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无法诉说的秘密》奶墨

17、秋信 夏天的最后

　　夏天的最后一天，江知渺收到了谢清砚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降温，记得穿外套。”

　　她正坐在窗台上，那串贝壳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看了那行字一会儿，回了一句：“你也是。”锁屏，把手机放在旁边。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秋天就这么来了。

　　开学的第一天，她走进教室，课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拿起信坐下拆开。只有一张纸，上面是一行字：“夏天结束了。秋天快乐。——谢清砚”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曲意眠从后面探过头来，“谁写的？”

　　江知渺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一个朋友。”

　　曲意眠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那天中午，她在未名湖边等他。他来了，隔着几步远，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她注意到他里面那件短袖已经换成了长袖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她接过奶茶，“收到信了。”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谢谢。”

　　“不用谢。”他喝了一口奶茶，偏过头看着远处湖面上被风吹皱的光影，“秋天也要好好过。”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芋泥的还是温的，不烫不凉。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天，那时候她还不敢看他，不敢接他的话，不敢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喜欢他。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喝他买的奶茶，收他写的信，等他走过来说“秋天快乐”。她握着那杯奶茶，低头笑了一下。

　　那封信她没舍得收进抽屉里。回家后，她把信纸展平，夹进了那本旧诗集的扉页里。和那个春天他写的字条放在一起。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也没有刻意记下来，可她知道，很多年后她翻开这本诗集，还会记得秋天第一天她收到的那封很短的信。

　　开学第二周，江知渺在走廊上碰到了谢清砚。他们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旁边人来人往。她正要开口说话，一个女生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到谢清砚面前。“谢清砚，这个给你。”

　　她的脚步顿住了。那个女生她认识，隔壁班的，长得很好看。谢清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接。“谢谢，但我不能收。”他的语气很客气，但也很干脆。女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信封收了回去，转身走了。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可谢清砚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过头看向江知渺的方向。隔着几步远，走廊上人来人往，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她没有走过去，可她知道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他在告诉她，他看到了她，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天下午放学，谢清砚在校门口等她。她走过去，他递给她一个纸袋。她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书，封面是淡蓝色的，画着一只猫的背影，和当初他送她那本一模一样。“这是……”

　　“翻了一下，觉得你也喜欢。”

　　她低头看着那本书，“你买了这本，是不是还打算买第三本？”

　　他想了想，“如果你喜欢的话。”

　　第二天早上，她把那本书带去学校，放在课桌一角。课间的时候，曲意眠看到了，拿起来翻了翻。“哟，新书？”

　　“嗯。”

　　曲意眠翻到扉页，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她顿了一下，然后合上书放回去。“他送的？”

　　“嗯。”

　　“你们这算是什么？”曲意眠问，“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

　　江知渺低头看着那本书的封面，“在一起了。”

　　“那怎么也不见你们牵手？”

　　“牵了。前几天，下山的时候。”曲意眠看着她，然后笑了。“行，那你们慢慢来。”

　　九月末的一个傍晚，他们站在那棵梧桐树下。叶子已经开始落了，风一吹就打着旋飘下来，落在肩膀上、头发上，铺了满地金黄。她伸出手接住一片叶子，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谢清砚，明年夏天还来吗？”她顿了顿，“我是说，等明年夏天，再去看海。”

　　“来。”

　　“那秋天呢？”

　　“也来。”

　　“冬天呢？”

　　“也来。”

　　“那春天呢？”

　　他转过头看着她，路灯刚好亮起来，“每一个季节都来。”

　　她握着那片叶子没有说话。风穿过树梢，又落下几片叶子，她低头看着脚下那层厚厚的落叶，心想秋天也很好。只要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