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无法诉说的秘密》奶墨

20、除夕 寒假过得比

　　寒假过得比江知渺预想的快。

　　除夕那天下午，她坐在窗台上，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她伸手在上面画了一道，露出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那串贝壳风铃安静地垂着，她伸手拨了一下，贝壳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谢清砚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烟花吗？”

　　她回了一句：“应该有。”

　　过了几秒他发来：“那到时候拍给我看。”

　　她看着那行字，又打了一行字：“你那边呢？”他回：“也有，到时候也拍给你。”

　　她锁屏，窗外有人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很快又安静下去。

　　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筷子，推开窗，冷风涌进来。远处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开。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谢清砚，附了一行字：“开始了。”过了几秒他回了一张照片——角度差不多，也是夜空，也是烟花，只是楼宇的轮廓不一样。她放大那张照片看了看，然后保存下来。

　　零点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点开，他发来一条语音。她把手机贴到耳边，他的声音很低：“江知渺，新年快乐。”

　　她的心跳了一下。那四个字很短，可她反复听了两遍。窗外烟花正好升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她把手机放下来，没有立刻回复。

　　大年初一，江知渺起得很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被窝里暖烘烘的，她翻了个身，又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已经快中午了。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曲意眠发来的新年祝福。还有几条是群里的，夹杂着几张表情包。她慢慢滑下去，最后才看到那一条——谢清砚，凌晨一点多发的，只有两个字：“晚安。”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

　　初二的傍晚，她和曲意眠约着出去走了一圈，她比年前又圆润了些。曲意眠说：“你就说吧，谢清砚给你寄了什么？”

　　“什么都没寄。”

　　“那他过年怎么跟你联系的？”

　　“发消息。”

　　“就发消息？”

　　“嗯。”

　　曲意眠看了她一会儿，“你们俩是不是太慢了点？”

　　江知渺想了想，“慢一点也挺好。”

　　“什么叫慢一点也挺好？”

　　“就是……”她停下脚步，想起那天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新年快乐，想起凌晨一点多他发来的那两个字。她低下头，“就是知道他会在，慢一点也没关系。”曲意眠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道上还有鞭炮炸完后的红色纸屑。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脚步停住了。那个人也看到了她，从路灯下走出来，她看清了那张脸，“你怎么来了？”

　　“路过。”

　　“你家离这四十多公里。”

　　他沉默了一下，“顺路。”

　　她在他面前站定，他还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围着她很久以前借给他的那条围巾，整个人在路灯下看起来比期末时清瘦了一些，眼尾微微弯着，像在掩饰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除夕夜他发来的那条语音，也可能是初三晚上他就开始“顺路”往她家这边来了。“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想给你个惊喜。”

　　她低下头，风从巷口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帮她把围巾拢紧了一些。他的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可动作很轻。“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那再陪我吃一点。”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还亮着灯的馄饨店，“那家还开着。”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好。”

　　馄饨店不大，热气把玻璃窗蒙成白茫茫一片。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两碗馄饨端上来，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虾皮，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汤，鲜得眯了眯眼，他也喝了一口，没有说话。窗外偶尔有人放烟花，隔着玻璃窗声音闷闷的，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放下勺子，“谢清砚，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

　　“这么晚？”

　　“看了你，就回去。”

　　她又低下头继续喝汤，这次喝了很久，像是要把碗底剩下的那一小口葱花也喝完。他也低头吃馄饨，没有再说话。

　　吃完馄饨他送她回小区门口。路灯还亮着，他在几步外停下脚步，她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你路上慢点。”

　　“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叫住她：“江知渺。”她回过头。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新年快乐。迟到的。”

　　她站在原地，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看了他两秒。“你也快乐。”

　　然后她转身走进小区。这次她没有回头。可走到单元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偏过头，从侧面看了一眼路灯的方向——他还站在那里。她弯了一下嘴角，推开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