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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居与暗线 ...

  •   银行卡里的数字,让江辰有了初步的底气,但远不足以松懈。他深知二十三万八千元在真正的财富面前不过是滴水,在修炼之路上更是杯水车薪。他需要精打细算,将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他没有选择繁华地段,而是在城市边缘、靠近一处湿地公园的老式小区,租下了一套顶层带阁楼的一居室。房子有些年头,装修简单,但足够安静,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租金相对低廉,押一付三后,卡里还剩二十万出头。

      他用这笔钱,分批在不同的药店和中药材市场,购买了第一批辅助淬体的药材。并非什么名贵稀缺品,多是些年份普通的黄芪、当归、枸杞、熟地黄之类,辅以几味价格稍高但仍在承受范围内的温阳通络药材,如肉苁蓉、巴戟天。按照“引气淬体篇”残卷中一种最基础、最温和的“固本培元散”方子搭配。这方子在前世“寰宇秘阁”可能只是外门弟子打熬筋骨的寻常之物,但对现今地球环境和江辰的身体状况而言,却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他又购置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一套质量尚可的陶瓷药罐和铜制捣药臼,几套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以及一台二手的、但配置足以运行他那个自制信息抓取程序的笔记本电脑。

      阁楼被他布置成了临时的修炼和静室。地上铺了廉价的蒲团,窗户贴上单向透光的膜,确保私密。当第一批药材熬制成黑褐色的药汁,那苦涩中带着一丝奇特清润的气息弥漫在小小的阁楼时,江辰知道,新的阶段开始了。

      每日,他严格遵循着作息:清晨,面对初升朝阳,呼吸吐纳,引导那丝微弱的真气游走周身,虽进展缓慢,但能清晰感受到经脉在一点点变得柔韧,肉身的气力在缓慢增长;上午,服用“固本培元散”,配合一套传承记忆中的基础锻体动作,动作缓慢却负荷极大,每一次拉伸、扭转都伴随着肌肉的酸胀和骨骼的轻鸣,汗水浸透衣衫;下午,则用电脑筛选、分析抓取到的各类边缘信息,试图从中拼凑出可能有用的碎片,尤其是关于“贝特医药”、“生命摇篮”基金会,以及任何可能带有“寰宇秘文”特征或类似“灵蕴”波动的物品传闻;夜晚,再次打坐入定,温养真气,反思白日所得。

      生活规律甚至称得上枯燥,但江辰甘之如饴。力量一点一滴重新汇聚掌控的感觉,远比沈家别墅里的锦衣玉食更让他踏实。那块典当翡翠换来的资金,正在以一种稳定而高效的方式,转化为他重登巅峰的基石。

      他并没有完全与世隔绝。几天后,他用新办的手机卡,给一个记忆中几乎要被遗忘的号码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孙老,最近可有新收的‘硬茬子’?方便的话,我想看看。江。”

      孙老,本名孙德海,是古玩街“博古斋”的老板,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眼力毒辣、门路颇杂的老江湖。前世的江辰,在沈家做“透明人”时,唯一的乐趣就是泡在市图书馆的古籍部,偶尔也会去古玩街转转,机缘巧合下帮孙老辨认出一件冷门生坑货上的模糊铭文,避免了其打眼亏一大笔钱。孙老承他这份情,对他这个沉默寡言的沈家“少爷”倒也另眼相看,偶尔会让他帮忙看看一些偏门东西,给些润笔费。那是前世灰暗日子里,难得的、不掺杂沈家利益关系的轻松时刻。

      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孙老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小江?真是你?”孙老的声音透着惊讶和一丝急切,“你……你从沈家出来了?现在在哪儿?”

      “孙老,是我。出来了,找个地方自己过。”江辰语气平和。

      “唉,那事儿我听说了些……”孙老叹了口气,没多问沈家是非,话锋一转,“你说‘硬茬子’?巧了!正有个头疼的玩意儿,几个老伙计看了都拿不准,砸手里半个月了。你要是方便,现在就能过来看看!还是老地方‘博古斋’后堂!”

      “好,一小时后到。”

      江辰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将那张贴身存放的、绘有“引气淬体篇”残篇的泛黄纸张小心锁在阁楼隐蔽处,只带了必要的钱和那部旧手机,出门前往古玩街。

      “博古斋”在古玩街中段,门面不大,里面光线昏暗,博古架上摆着真真假假的各色物件。孙老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眼神精明,正在柜台后盘着一对核桃,见江辰进来,连忙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拍了拍他肩膀:“气色比上次见你好些了。走,后面说。”

      后堂更加杂乱,堆着更多未整理的货品。孙老从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里,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揭开红布,里面是一把剑。准确说,是一把青铜短剑,长度不足两尺,剑身布满暗绿色的铜锈,纹饰模糊,剑刃有几个不小的缺口,品相可以说非常糟糕。剑格(护手)处镶嵌的石头早已脱落,只留下凹槽,剑柄缠缚的丝线也朽烂殆尽。

      “生坑出来的,土腥气还没散尽。”孙老压低声音,“送来的人要价倒不高,但东西太破,锈蚀严重,纹饰都看不清了,断代困难。我找了几个玩青铜的,有说战国的,有说汉的,还有说后世仿的。谁都说不服谁,也不敢下手清理,怕彻底毁了。就这么僵着。”

      江辰没有立刻去碰剑,而是凝神观察。剑的形制古拙,残存的轮廓有一种简练的力量感。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剑身的每一寸锈蚀,那些在常人眼中杂乱无章的绿锈,在他集中精神时,仿佛呈现出某种极其微弱的、残留的“势”。不是“灵蕴”,而是一种历经杀伐、深埋黄土后沉淀下来的苍凉气息,非常淡,几乎难以察觉。

      他伸出手指,悬在剑身上方约一寸处,缓缓移动。体内那丝微弱的“寰宇真气”被调动起来,增强指尖的感知。

      当指尖移动到剑身中段某处厚重锈蚀下方时,他忽然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阻涩”感,并非物理上的,而是某种残留的能量场?抑或是特别致密的锈层结构?

      “有清水和软毛刷吗?最软的那种。”江辰开口。

      孙老眼睛一亮,立刻去取来一小盆清水和一把全新的、极其柔软的白毫刷。

      江辰用刷子蘸了清水,极其轻柔、缓慢地刷洗他感觉到“阻涩”的那一小片区域。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触碰婴儿的肌肤。清水混着铜锈变成浑浊的绿色流下。

      随着表层浮锈被一点点洗去,那片区域的锈色似乎变得更深、更致密,但隐约间,似乎有极其浅淡的、与周围不同的纹理在下面浮现。

      “停!”江辰忽然出声,阻止了孙老想要凑近细看的动作。

      他放下刷子,闭上眼睛,再次调动那丝真气,这次更加集中,全部意念都灌注于指尖。然后,他用食指指腹,隔着那层致密的锈壳,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和力度,轻轻叩击、摩挲那片区域。

      笃,笃笃,笃……

      声音沉闷。但在江辰的感知中,指尖传来的震动反馈,与周围区域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异。这差异,结合锈蚀的形态、厚度,以及之前感知到的微弱“势”的流转不畅……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孙老,这剑,不是战国,也不是汉。”

      “那是……”孙老紧张地问。

      “商。而且是商早期,甚至可能更早。祭祀或仪仗用短剑的可能性大。”江辰语气肯定,“这层厚锈下面,应该嵌有非铜质的纹饰或符号,可能是松石、玉片,或者某种已经碳化的有机质镶嵌。因为镶嵌物与青铜胎体腐蚀速率不同,导致锈层在此处堆积异常致密,掩盖了下面的东西。”

      孙老倒吸一口凉气:“商早期?镶嵌?这……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锈蚀的层次感,密度差异,还有……”江辰顿了顿,“一点直觉。如果信我,找真正顶级的、擅长处理复杂锈蚀的文物修复专家,用显微设备配合化学软化法,慢慢清理这一片。切记,不可暴力除锈。如果下面真有镶嵌纹饰,哪怕只露出一角,这剑的价值……”

      他没说完,但孙老已经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如果真是带特殊镶嵌的商早期青铜短剑,哪怕残缺,其学术价值和收藏价值也将是天文数字,远非现在这个“破烂”价可比!

      “小江!你这眼力……神了!”孙老激动地抓住江辰的胳膊,“不管成不成,老头子我承你这个大人情!这剑要是真如你所说,赚了的钱,我分你三成!不,四成!”

      江辰摇摇头:“孙老,不必。按老规矩,给润笔费就行。我只要现金。”

      他现在更需要的是灵活的资金,而非卷入一件可能耗时长久、变数颇多的古董交易中去。

      孙老愣了一下,看着江辰平静无波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再强求:“好!规矩我懂!这次情况特殊,润笔费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对于一次掌眼来说,这已是极高的价格,远超以往。

      “另外,”孙老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和示好,“小江,你最近是不是手头缺好东西?我这儿有个小道消息,不一定准,但你听听无妨。”

      “您说。”

      “城西‘聚宝轩’的刘胖子,前几天好像收了件怪东西,据说是从南边老山里流出来的,像个黑不溜秋的罗盘,又像块压舱石,上面的字鬼画符一样没人认识,还死沉。他当个怪玩意儿扔库房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碰碰运气,那胖子眼力一般,就爱收些稀奇古怪的。”

      鬼画符一样的字?死沉?

      江辰心中一动。这描述,有点意思。

      “多谢孙老。”他点点头,接过孙老用信封装好的两万现金,没有多留,告辞离开。

      走出“博古斋”,古玩街华灯初上,人流如织。江辰摸了摸口袋里新增加的信封,目光投向城西方向。

      “聚宝轩”……刘胖子……

      或许,该去看看。毕竟,任何可能与“寰宇秘文”或“灵蕴”相关的线索,都值得他关注。

      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岔道,准备前往公交站时,斜刺里忽然闪出三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光头壮汉,满脸横肉,眼神不善。旁边两个也是流里流气的青年,一个瘦高,一个矮壮。

      “小子,站住。”光头壮汉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江辰普通的衣着,“刚才从‘博古斋’出来?孙老头给你塞了啥?拿出来看看。”

      江辰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古玩街附近,鱼龙混杂,这种半偷半抢的地痞并不少见。

      “没什么,一点辛苦钱。”江辰语气平淡。

      “辛苦钱?”光头嗤笑一声,“哥几个也辛苦,缺钱花。识相点,把钱拿出来,再告诉我们孙老头最近收了什么好东西,省得受皮肉之苦。”

      瘦高个也捏着拳头,不怀好意地逼近:“看你细皮嫩肉的,不想破相吧?”

      江辰微微叹了口气。他本想低调。

      但看来,有时候,想安静地走开,并不容易。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经过这几日的淬体修炼,虽然真气依旧微弱,但肉身的反应、力量和韧性,已经远超常人,更非眼前这几个徒有虚架子的地痞可比。

      正好,可以试试手。

      “钱,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江辰抬起头,目光迎向光头,“让开。”

      光头被他这平静的态度激怒了:“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矮壮青年率先冲上来,一拳直捣江辰面门。

      江辰脚步未动,只是上半身极其轻微地向后一仰,毫厘之差让过拳锋,同时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叼住了对方的手腕,向下一按一扭。

      “啊!”矮壮青年惨叫一声,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然后拧成了麻花,剧痛钻心,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瘦高个见状,骂了一声,一脚侧踢过来。

      江辰松开矮壮青年,不退反进,侧身让开踢击,右肩顺势往前一靠,撞在瘦高个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瘦高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小摩托撞上,胸口发闷,气血翻腾,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胸口直抽冷气。

      光头壮汉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瘦的年轻人身手这么利落狠辣。他怒吼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出刀刃,寒光闪闪。

      “小子,你找死!”他挥舞着刀子扑上来。

      江辰眼神一冷。动刀子了。

      他不再留手,脚下步伐忽然变得飘忽,在光头眼中,江辰的身影似乎晃了一下。下一刻,他持刀的手腕剧痛,弹簧刀不知怎的已经脱手,落入江辰手中。同时,江辰的膝盖如同重锤,狠狠顶在他的胃部。

      “呕——”光头壮汉眼珠暴突,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冒,蜷缩着跪倒在地,痛苦地干呕起来,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三个地痞,或跪或坐或蜷,再无一丝嚣张气焰,只剩下痛苦和惊惧。

      江辰随手将那把廉价的弹簧刀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在地上呻吟的三人,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很快汇入主街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巷子里,只剩下三个地痞痛苦的呻吟和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瘦弱的年轻人,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身手和眼神。

      江辰走在灯火通明的古玩街上,气息平稳。刚才短暂的交手,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只是验证了这几日修炼的初步成果。

      他心中记下了“聚宝轩”这个名字。

      不过,在此之前,或许应该先去吃点东西。淬体修炼,对能量的消耗着实不小。

      他拐进一家香气四溢的拉面馆,点了一碗加肉的牛肉面。

      而在他身后,古玩街的阴影里,关于“博古斋”孙老头那里来了个眼力可怕、身手更可怕的年轻人的模糊传闻,已经开始在某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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