人没出生就说亲的呢。今日媒婆刚刚来过。”
“不...不会吧!我怎么不知。”
“这是夫人的事,您只需把自己的形象保管好!不要整日不是外出吃酒就是愁眉苦脸的样子。您莫要忘了,夫人可是把管教您的权利早就给了我。您尚未弱冠,老爷不在了,我就是老命不要也不会吝惜动家法。”
越说净松心里发颤,连忙凑上去挽着嬷嬷的胳膊撒娇道,“嬷嬷哪里话,您说什么我都言听计从,哪轮得到什么家法。母亲进来身子情绪可都还好?前些日我吃酒惹她伤心了,我十分愧疚。”
嬷嬷见他说得诚恳,心也软了下来,“你过得好,夫人便心情好。这几日她忙得很,您给二少爷联络了学堂,夫人便要置办了书箱,笔墨,定制了符合规定的衣衫。这还要张罗给你说亲的事,夫人不喜出府走动,也不知哪家有适龄的女儿,或者脾性身体都好不好,于是见了好几个媒婆,听听她们的说辞。
“见一个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见好几个。”净松冷汗。
“夫人是个谨慎的人,怕媒婆扯谎。如果不同人说的不一样就要多加小心,如果人人都说得一样就更可信些。”
“媒婆知道得还真多呢。”净松嘟囔着目送朱嬷嬷回去,心中有了主意。
隔日,他给母亲请安时问道,“听说母亲想给我说亲?”
“是啊。今日又有媒人上门。”
“媒人若来,我可不可以也见见?我自己的事,总不能一窍不通。”
韩夫人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可莫要得罪了媒婆。她们若是传你的闲话,你以后日子可就难了。”
“我怎么会去招惹她们,您放心吧。”
“你可是有了心上人?”
净松一怔,心里有些泛酸。他自从前几日去了明月卖布的店铺,一直躲着柱子。柱子每天回到家里想找他,他要么推说身子不适,要么说要去参加什么王爷的宴会。其实他也不是怕什么,只是不知该自己到底应该对明月与柱子之间的和谐表示愤怒还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明月与他本是患难兄妹,从没有过海誓山盟。可如今明月在他心中早已不是个小孩子了。这算不算是青梅竹马?她和柱子本是水火不容的一对,自己一开始只想让他二人和睦相处,可如今明月和柱子看起来就像一家人一样,自己却成了外人。
他知道自己应该多去看看明月的。可是看了又有什么用?明月嫁给他是不会有什么幸福的。可是他又不舍得放手。那是他的明月。他们曾一起看过最美丽的烛龙。当年的她如此专一地依赖过自己。
面对母亲,他又能说什么呢,母亲早说过明月在豪门女子中是不会快乐的。
“我...母亲说笑了,我有没有心上人也没有关系。现在我自己的生活还乱七八糟没有头绪。”
韩夫人叹气道,“你在京城处境尴尬,但是毕竟身份尊贵。我想着定一门亲事对你的处境会有些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