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眼睛是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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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早就打湿了潘星的衣裳，黏在身上，留下一串串湿漉痕迹。
余程厉伸手摸在他肩上，缓缓下移滑到胳膊，“湿了。”
手心的温度让潘星有一丝留恋，他“嗯”了声。
雨伞还在头顶稳稳立着，偶尔一辆车经过，脚下的路面竟颤颤悠悠的。
“这也太吓人了吧。”余程厉低头抬脚，突然冒出一声。
潘星笑了声，勾过雨伞，“走吧。”
回到店里余程厉让潘星上楼洗澡，自己做饭去。
身上确实不舒服，站在花洒下面时潘星还在回想大爷说的那些话——
“本来都上那电瓶车了，骂你的话实在难听……”
“硬是回来把人给揍了一顿……”
潘星仰头任水冲刷身体，连眼睛也睁不开。
那时候听到这话时带来的冲击让他许久回不了神，甚至在想这大爷说话也太不实诚了，怎么可能呢。
可那念头根本没能坚持多久，潘星心里清楚，他家这卷毛小工就是这样一个人。
太久没经过这种陌生的情绪，他试图寻找着到底是什么，还没等到想明白，大脑却是时时拿出来反反复复品味着。
潘星叹了口气，拿了毛巾擦好身子，眼睛落在洗漱台上。
上次余程厉出去了一趟买的东西全是两份，也不管需不需要的，眼神亮晶晶的，介绍起来一本正经，像到处炫耀玩具的小孩子。
两份都摆在台子上，都在和潘星说，这个屋子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
潘星下楼时余程厉正背对着炒菜，娴熟地颠着锅，香气早早传了出来。
他就靠在门边看了会儿，好半晌才出声问做什么了。
余程厉没转身，“小炒肉。”他指着一边被盖着的碗，“炖的汤，现在应该不烫了，星哥你趁热喝。”
潘星掀起篓子看了眼，冬瓜排骨汤，清清淡淡地看着却很诱人。
看着余程厉认真的侧脸，他突然问：“昨天为什么动手？”
炒菜的动作顿住，余程厉一时没开口，整个人都僵在那。
潘星又问：“问你时怎么不开口？”
油烟机还在响着，余程厉声音挺低的，“你不喜欢我动手，那我就是做错了。”
潘星眉头浅浅皱着，不知道怎么顺着这话往下回。
想了想他从兜里把那一百块拿出来直接往桌上一扔，“给。”
余程厉余光就见那钱飘忽忽落在他手边。
“零花钱。”潘星说。
就挺摸不着头脑的。
余程厉小心问着：“你白天出去讨债了啊？”
潘星瞧见他那样子，没忍住笑了声，“那不该是我的吗？”
余程厉点点头，眼睛在他身上胡乱扫着，最后低着头声音困在嗓子里，“我没给你做好事情。”
“就因为这事啊？还让你委屈了？”潘星笑着。
“还说你。”
潘星没在意，挑着眉梢：“上次林小伟说的你没听着？你星哥现在对于那些不在意，听的多了，也没什么。”
余程厉却难得执拗，他把盘子放到桌上，看着潘星：“星哥，我听不得那些。明明他们什么立场都没有，想说的话都不经过大脑随口就冒出来，不该这样。”
潘星心底叹气，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并让他接受这些。
其实这很正常。
社会化的时代，从言语来交流认识，每个人如何说、说什么其实都干涉不了。都说顺心而为，可有些无从根据的话一出口，顺的又是什么心？
潘星撑在桌上的手有些泄力，偏头看着余程厉的侧脸，“可别那眼神。”
余程厉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星哥，你别听他们说的那些。”
“这么多年了都。”潘星将钱塞到他兜里，又拍了拍他腰，“饿了，吃饭去。”
余程厉不自禁捏着自己的手，看着潘星离开也没什么动作。
“诶，傻了吧？”林小伟推推一边的潘星，“警局一日游给孩子整傻了？”
潘星拿了串烤鱿鱼放到余程厉盘子里，不搭理林小伟。
“那鱿鱼串我就只拿了一个，还我！”林小伟伸出手就往余程厉盘子拿。
刚还发着呆的人里马拿起往嘴里一塞，话也不说就往开始嚼。
林小伟呆看着他，“你至于吗？”
潘星撑着额头，“你让李丰儿再给你烤个呗，自己就卖串儿的，至于抢着吗？”
“我真是……”林小伟被气得头疼，指着他俩：“我刚刚问你们要不要吃鱿鱼，你俩怎么说的，啊？口口声声说不吃，逗我呢啊？要我去给你俩把监控找出来？”
余程厉笑嘻嘻的，把嘴里的咽下去，拿起筷子拽下另一边没动过的最嫩的一部分。
林小伟满怀希望地看着那块肉，然后眼睁睁地见在自己跟前拐了个弯，放进了旁边人的盘子里。
“我迟早杀了你俩！”林小伟骂着。
李丰儿走出来看了一眼，手撑在林小伟椅子上，“怎么了？”
“小伟哥想吃鱿鱼串。”余程厉说。
李丰儿点头，“我多烤几串。”
潘星大大方方地吃完那块肉，还数落着林小伟：“说你小气还不信，你对着厨房喊一声，不就一句话的事？”
林小伟烦死他俩了，生硬地扯了话题：“你那事弄好了没？”
潘星挑眉：“什么事？”
“你就装吧你。”林小伟说：“要是再找你和你兄弟也说一声，还治不了他了。”
余程厉看了眼潘星。
“治什么治。”潘星余光扫过余程厉那，自己拿了筷子拽鱿鱼，“本来就闹不起来，他再怎么往我这蹦也只是小打小闹。都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你以为还跟小时候一样呢？”
潘星这么说林小伟听着就不舒服了，“小时候什么样？小时候我们几个就你打架最凶，左一块青右一块紫的，要不是后面你被……”他顿了下，想起对面还坐了个人，“说得跟你最守规矩似的？”
见潘星筷子拽了半天没拽下肉，余程厉接过他筷子将整半边鱿鱼弄下放到对面碗里，看着潘星又去看林小伟。
“话怎么那么多呢你。”潘星这会儿有够烦他的，看着鱿鱼，当着他面一口塞进去。
余程厉看着就笑了。
“幼稚吧你。”林小伟瞪大眼睛，看向余程厉，“就这样你还一天天跟在他后头跑呢？”
余程厉眯眼着眼睛，笑容逐渐放大，“那也是我星哥。”
林小伟被冲击了一道，嚷着往后厨去要烤鱿鱼。
鱿鱼好吃是好吃，就是费腮帮子。潘星这一口嚼了许久，见余程厉还盯着他看，挑眉：“怎么了？”
余程厉摇摇头，脑子里全是面粉那事还没解决，问：“咱们真不从葛叔那买面粉啦？”
潘星没直接说，“等着吧。”
余程厉没明白，等什么呢？
直到和潘星坐上桌子看着跟前的人，余程厉才后知后觉他星哥让等什么。
潘星倒上酒，笑着开口：“上次多亏老板帮忙，不然那天我还真没主意怎么往下。”
称呼的老板是上次送面粉来救急的。
他抽着烟摇了摇手：“就帮个小忙，用不着客气什么。”
潘星姿态依旧放低了些，“还是要的，以后还得承你照顾。”
余程厉听着难得没开口，身子直挺挺坐在那。
这话说得让老板笑着应下来，见潘星只给他俩倒了酒便问：“这小伙子不喝吗？”
潘星看着余程厉，“他喝不习惯。”
“年轻人得练啊，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坐在桌子上和人拼酒了。”老板说着。
潘星嘴角还浅浅笑着，想出声说个什么，余光就见余程厉胳膊先伸了过来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叔说的是，今儿我就趁着这机会跟叔好好练习练习，也得谢谢叔这次的帮忙。”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潘星点点头，“你这招的小工挺上道啊。”
潘星应着，眼睛不时扫向余程厉。
他招的这小工带出来还真是不虚，不谈身高样貌的，就单单是和人说话这方面不仅能讨人喜欢，说出的话也确实板板正正的，不用人教，人情世故这套他看的明白，想自己处理的时候也得心应手。
是个帅小伙，也是个能单拎出来做事的。
这样想着，余程厉已经敬上酒了，一杯一杯的喝着。
潘星难得自在，就这么看着。
喝到后头，两人都有些上头，一句一句说着，惹得坐在中间的潘星没听白都在说些什么。
他给余程厉夹了菜，趁着不喝酒的间隙让他吃点菜。
余程厉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笑，样子傻乎乎的，“谢谢星哥。”
头发是卷着的，软软搭在头上，眼睛是弯着的，一顺不顺盯着自己。
潘星没忍住，伸出手抓了抓他头发，“快吃。”
等这饭局结束，潘星先出去把老板送走，回来的时候见余程厉还坐在那，自己撑着额头。
他走过去，膝盖碰上卷毛热烘烘的身子。
“星哥。”余程厉喊了一声。
“嗯。”潘星弯下身子看他，“回家了。”
酒精支配着大脑，连身子都开始轻飘飘的，下一秒又被温暖的怀抱牢牢接着。
“头晕？”潘星扶着他往店里走。
“有点。”余程厉晕乎乎道，“我表现得好吗？”
月明星稀，路灯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
潘星沉吟片刻，看着他不满地抬起头来才出声：“好着呢。”
余程厉低低笑起来。
两人靠的近，笑出声时胸膛还带了些震动，抵在潘星的右胳膊那，麻麻的，电流似的窜上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消失了。
等回到店里，余程厉靠在椅子上呼着气。
潘星倒了水过来递给他，“头疼么？”
余程厉点点头，睁开眼看顶上的灯，光圈一层一层往外散，“我们真不找葛叔了吗？”
没想到他这么执着这个答案。
潘星蹲下身子，略微潮热的手搭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带着声音也变得轻柔，“没不找，这顿饭是必要的，别人帮了忙得还这个人情。我们这地方这么大，白天发生了什么当天就传了个遍。”
见余程厉看过来，眼眶因喝了酒红红的，潘星继续说着：“葛叔那这么多年情谊在不可能断了的。”
“那今天那个叔那？”余程厉追着问。
潘星笑了笑，手勾过他耳垂，触着那抹亮晶晶，“生意这种得先把好话说前头。”
看着余程厉睁大眼睛，潘星眼睛里满是笑意。
“星哥。”
“嗯。”
“你再给我揉揉，早知道这酒我就不那么喝了。”
潘星手重新回到他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可余程厉却觉得越来越晕了，一直延伸到脖子，刺挠着，酥麻感一阵一阵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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