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无法诉说的秘密》奶墨

22、暮春 四月中旬，

　　四月中旬，校园里彻底绿透了。

　　树叶从嫩绿变成翠绿，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地上，留下大块大块晃动的光斑。风也暖了，吹在脸上不再有凉意。江知渺坐在窗边，窗开着，风翻动她桌上摊开的书页。她伸手压住，目光落在那页纸上，又没在看。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聊天。

　　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谢清砚发来的：“放学后，图书馆后面见。”没有多说，没有问。她回了一个字：“好。”

　　放学后，她走到图书馆后面。那棵老槐树已经开花了，白色的花串垂下来，带着甜丝丝的香气。谢清砚站在树荫里，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她走过去，“给我的？”

　　“嗯。”他把纸袋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纸叠得很整齐，她展开，上面是他清瘦的字迹：“江知渺：认识你快两年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摸一只猫，你在笑，我看了很久。后来慢慢熟悉了，发现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你会因为一片好看的叶子停下来，会把捡来的石头放进口袋，会在下雨的时候走得很慢。你会写不会发出去的日记，会把贝壳风铃挂在窗户边，会在冬天围巾上留下别人的温度。这些都是我看到的，还有一些可能是我猜的。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封信，我只是想告诉你，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好。所以，如果你也愿意，我想一直这样下去。不是朋友的那种。是比朋友更久的那种。”她握着信纸，站在那里，槐花的香气被风吹过来，又飘远。

　　“谢清砚，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那你昨天怎么不给我？”

　　“怕你还没准备好。”

　　“那你今天怎么又给了？”

　　他看着她，槐花落在他肩上。“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她低下头，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着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你写的那天晚上，我也写了。差不多的内容。”她顿了一下，“所以，不用等。”

　　他什么都没说。可他的耳朵红了。

　　槐花又落了几朵，她听到风穿过树梢的声音，还有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呼喊声。她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可以再长一点。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他给了一封信，我也告诉他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个人都知道了。他想一直这样下去，我也是。比朋友更久的那种。”写完她合上日记本，窗外月亮正好升起来，照在窗台上那串贝壳风铃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课桌上放着一朵白色的槐花，花梗上系着一根细线，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旁边没有纸条，没有署名。她拿起那朵花，看到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清晨的露水。她把花夹进书页里。

　　课间，曲意眠路过她桌边，看到那朵花。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弯了一下嘴角就走了。江知渺也没解释，把那朵花夹进那本旧诗集里。

　　放学的时候，她在校门口等他。他已经在那里了，看到她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她走过去，“那朵花，是你放的？”

　　“嗯。”

　　“你几点去摘的？”

　　“早上六点。”

　　她顿了一下，“那么早？”

　　“怕去晚了被风吹掉。”

　　她低下头，“你不用那么早。”

　　“想让你一进教室就看到。”她没有接话，可跟他并排走着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些，他也慢下来。路灯亮了，晚风穿过街道，她还闻到了槐花淡淡的香气。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方，可她知道他在走神，因为他已经连续两次走过了同一盏路灯，像是还在想早上那朵花。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提醒他。她握着他不久前折的那根细枝，把它放进口袋里，和冬天那片银杏叶放在一起。有些东西就是不用问，也不用回答的。它们已经在她口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