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为冠：真假少爷的降维打击》倒影之下

4、神乎其技，锋芒初露

　　江辰最终在老城区边缘找到一处废弃的旧厂房。铁门虚掩，里面空旷，积满灰尘，只有角落堆着些生锈的废料。这里足够安静，无人打扰。

　　他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水泥台面，将工具和那块包裹在旧报纸里的翡翠取出。

　　打开报纸，冰种蓝水翡翠在透过破损屋顶照射下来的天光中，泛着清冷的色泽，核心那团深邃的蓝，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没有专业的雕刻台，没有稳定的水源，甚至没有合适的照明。但江辰需要的，本就不是精细繁复的工艺。

　　他盘膝坐下，将翡翠原石放在面前，闭上眼睛。昨夜修炼出的那一丝“寰宇真气”在体内缓缓流动，他的呼吸变得悠长，精神高度集中。脑海中，来自“寰宇秘阁”传承中，关于“物性”、“纹理”、“气韵”的庞杂知识飞速掠过，最终与眼前这块翡翠的形态、颜色分布、内部那团“灵蕴”的波动结合在一起。

　　他“看”到的，不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石头，而是一个拥有自身能量脉络与最和谐形态的“整体”。他要做的，不是强行赋予它形状，而是引导它，褪去冗余，显露出本应属于它的模样。

　　那是一种近乎“道”的雕琢理念，源自古老文明对自然与造物的深刻理解。

　　睁开眼，江辰的目光沉静如水。他拿起最粗粝的砂纸，开始打磨石料外部粗糙的皮壳和棱角。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次摩擦的力度、角度都极为精准，仿佛早已计算好一般。石粉簌簌落下，粗糙的外壳渐渐褪去，露出内部更多细腻的蓝。

　　接着，他换上了那套简易的雕刻刀。刀是最普通的碳钢刀，刃口甚至不够锋利。但在江辰手中，它们仿佛有了生命。

　　下刀！

　　没有犹豫，没有反复描摹。刀刃沿着翡翠内部那团核心“灵蕴”的自然边界切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手腕极稳，运刀如笔，时而轻挑，时而深锼。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这不是雕刻，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引导仪式。

　　那块深邃的蓝色区域，被他小心翼翼地保留、凸显。周围的浅蓝色玉肉，则随着刀锋的游走，被塑造成环绕的、不规则的流云状。他没有追求具体的物象，而是抽象地表现“冰中蕴海，云绕星核”的意境。最大程度保留了翡翠原本的形态和重量，只去除必要部分，使整体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美感。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精神都灌注在手中的刀与玉上。那丝微弱的“寰宇真气”也被他有意无意地调动起来，不是用于强化力量，而是增强指尖的敏感度，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翡翠内部最细微的纹理变化和能量流动，甚至刀刃与玉质接触时最精微的反馈。

　　时间悄然流逝。废弃厂房里只有单调而规律的摩擦声、削刻声。

　　当最后一处需要调整的弧度被打磨光滑，江辰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瓶清水（花掉了最后五毛钱买的），缓缓浇在翡翠上。

　　水流冲走了石粉和碎屑。

　　刹那间，一块宛如天成艺术品般的翡翠呈现在他眼前。

　　主体是不规则的流云拱月形态，浅蓝色的冰底澄澈透亮，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极地寒冰。中心处，那团深邃的蓝色被完美地保留和凸显出来，宛如冰核中封印的一滴浓缩的海洋之心，幽深静谧，随着光线的角度微微变幻，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整体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毫无人工雕琢的匠气，反而像是亿万年前自然凝结而成的瑰宝，充满了原始而神秘的美感。

　　更重要的是，当江辰指尖轻轻触摸那核心的深蓝区域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藏的那股“灵蕴”被完好地封存其中，甚至因为外形的“圆满”而显得更加凝聚、稳定。

　　这块翡翠，论材质，是上好的冰种蓝水，虽小但精。论雕工，已远超寻常匠人范畴，触及“艺”与“道”的边缘。论内在，它封存着一丝对修炼者有益的“灵蕴”。

　　它的价值，已远非原料可比。

　　江辰用清水仔细清洗干净，再用柔软的旧布（从夹克里层撕下）擦拭干，将其小心包好，放入怀中贴身口袋。那块剩余的、没有翡翠的废石料，则被他随手丢弃在角落的废料堆里，与其它碎石无异。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第一次如此高强度、精细地运用传承知识和那丝微弱的真气，消耗巨大。但内心却是一片澄明。

　　他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西斜。不知不觉，竟在这里耗费了大半天。

　　没有时间休息。他需要尽快将这块翡翠变现。

　　走出废弃厂房，凉风一吹，精神稍振。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本市规模最大、信誉相对较好的一家连锁典当行——“通宝典当”的总店走去。那里有专业的鉴定师，出价相对公道，而且流程规范，不易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通宝典当总店位于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门面气派，装修古色古香。江辰走进去时，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衣着普通，年纪又轻，典当行的店员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只当他是来典当什么普通物件或者家里旧物的。

　　“先生，请问办理什么业务？”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店员公式化地问道。

　　“典当。”江辰言简意赅，“玉石类。”

　　“好的，请到三号鉴定窗口。”

　　三号窗口后面，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约莫五十多岁、面色严肃的鉴定师。他看了一眼江辰，没什么表情：“东西拿出来看看。”

　　江辰从怀中取出那个用旧布包裹的小包，放在柜台铺着的黑色绒布上，然后一层层打开。

　　当那块冰种蓝水翡翠完全显露在鉴定台柔和的射灯下时，原本面色平淡的老鉴定师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的放大镜和强光手电。

　　灯光打在翡翠上，冰透的质地，均匀的蓝色，尤其是核心那团深邃灵动、仿佛有生命般的蓝晕，让见多识广的老鉴定师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这……”他仔细地看着，用放大镜观察每一个弧度，每一处光线的折射，越是细看，心中越是惊讶。这雕工……浑然天成！毫无刀斧痕迹，却又完美凸显了材质最美的一面，尤其是对这核心蓝晕的处理，简直是画龙点睛！这种意境和手法，绝非普通匠人能为，甚至一些所谓的玉雕大师，也未必有这种“道法自然”的灵气。

　　他看了很久，又拿起翡翠，掂了掂分量，感受其细腻温润的触感。

　　“冰种蓝水翡翠，质地纯净，水头足，颜色均匀，核心蓝晕稀有，增加了独特性和收藏价值。”老鉴定师缓缓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郑重，“雕工……极佳，罕见。”他抬头，深深看了江辰一眼，“小伙子，这东西……你打算活当还是死当？预期价格多少？”

　　“死当。”江辰没有任何犹豫。他需要现金，而且这东西对他而言，最大的价值（灵蕴）已被他感知和部分吸收，实体变现是最好的选择。“价格，您开。”

　　老鉴定师沉吟片刻。按照市场价，这样大小、品质的蓝水翡翠裸石，价值大概在八万到十二万之间。但这独一无二的雕工和意境，足以将它的艺术价值拔高数倍，遇到真正懂行的藏家，价格难以估量。典当行收购，通常要预留利润空间。

　　“死当的话……我们最多可以出到二十五万。”老鉴定师报出了一个远超普通原料价、但又低于其可能达到的拍卖价的价格。这算是很公道的行业内价格了。

　　江辰心中早有预估，这个价格足以解决他目前的燃眉之急，并能支撑一段时间的基本修炼和初步计划。

　　“可以。”他点头。

　　“请出示一下身份证件，我们需要登记。”鉴定师说道。

　　江辰拿出了身份证。鉴定师登记时，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和住址信息（仍是沈家的地址），眼神微微一动，但专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很快，手续办妥。二十五万现金不可能直接给，通过典当行的账户，扣除手续费后，二十三万八千元转入了江辰提供的一个新开的银行卡中——这是他来之前，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和临时找的借口，在路边银行办好的。

　　拿着薄薄的银行卡，感受着其中代表的重量，江辰走出了通宝典当。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揣“巨款”，他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这笔钱，可以用来租赁一个更安全、更适合修炼的临时住所，购买一些辅助药材配合淬体，添置必要的工具，以及……开始初步的信息收集和布局。

　　沈清，沈家……

　　你们大概还在某个高级会所里，享受着众人的恭维，讨论着哪幅古画又升值了吧？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时光。

　　他走进夕阳的余晖中，身影渐渐模糊。

　　而在通宝典当行三楼，一间雅致的办公室里，那位老鉴定师正恭敬地站在一张红木书桌前。

　　书桌后，坐着一位穿着中式对襟衫、气度雍容的老者，手中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刚刚送上来不久的那块蓝水翡翠。

　　“冰蕴深海，云拱星核……妙，妙啊！”老者啧啧称奇，眼中放着光，“老陈，你确定这是个年轻人拿来当的？不是哪位不出世的老家伙的手笔？”

　　“秦老，千真万确。非常年轻，二十岁左右，衣着普通，但气度……有些不凡。”陈鉴定师回想了一下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补充道，“他好像姓江，登记地址……是沈家那个片区。”

　　“沈家？”被称为秦老的老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最近沈家那个‘真假少爷’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姓江？有点意思。”

　　他放下放大镜，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翡翠光滑的表面：“这东西，先不要入库。我留着玩几天。另外，留意一下这个年轻人，如果他还来典当东西，或者有什么特别举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秦老。”

　　秦老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似乎想穿透城市的暮色，看到那个拿出这块不凡翡翠的年轻人的身影。

　　“雕工近乎道，敛锋于无形……这样的年轻人，怎么会寂寂无名，又怎么会跑到典当行来死当如此佳作？”他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一股暗流，已因这块小小的翡翠，悄然开始涌动。只是此时的江辰，还未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