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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夏至 五月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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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一周，天气突然热了起来。
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嗡嗡作响，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的。窗外的蝉还没开始叫，可阳光已经变得刺眼。课间的时候，江知渺趴在桌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给自己降降温。旁边有人在发冰棍，是班长自己买的，一人一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凉意从舌尖蔓延开，她眯了眯眼睛。
谢清砚的消息正好弹进来：“热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把冰棍换到另一只手上，单手打字：“热。”
“那放学带你去吃冰。”
“你请客？”
“嗯。”
她看着那行字，冰棍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放学后，谢清砚在校门口等她。他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露出小臂。江知渺走过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走吧。”
他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冰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他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常来？”
“来过几次。”他走到柜台前，“你想吃什么？”
她仰头看着菜单，“芒果冰。”
他对老板说：“一份芒果冰，一份红豆冰。”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傍晚的街道，行人不多，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芒果冰端上来的时候，她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芒果的甜和冰的凉混在一起，她忍不住又挖了一勺。
谢清砚坐在对面，他的红豆冰还没动。他看着她吃，嘴角微微翘着。
“你不吃？”
“你先吃。”他把自己那碗红豆冰往她那边推了推，“这碗也给你。”
“你请客就是为了让我吃两份冰？”
“嗯。”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碗被推过来的红豆冰，然后挖了一勺他的，送进嘴里。豆沙绵密，甜而不腻。她放下勺子，“你也吃，别光看我。”
他也挖了一勺，两个人面对面吃着各自的冰，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不说话。
从冰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成暖黄色。晚风没有那么热了，吹在身上很舒服。她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冰水。
“江知渺。”
“嗯？”
“马上就是夏天了。”
“嗯，怎么了？”
“我是想说，”他放慢脚步，“夏天很长，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她侧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也在看她。“比如？”
“比如——去看海。”
她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你认真的？”
“嗯，暑假可以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他并排往前走。“好。”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说要去海边，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念头像一颗跳跳糖，在她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一句：“今天晚上很开心。”
他回得很快：“我也是，明天见。”
六月初的一个周末，曲意眠和叶鸣谦也正式在一起了。宣布的方式很简单——曲意眠在课间突然跑到一班门口，喊了一声“叶鸣谦，你给我出来”。叶鸣谦走出来，她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叶鸣谦，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表白？”
叶鸣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现在。”
走廊上起哄声一片，曲意眠站在那里，脸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
江知渺听到消息赶到一班的时候，曲意眠已经拉着叶鸣谦走了。她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弯下腰笑了好一会儿。谢清砚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看什么？”
“看曲意眠把叶鸣谦带走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背影。“他应该挺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
“他那天跟我说——如果曲意眠主动找他，他就请我吃一个月的饭。”
江知渺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是说叶鸣谦不会主动吗？”
“他不会主动，但他会等。等她主动，然后接住她。”
江知渺看着他，走廊的灯亮着，有晚风从楼道里穿过，吹起他的衣角。她忽然觉得，他说的不止是叶鸣谦。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江知渺在日记本上写：“夏天要来了。他问我暑假要不要去看海，我说好。曲意眠和叶鸣谦也在一起了，她说她等不及了，就直接去找他了。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也许不用等那么久。”她看着那行字，又在下面加了一句：“谢清砚，我等春天等到了你，夏天也想和你一起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