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这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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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星去对面把林小伟的电瓶车骑过来，黄姨坐在水果店就喊：“干什么去啊？怎么没见着小余呢，你又把人使唤哪去了你？”
潘星不回话，没忍住哼笑了声。
“瞧瞧你这臭脾气，小余那么乖一个孩子怎么忍得了你的。”黄姨大声说着，“你去哪啊？”
去哪？
好问题。
去派出所接你口中的乖小孩呗。
潘星拧了下油门，又停住下车手往水果店一伸掏出头盔，去派出所呢，还是得戴上。
一路上遇到的熟人很多，客客气气地问上一句：“去哪啊，潘老板？”
潘星听着就点点头，丝毫不回话。
回什么？
我去派出所捞个人吗？
电瓶车悠悠停在派出所门口，潘星车子一停摘了头盔就往里走。
这会儿没什么人办业务，还没跨进大门呢就听见里头的训话：“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现在不能动手啊？”
“我知道。”
“知道你还动什么手呢你？”
“他不好。”
“那你动嘴骂人不就行了？”
“他先骂的人扔的东西。”
“那你也别动手啊。”
余程厉喘了口气不再说话，觉得这话再怎么往下都得绕到他动手的事上，他气还没喘匀呢，又听对面坐着的警察叔叔喝了口茶，“真是，怎么想的，还动起手来了。”
他皱着眉低下头，手也搭落下来狠狠搓脸。
再次睁开时，旁边站了个人。
余程厉慢慢抬起头，看清人后身子也绷直了，无措地发出声音：“星哥。”
潘星看了眼他没说话。
对面的警察把茶杯一放，站起身和潘星握了握手，“来了啊。”
“嗯。”
余光见着旁边的人坐立难安，几次抬眼想和他说些什么。潘星低下头伸手拍拍余程厉肩膀，问：“事情大吗？”
警察听到这话又坐下了，“不大，就是报了警总得把人弄过来，你没看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呢吗？同他动手的早就回去了。”
潘星点头。
“你家的啊？”警察又问。
“是。”潘星应着，想着还要问什么，衣摆被人往下扯了些，他停顿了片刻又道：“我接回去就行了？”
“回去吧。”警察也是认识潘星的，他看了眼余程厉说：“就是对方难缠了些，你也知道那边的人就这样，一扯上这动手的事私下解决不了就得喊上我们了，程序还是得走的。”
潘星点头，“应该的。”
下摆仍旧被抓着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潘星和人说了声先走了，伸手往下一捞扯住余程厉的手腕，把人提起来就往外走去。
潘星往电瓶车上一坐，松开他，“把派出所当家啊，想赖着呆在这？”
“没。”余程厉摇头。
“受伤了吗？”潘星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问。
余程厉继续摇头。
这乖样。
潘星勾着唇角笑了下，“回家。”
余程厉骑着电瓶车跟在潘星身后。
落日的光辉没那么盛灿，洒在潘星身上衬得他背影愈发挺拔，亦如每次余程厉在他身后看着的那般。
他放缓了呼吸，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只知道跟紧眼前人。
潘星速度开得慢，一路晃晃悠悠着。
看见街边的炸串停下来挑挑买点，见着鸡蛋饼了扫码付完说要两个，转头瞧见对面有卖香干的，穿过马路走过去又买了一袋，想着就这么回去，听到包子的吆喝声，刹车一紧，又停下了。
余程厉一句话也不说地跟在后面。
本就五六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绕绕晃晃的开了有一个多小时。
到了店门口，潘星把电瓶车往后巷子里一支，提溜了满满一手。
此时远方飘来夜色，朦胧了一片。
潘星转身准备出巷子，后面脚撑子划在地面，脚步声急促沉重。
越来越近。
潘星侧了一点身子，还没站稳，腰间上就多了一双手，连带着他两侧胳膊也收了进去。
余程厉牢牢抱着他，脸埋在他肩侧。
“对不起星哥。”
潘星听见他说。
这多大点事呢。
潘星被他那么大一个人禁锢着抱，想动一点都难，手上的塑料袋装在一起窸窣响，隔一会儿地戳在心尖上。
“用不着道歉，没什么大不了的。”潘星说。
余程厉还抱着人，“我没想动手，我知道你不让我打架，但是……”他偏了头叹气声洒在潘星的颈窝里，“但是他太不是个东西了。”
潘星没说话。
这几天的事前前后后加起来都赶在一块了，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他已经没了年少时的那股冲动，思考的事情也变多了。可店里这找来的小工还是个少年人，潘星有很多次在他身上找着自己的影子。
当初年少时，在余程厉这个年纪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背后紧贴着的胸膛滚烫，符合那个年纪。
“松手。”潘星说。
余程厉胳膊收紧了一瞬彻底松开。
“抬个头。”潘星转身看着他。
余程厉听话地抬起，整张脸都垂丧着。
接着外头亮起的路灯，潘星盯了半晌悄悄松了口气。
“我也没骂你啊，这么委屈？”
余程厉心里太乱了，麻线团在一起还能找到线头，可他这心里没法子去深究，什么都缠在一起，什么也搞不懂。
他眉心紧紧揪在一起，惹得潘星琢磨着：“你要是因为早上那面粉，从你工资里扣就行，若是因为动手打人了。”潘星顿了下，将手往上抬着让余程厉看到，“这么多呢，眼力见儿呢？”
余程厉手一伸全给拿了过去。
潘星挑了挑眉跟了上去，对面林小伟从店里钻出来，见着喊了声：“电瓶车你开去了啊？”
潘星指了指巷子。
“我还以为被人偷了呢。”林小伟又说。
“就你那破车，谁能偷。”潘星呛他。
林小伟“嘿”了声，不同他争辩，跑着过来把电瓶车开走了，边溜边说：“有种你别骑啊。”
余程厉走在前面突然回头，他问：“这么多都晚上吃吗？”
买的时候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潘星实在太久没在这街上晃悠过，他的日子里本就没有走走停停，每天店门一开一关就结束了。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人生。
可今日被动着在街上走了一遭，他突然发现，记忆里的小镇好像发生了些变化，可细细看去，又还和之前一样。
余程厉还在等着他回答。
潘星笑了笑，“吃着吧，吃不下就放冰箱里。”
总归能吃完，就跟路，总归能走下去。
晚上余程厉躺在地上，透过窗帘看外面却什么也没瞧见，他翻了个身问潘星：“星哥，你睡了吗？”
“嗯。”潘星睡意上头。
余程厉笑了笑，坐起来看着人，他思考了半天，心里酝酿着一些话。
“再不说我真要睡着了。”潘星拖着声音。
余程厉手挨着近了，碰到他露在外头的胳膊，偏凉。
“为什么不出去呢？”余程厉小声问着，似自言自语，又似叹息。
可他忘了，这个夜晚是安静的，是哪怕什么话也不说，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手掌住那截胳膊，脉搏跳动的频率和他心跳重合，余程厉听到一声轻笑。
潘星不知何时睁开双眼，正看向自己。
“没什么原因，我本就应该在这，这是我扎根的地方。”
我的血、我的肉、我不知从何而来的生命，都在这个地方。
余程厉那瞬间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只知道抓住眼前的胳膊，直到它变热，同自己手心的温度一样。
“睡吧。”潘星抽出手。
余程厉这一晚注定难眠，他没有翻来覆去，只是盯着虚空的一点，又或是偶尔被潘星垂下来的手吸引住视线。他盯着那只手，在即将快要触碰到时才猛然回过神来，可他不想收回。
心跳声很快，余程厉能清楚感觉到，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喧嚣。
他想紧紧握住那只手。
毫不意外，余程厉起晚了。
摸出手机一瞧，已经九点多了，他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坏了。
忙不溜爬起来往下赶，发现店门关的紧紧的。
他慌忙打开手机，潘星给他留了消息——
【今天店不开门，包子放在微波炉里，你自己热了吃，我晚一点回。】
余程厉指节摩挲着手机外壳，拿起微波炉里的包子直接咬着，另一只手敲字：【星哥你什么时候回，要不要我接你？】
可惜潘星没回。
他站在一处大门前，敲都没敲，直接推开。
屋子里有人听见声音了，走了出来，“谁啊也不知道敲门啊？”
潘星大剌剌站在门口，看着人。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那人一见着潘星就冷笑了声，“我还以为你身后那条狗也来了呢，今儿怎么没把人给带过来呢？”
这人就是上次在潘星店门口闹事的。
“我就说他是你身后的狗，也不瞧瞧这主人是什么德行，他一条狗能当得起么？”
潘星抬起眼时两手把人一抓，胳膊扼住他喉咙死死将人抵在墙上，“嘴巴放干净点。”
那人干咳咳不出，两手不停拍着推着潘星的胳膊，“臭扫把星的，怎么你现在以为当了那烧饼店老板就高人一等了？我去你妈的，你克死了谁你不知道啊？你那店里的狗……操，你……松开……开……”
潘星眉眼低着，胳膊还在用劲，“我说了让你嘴巴干净点。你做的那些事我不和你计较，别惹到我跟前，也别在我那晃悠。你要是觉得皮痒，你就去试试。”
“听见了吗？”潘星问。
那人用力点了点头，连眼珠子都开始往上翻。
潘星松了力，在他身上摸了摸，掏了一百，“欠我的面粉钱。”
拿好了钱他转身就离开，听着里面的骂声也不在意。
回去路上看了眼消息，余程厉发了好几条问他在哪。
【马上回去。】
潘星回完消息，路过田里时，看见了个经常去买烧饼的大爷打了声招呼。
“没事吧？”大爷扛着锄头走过问。
潘星挑眉。
“唉，你那店里的那孩子你别骂他啊。”大爷把锄头往田里一放，叉着腰就说余程厉多好多好，昨天见着他了还帮我拉东西呢。
“哪知道遇见了这么个鬼东西呢。”大爷叹了声气。
潘星垂眸听着。
“你也知道啊，我们这边都住在一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无所谓都习惯了，那孩子我让他赶紧走着别放心上他也听了，可就是说着你了啊。”大爷看了眼他，摊着手拍了拍，“你说说，本来都上那电瓶车了，骂你的话实在是难听，硬是回来把人给揍了一顿。”
“说我？”潘星看着大爷。
大爷叹气，“说你，当初那些事，挑挑拣拣的被他们拿着说，那孩子也是听不下去了，别提那孩子了，就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嗒”。
很轻的触感。
大爷还在手舞足蹈说着话，潘星呼吸放慢，低头去看胳膊上的水滴，慢慢滑下去，顺着皮肤。
“嗒”。
又落下一滴。
仿佛有什么声音，在某一处轻轻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
要下雨了。
潘星将湿漉擦去，和大爷说了声：“早些回去吧，要下雨了。”
雨来得悄无声息。
云层突然被压低，仿佛就在头顶打转，一伸手就能勾下一片。
万物都淋在雨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潘星仔细听着。
走到街角，他才跨出一步，头顶的云层在下一秒被隔绝。
“下雨了星哥。”余程厉撑着伞对他说。
“噼里啪啦”，潘星听到了，万物都在噼里啪啦着。
他心底叹了声气，看着笼罩在周围的雨雾，又看着前面的人。
唉。
这猝不及防又难以察觉的雨天啊。
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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