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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雪天 十二月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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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二场雪，落在一个周五的傍晚。
放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雪花在光晕里细细碎碎地飘。江知渺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地上那层薄薄的白色，还没想好怎么回去，身后有人走过来。她没有回头，他已经站在她旁边，撑开一把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他看了一眼地面，“雪不大，但会下很久。”
她走进伞下，他走在左边，伞朝她那边偏着。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脚下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踩上去软软的。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谢清砚，你想过以后吗？”
“想过。”
“什么样？”
他想了想，“有你在的那种。”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把伞的距离。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放慢脚步，“如果以后我不在北京呢？”
“那我也可以不在北京。”
“那你家里人呢？”
“他们会理解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谢清砚，你别为了我——”“是我自己想。”他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在哪里，我才想去哪里。”
她没有再说话，可脚步慢了一些，和他并排走着。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世界变成了一片白。江知渺推开窗，冷风涌进来，梧桐树的枝桠上落满了雪，像开了一树白花。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谢清砚：“下雪了。”
他回：“嗯，我看到了。”
她又发了一句：“下午，去未名湖吧。”
“好。”
下午他们到未名湖的时候，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岸边没有人，雪地平整，只有几串鸟爪印。她走在他旁边，留下一串脚印。湖边的长椅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没人坐。
她停下来，看着那片被雪覆盖的湖面。“谢清砚，你说这湖要冻多久才化？”
“等春天。”
“那春天什么时候来？”
“快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你每年都这么说。”
“因为每年春天都会来。”他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湖心亭的时候她停下来，亭子的栏杆上也积了雪，她用手扫了一小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漆面。他站在旁边，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围巾，“你不冷？”
“抗冻。”他把手插回口袋里，“你戴着吧。”
她裹紧围巾，上面还有他的温度。
那天傍晚他们站在未名湖边，远处有人堆了一个雪人，歪歪扭扭的，插着一根树枝当鼻子。她看了一会儿，“你堆过雪人吗？”
“小时候堆过。”
“那现在呢？”
“现在也可以堆。”
她蹲下来开始滚雪球，他也蹲下来，比她滚得快。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滚身子，一个滚头，配合得还算默契。等两个雪球叠在一起的时候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好像有点歪。”
“歪一点也挺好。”他把一根树枝插在侧面当手臂，“这样就像在招手。”
她蹲在雪人旁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嘴角弯了一下。他站在她身后，也在看那个雪人。她没有回头，可她知道他在。
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又开始飘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走吧，该回去了。”
“嗯。”
回去的路上，她走在他旁边。他的手垂在身侧，她没有去碰，他也没有。可路过一盏路灯的时候，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他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还是凉。”
“你的也是。”她顿了顿，但没抽回来，“不过好像比刚才暖和了一点。”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手插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口袋不大，可刚好能塞下两只手。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她的手在他口袋里被握得很稳。
快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松开手，“我到了。”
“嗯，明天见。”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谢清砚，你明天还来未名湖吗？”
“来。”
“那我也来。”她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她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他还在路灯下站着，围巾已经系好了，正看着她这边。她没有挥手，也没有出去，只是看了一两秒，然后转身，放轻脚步上楼了。
那天晚上，江知渺躺在床上，窗外还在飘着雪。她翻了个身，看到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光，那串贝壳风铃静静垂着，没有响。她拿起手机，翻开相册，看到一张照片——是傍晚在未名湖边拍的。他蹲在雪人旁边，侧脸对着镜头，像要朝某个方向伸出手。她盯着那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锁屏。
“冬天也很好。”她轻声说。窗外雪还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