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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升温 冬至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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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的那个星期，江知渺觉得每一天都在发烫。
不是因为暖气开得足，而是因为谢清砚的那句“不打扰”，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一班门口，手里永远拿着一本数学课本或英语笔记。理由永远只有一个——“有道题不会”。
“你不会的题也太多了吧？”曲意眠有一次忍不住吐槽。
江知渺理直气壮：“我就是不会啊。”
曲意眠看着她，笑了：“行，你不会，你去问吧。”
曲意眠没戳穿她。有些事，得自己醒。
谢清砚每次都会耐心地给她讲。有时她坐在他旁边，有时站在他桌边。他讲题的时候很专注，声音很轻，偶尔会在草稿纸上画图，画得比数学老师还整齐。而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比平时温柔得多。
叶鸣谦注意到了。
中午食堂里，叶鸣谦用筷子敲了敲谢清砚的餐盘。“谢清砚，你不会是在追她吧？”
“没有。”谢清砚头也没抬。
“那你每天给她讲题？你还给她画图？你还对她笑？”
“对人笑是正常的礼貌。”
“你对别人也那样笑？”叶鸣谦挑眉。
谢清砚没接话。
叶鸣谦笑着摇头。“算了，你自己慢慢熬吧。”
元旦前最后一天课，学校下午就放了假。曲意眠说要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打卡，硬拉着江知渺一起去。奶茶店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巷子里，装修得很文艺，白墙木桌，角落里放着一架旧钢琴，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人很多，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轮到。
“我要一杯芋泥波波，你呢？”
“原味奶茶，少糖。”
曲意眠点了单，拉着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渺渺，你觉不觉得叶鸣谦挺帅的？”
江知渺愣了一下：“叶鸣谦？”
“嗯，你觉得呢？”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曲意眠不满意地撇嘴，“他长得不比你那位差。”
“我哪位？”江知渺立刻红了脸。
曲意眠笑而不语。
奶茶还没做好，门口的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冬日的寒意。
江知渺抬头，愣住。
谢清砚和叶鸣谦。
又是他们。叶鸣谦看到曲意眠，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哟，真巧。”
谢清砚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满座的大厅，目光落在江知渺对面的空位上，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他为难时才会有的表情，只是她没看出来。
“能坐吗？”叶鸣谦已经在问曲意眠了。
“坐吧。”曲意眠往里挪了挪。
叶鸣谦顺势在曲意眠旁边坐下，谢清砚只能坐在江知渺对面。他把围巾解下来放在一旁，外套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灰色的羊绒衫。他点了一杯美式，苦的。
江知渺看着他那杯黑漆漆的咖啡，忍不住问：“不苦吗？”
“还好。”他看了她一眼，“你要尝尝？”
她愣住了。他的目光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那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却像炸了一颗雷。
“不……不用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喝奶茶。
他看了她几秒，移开目光，没再说什么。旁边的叶鸣谦和曲意眠已经聊开了，从期末考试聊到寒假计划，从寒假计划聊到过年去哪玩。两个人像认识很久一样，完全没有第一次说话的拘谨。
江知渺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寒假有什么计划？”谢清砚忽然问。
她回过神：“啊？我……可能在家复习吧。”
“嗯。”他点了点头，“下学期就高三了。”
江知渺的心微微沉了一下。高三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也离他说“以后可能见不到”的日子越来越近。
“你呢？”她问，“寒假干什么？”
“应该也会在家复习。”
两个人又沉默了。
奶茶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很轻很缓。窗外开始飘雪，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江知渺。”他忽然开口。
“嗯？”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说了两个字：“没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美式，苦得他微微皱眉。
她看到他皱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笑。她也确实笑了，很轻很短。但他看到了，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那一刻，旁边的嘈杂、窗外的雪、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好像都不重要了。
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雪还在下，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四个人站在门口，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叶鸣谦说要送曲意眠回去，曲意眠居然又没拒绝。江知渺看着两个人撑着伞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俩是不是……”她自言自语。
“嗯。”谢清砚站在她旁边，“叶鸣谦今天就是故意拉我来的。”
她愣住了。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他说，他想见曲意眠。”
江知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见曲意眠，所以拉谢清砚来。那谢清砚为什么来？是因为被拉来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想问，但不敢。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撑着伞，走在雪地里。这次的距离比上次近了一些，近到她能感觉他的体温隔着大衣传过来。
“江知渺。”
“嗯？”
“寒假……可以给我发消息。”
“啊？”
“不会的题，可以拍照问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路灯下，他的眼神很柔和。
“可以吗？”她问。
“可以。”
她低下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