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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所谓事与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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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让让,别挡在这中间行不行?”
余程厉转了个身就撞上坐在小马扎上咬烧饼的小三子,“也往旁边坐坐,杵我和星哥中间干什么?”
小三子屁股也不动,身子往旁边歪了些,“你走你的呗。”
余程厉腿踢了踢他,没再管他,给客人装烧饼去了。
小三子吃了个烧饼嘴渴得不行,起身想去冰箱里拿个牛奶喝,他人才起身呢,余程厉都没回头:“别拿冰箱里的。”
“我不能喝吗?”小三子向另一边转头问潘星。
“不能。”余程厉说,“里面那柜子里有其他水,都这么大一孩子了和潘哥抢什么牛奶喝。”
“……”
等着烧饼的客人听着笑出声:“可太逗了。”
余程厉也跟着笑了笑,“烧饼刚出炉还烫着呢,您拿好袋子注意些。”
客人点头道谢,看着小三子帮忙出招:“你下次趁他们没留意快速拿一个不就行了。”
小三子这会儿已经喝上水了,擦了嘴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下次试试。”
潘星停下手里的动作,昂着下巴对小三子说:“帮我冰箱里拿个牛奶。”
“……”
余程厉没忍住笑了几声,瞥见小三子一脸憋屈的样子,自己过去拿了牛奶。
“医院那怎么样了?”潘星叼着吸管。
小三子现在跑店里勤快了,医院都不怎么去了,听到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医院算是让周祥给住明白了,我就昨天去看了他一眼,逮着我就骂,我能在医院里和他动手?”
说了更加不解气,小三子“呸”了声,“还不如让他一辈子躺在床上呢。”
潘星多看了他两眼,小三子接下来的话不敢说了。
“不去就不去吧。”趁着没客人,余程厉拿了块烧饼走过来,“反正那边也有人帮忙照料。不过,你怎么这个点了还不去上学?”
“周六啊周六!”小三子大喊,“周六也不让我休息吗?”
余程厉“哦”了好几声,咬着烧饼让他把宠物碗放外面,说一会儿就有小猫小狗来了。
“我记得之前没这些。”小三子从厨房的碗柜里拿出来,“潘哥都是把烧饼扔到地上给它们吃的。”
潘星走过来,“你小余哥喜欢搞这些。”
小三子挠了挠头。
他把宠物碗放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动静头一抬,匆忙跑到路边看着长街尽头。摩托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小三子踮起脚看到了模糊身影,抬手挥着:“宝哥……”
摩托车缓缓停下,宝哥下车摸了摸小三子头,往店里走去。
余程厉早就听见声音了,只看了一眼就往后厨去,“我去弄饭了。”
潘星瞧着他背影,跟了上去,见余程厉蹲在地上择青菜,脚往前一抵跟他撞上,“蹲这哭鼻子呢?”
“不是……”余程厉抬起头,眉头皱着:“星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老抓着那点不放啊。”
潘星扬扬眉,“没大没小。”
余程厉笑了声,“我真弄饭呢,你去看看吧。”
听到他这么说潘星就走了,刚出后厨门,又后仰着身子看他:“别偷偷哭鼻子啊。”
“诶呀,我没有……”余程厉哭笑不得。
潘星过去时宝哥站在那等着,也挺不客气:“你倒好心呢,收留两个。”
“你要是买烧饼就待着,不买就走。”潘星说。
宝哥难得没再说,要了十个烧饼后他突然叹了口气,“听说镇子上要优化了。”
潘星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优化这个词?”
一口气堵在宝哥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估计真开不下去了。”
这话他上次也说过,潘星一直觉得这是好事,人都得往前看,窝在这小镇上开个赌场到老还真说不过去。
但他什么话都没说。
“晚上喝个酒。”宝哥突然道。
潘星停住没动,挺想说什么的,想说句“有病”,又想说句“有病”,最后出口:“不去。”
宝哥提着袋子,“我也叫小伟了,太久没聚了,要有时间你就过去吧。”
潘星没话说了。
这是明晃晃的打感情牌。
太久没聚了,除了上次林小伟喊了一次,有多长时间呢?
十年?
潘星低头想了想,可不就快十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
再抬头时,视线与扒在门边上瞧他的余程厉对上,“喊你吃饭啊?”
“嗯。”
潜意识里的挣扎逐渐体现在脸上,余程厉往前走了几步,“真去啊?”
潘星还认真想了想,“应该去。”
皮球彻底泄气了,小狗也不摇尾巴了。
余程厉没了主意,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干涉潘星的决定,可又没其他的法子。他头微微垂着,嘴里嘟囔着说什么。
潘星没听清,往他跟前走站在那问:“说什么呢?”
其实没什么。
其实不想你去。
可这不能说出来,他星哥只说给他一次越线的机会,再往前一步他俩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亲密”关系就没了。
余程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看他尤为精致的眉眼,再往下,从鼻子划到嘴唇,又缓缓移到眼睛,如此往复。
“余程厉。”
被叫的人倏地抬眼,视线从嘴唇彻底移开,整个人都一激灵。
“看什么呢?”潘星眯着眼睛。
余程厉视线不敢偏半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过渡到他星哥的嘴唇。
有点,性感。
他偏头蹭着耳朵,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自由发散,最终回想到潘星在浴室的那一幕。
“就……”
心里有一股气让他无法自控地冲动出口,余程厉眸子黏在潘星身上,他声音很轻,“抱一下呗。”
小三子在旁边踉跄一步,不敢置信地盯着余程厉,“你疯了吧?”
说出口的话变成羞耻感爬上全身,他往下看看小三子,又无法忽视前边人的视线。搓了搓胳膊,挠心窝子的痒挥不去。
就在想着要不直接挑头就走,潘星低低笑出声来。
嗓音低沉,在心尖上轻轻踮脚跳舞。
余程厉抬头看他。
潘星还在笑着,眼尾扬起,瞳孔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余程厉见他缓缓张开胳膊,“这又咋了,来。”
小三子看不得他们,一句“服了”说完自己进后厨去。
余程厉仍旧懵在原地。
“不抱了?”
卡在收回的一瞬间,余程厉往前一步,牢牢接住这个怀抱。
他手掌在潘星的身后,停在腰侧,隔着层衣服想象着刺青的位置。
潘星拍了拍他,“可以了?”
不可以。
余程厉心说。
遏制住想把人嵌进怀里狠狠嗅上一口的冲动,余程厉俯下身子偏头在潘星肩上蹭了一道,还是轻轻嗅了嗅,“嗯。”
手一松,限时的怀抱也结束了。
“行了,做饭去。”潘星推着他转了身子,“饿死了。”
垂下的手在侧边的裤子上磨着,又蜷起半分。
余程厉嗓子有点干。
这是他星哥腰侧的弧度。
“吃什么?”潘星转头问他。
余程厉轻咳了声,“炒个小青菜,炒面吃吗?”
“这能好吃吗?”潘星看着前面颜色极深的炒凉粉,问宝哥:“想毒死我?”
宝哥“啧”了声,“都和你说几遍老抽放多了。”
潘星皱了皱眉,看着怎么都不信,叹气问:“林小伟呢?”
“让我俩先吃着。”宝哥从橱柜里拿了酒杯,又蹲下身子在里头掏了半天。
“你掏老鼠药呢?”潘星问。
“我掏个屁的老鼠药,我掏农药直接灌你嘴里。”宝哥恶狠狠道。
潘星耸了耸肩,不打算和他在这废话,“喊我来干什么?”
宝哥还在那伸长胳膊掏着,“你那跟屁虫没来?”
“你农药掏好了没?”潘星看了他一眼,“说话也稍微文明些。”
“切。”宝哥终于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酒放到桌上。
潘星本来靠在椅子上,看见那酒后脱口一句:“你疯了吧?”
宝哥自顾自开了酒,给潘星倒上,“就该喝了。”
潘星看着上面“茅台”两个大字,不说话了。
他俩就这么一边喝酒一边打量这屋子,谁都没开口,沉默着直到林小伟过来。
“你俩没打起来?”
林小伟把大门一开,先看了潘星再去看宝哥,“哟,真没打起来啊。”
步子往里一迈,看清了桌子上放的酒,他身子一顿,大喊:“天杀的你俩,喝茅台?喝茅台你不早通知我,我还等到现在?”
他直往桌子奔去,手刚搭上酒瓶,看清了桌面后又不动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是奢侈。
没坐人的那一边静静候着一杯酒。
林小伟盯着没动。
潘星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
宝哥把那一杯酒放到林小伟跟前,“给你留了。”
林小伟一直垂着头,片刻后抬起嗓子发干,他问宝哥:“做什么?”
顶上的灯光垂直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一时看不清情绪。
宝哥拿起自己的杯子,举在半空,对着两人:“小时候咱们说过,如果有个人离开了,那这酒也没有藏的必要。”
他一仰头,酒也干了。
这一口不好受,宝哥许久没说话。
“我爸死了,我也没打算继续在这待了。等拆迁的钱一到手,我就去外面开修理厂去。”他慢慢说着,深深吸了口气,“反正我平时也到处帮人修车,这东西也会了。”
没有人回应。
宝哥捏着杯子的手泛了白。
“赌场是不能开了,可我后头还有那么多跟着的人……”
林小伟平静地打断他:“咱们呢?”
宝哥嘴唇动了动。
潘星把另一边的椅子拿过来让林小伟坐着,“挺好。”
这是他第三次对这件事说的话。
没理会林小伟死死盯着他的目光,潘星清了清嗓子,“走出去挺好的,有需要说一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都在看他,一个紧皱着眉,一个不解。
潘星笑了笑,“这酒我干了,算是庆祝你。”
林小伟突然就有些鼻酸,看着潘星喝下酒垂眸的瞬间,他记起还是少年时候的他们,也是坐在这张桌前,偷喝着不知谁从哪里偷来的酒。
那时候也是夜晚,星星很亮。
三个少年人就这么敞着屋子,遥看远方。
“你们说等长大了是留在这镇子上还是走出去啊?”林小伟醉醺醺地趴在桌边。
“算了吧。”宝哥两腿往前一搁,头靠在椅背上,“就我这样子,估计出去了也讨不到个什么好处,这地方也挺好的,呆着不错。”
旁边传来笑声。
两人看过去,宝哥问:“你笑什么?”
年少的潘星脸上全是笑意,他撑着头看天上的星星,“笑你有自知之明呗。”
“不过我得出去。”他眨着眼睛,“我得给我潘爸长脸啊。”
声音上扬,意气风发,什么也抵挡不住少年人的锐气。
眼睛一眨,那脸侧与现在的重合。
林小伟吸了吸鼻子,对着宝哥一举也把酒干了,“庆祝你。”
所谓事与愿违,一切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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