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无法诉说的秘密》奶墨

21、春暖 三月的第一

　　三月的第一场雨，来得悄无声息。

　　课间的时候，江知渺站在窗边，看到操场地面颜色变深了，湿漉漉的，像被水洗过一遍。她伸手推了一下窗，凉风涌进来，带着泥土被雨水打湿后的气息。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谢清砚发来的：“带伞了吗？”

　　她回：“没带。”

　　“那放学别走，我去接你。”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放学的时候，雨还没停。江知渺走到教学楼门口，谢清砚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把灰色的伞。她走过去，“你怎么又猜到了？”

　　“每次下雨你都不带伞。”他把伞撑开，站在她旁边，“走吧。”

　　她走进伞下，雨落在伞面上，声音细细密密的。他走在左边，伞还是朝她那边偏着，她看到他的右肩又湿了一小块。“你肩膀又湿了。”

　　“雨不大，一会儿就干了。”

　　“每次都说一会儿。”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下次我带两把伞。”

　　她没接话。雨声在伞面上响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他放慢了步子，她也放慢了。两个人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慢慢地往前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开口：“谢清砚，春天来了。”

　　“嗯，来了。”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

　　“不知道，”她想了想，“就是感觉冬天好像真的过去了。”

　　他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一点，“嗯，过去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相册翻到除夕夜那张烟花照片，又翻到初二晚上路灯下他站在馄饨店门口那张。窗外雨停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她躺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春天的时候，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有。”

　　“是什么？”

　　“带你去看花。”

　　她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下来，翻了个身。

　　春天来得很慢。三月底，校园里的花才陆续开了。先是迎春，然后是一树一树的白玉兰，最后连路边的海棠也冒出粉色的花苞。周五傍晚，谢清砚在校门口等她。她走过去，“去哪？”

　　“学校后面那条路，开了一片樱花。”

　　他带她穿过几条巷子，那条路上果然种满了樱花树，两侧的花枝几乎要在头顶合拢，行人不多，花落了一地，像是走在薄薄的粉色地毯上。她仰头看了一会儿，“你怎么发现的？”

　　“前两天路过，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她低下头，踩在花瓣上，鞋子陷进一层软软的粉白色。“下次，我也可以自己来看的。”

　　“我知道。”他站在她旁边，“但我想跟你一起看。”她没有接话，但脚步慢了一些。

　　走完那条路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樱花映得更加柔和。她停下来，“谢清砚。”

　　“嗯？”

　　“明年春天，还来吗？”

　　“来。”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回到家，她把今天拍的照片存进手机相册里，翻到那张樱花树下的背影照——他走在前面，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路边的花。她看着那张照片，然后在相册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只打了一个字：“春”。里面只有几张照片，都是他。他蹲在雪人旁边的侧脸，他站在路灯下的影子，他走在樱花树下的背影。没有一张他正脸对着镜头的，可每一张她都记得当时的风和光线，记得他说了什么话，记得他们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她锁上手机，窗外的路灯正亮着。有些事她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但她知道春天会替她记着。

　　而她知道的不止这些。她还知道再过几天他会在她课桌里放一只纸折的小船，上面画着两棵挨得很近的树。笔迹很轻，像怕被人发现。他也会在某天早晨把那副她落在他书包里很久的手套重新放回她的桌面，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天还凉，戴着。”而她每次看到那些，都只是默默地收好，什么也不说。

　　春天还没有真正走远，可她已经开始在备忘录里记录一些细小的事——三月中旬他买的奶茶换了新口味，下旬他撑伞的时候终于记得把伞往她那边多倾一点。有些事她不会说出口，可他知道她记得。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