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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芦芽山山神 公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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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50年,宋夏边境的风里都裹着硝烟味。延州以西的芦芽山,本是座不起眼的小山,却因地处宋夏两军对峙的夹缝,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岩执衡与俞封身着灰褐色的小卒装束,混在宋军的运粮队伍中前行,墨色长发被粗布头巾裹住,只露出清隽的眉眼,俞封则挎着一把崩了弦的弓箭。
他们追踪边境灵韵异常已半月,灵韵的紊乱源头,就在这芦芽山。
俞封压低声音,眼神示意前方,“前面就是芦芽山。灵韵紊乱得厉害,还夹杂着戾气与怨气。”
岩执衡抬眸望去,只见芦芽山的西坡已被挖得千疮百孔,树木被砍伐殆尽,露出黄褐色的泥土,几座尚未完工的营垒突兀地立在山腰,西夏军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西夏军在毁山建营。”岩执衡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山神守护此山千年,山体遭毁,灵韵必然动荡。”两人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山体崩塌的巨响。
俞封脸色一变:“是山神显灵了!”两人加快脚步,绕过一片乱石堆。
入目的是一片狼藉,芦芽山西坡的营垒工地上,西夏军的士兵四处逃窜,不少人被滚落的巨石砸中,血肉模糊。更远处,一队宋军正从东坡路过,猝不及防被一块巨大的青石砸中,几名士兵当场倒地,伤者的哀嚎声在山谷中回荡。
山坡上,一道淡绿色的灵韵虚影若隐若现,那是一位身着山布衣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根松枝拐杖,周身萦绕着暴怒的灵韵,应是芦芽山的山神。
“西夏狗贼!毁我山体,扰我安宁,今日定要你们付出代价!”山神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山谷,手中的松枝拐杖一挥,又一块巨石从山坡上滚下,朝着混乱的人群砸去。
俞封见状,连忙凝出灵鹤虚影,淡金色的灵韵护罩挡住了巨石,巨石在护罩上撞得粉碎,碎石四溅。
“山神且慢!”俞封高声喊道,“你反击西夏军情有可原,却误伤了宋军,伤及无辜!”
山神转头看向两人,眼中怒火翻涌,夹杂着深深的疲惫与愤懑:“无辜?这芦芽山夹在两军之间,西夏军毁我根基,宋军便躲在东坡静观其变,等着坐收渔利!他们皆是为了争地夺城而来,都将此山视作棋子,让山下村民无水可饮、无柴可烧,何来无辜可言!我护山护民,何错之有?”
岩执衡走上前,目光扫过西坡的惨状。被砍伐的树木堆成小山,山体被挖开一道道深沟,山泉被泥沙堵塞,形成了一片片浑浊的水洼,东坡方向隐约可见宋军的营垒轮廓。
她看向山神,声音清冷却带着洞悉:“西夏军毁山建营,是直接加害;宋军驻军东坡,确有借山为屏障之意。但阵前士兵多是被迫服役的百姓子弟,与村民一样,身不由己,你误伤他们,便是伤及了与村民同源的无辜。”
就在这时,西夏军的阵营中传来一阵号角声,一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将领骑马冲出,手中挥舞着弯刀:“妖神作乱!传我将令,放火烧山!我就不信烧不死这妖神!”几名西夏士兵立刻举起火把,就要点燃堆在山脚下的干柴。
山神见状,怒火更盛,周身的灵韵暴涨,山坡上的巨石开始剧烈晃动,显然是要掀起更大的石块反击。
“住手!”岩执衡身形一晃,挡在山神与西夏军之间,袍袖轻挥,一道淡金色的法则屏障将双方隔开。“山神自保可,反击毁山者可,但迁怒所有军人、伤及百姓子弟不可;西夏军建营毁山夺地、滥伤生灵不可;宋军守疆需筑防,却漠视山体遭毁、村民受难亦不可。”
她看向西夏将领,“此山乃山神守护之地,亦是两军缓冲的天然屏障,你若烧山,山火必蔓延西坡,西夏军亦会受波及,届时两军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西夏将领脸色一变,握着弯刀的手紧了紧。他虽忌惮山火,却更咽不下被一介“小卒”喝止的气。
见俞封亮出令牌,他嗤笑一声,马鞭指向令牌:“什么三界执法司?我只知大夏律法、大宋军规!一块破牌子就想唬住我?”
身旁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将立刻附和:“将军说得对!这两人定是宋军的奸细,故意装神弄鬼拖延时间!咱们直接烧山,先除了妖神,再灭了这两个奸细!”几名士兵听得热血上涌,举着火把就要往柴堆凑。
“谁敢动?”岩执衡眸色一沉,法则屏障骤然暴涨,淡金色的光晕将整个山脚下笼罩,那些火把刚靠近屏障,便被无形的力量弹开,火星溅在地上熄灭。
她抬手虚握,衡剑的虚影在掌心浮现,剑身上的法则纹路闪着冷光:“此令牌乃三界秩序凭证,你若不信,可看这山火之势。西坡草木虽被砍伐,却有枯叶积在石缝中,山风正往西夏营地方向吹,一旦点火,半个时辰内火舌便会卷到你的主营。”
俞封适时补充,声音掷地有声:“你军粮草都囤在主营西侧,山火一至,粮草尽焚!且宋军就在东坡,见山火起必会趁势进攻,你以为凭你这几千人,能挡得住火攻加兵袭?”
西夏将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头看向西侧的主营方向,果然见炊烟顺着风势往营垒飘去。副将还想劝:“将军,咱们人多,未必怕……”
“住口!”将领厉声喝止,他征战多年,最懂战场利弊,粮草被烧便是绝境,更何况还要腹背受敌。
他死死盯着岩执衡掌心的剑影,知道眼前人绝非凡俗,只得咬牙道:“今日我卖你个面子!但若这妖神再敢袭扰我军,或宋军敢借山挑衅,我必带大军踏平芦芽山!”说罢狠狠一甩马鞭,“撤军!”
士兵们虽有不甘,却不敢违令,骂骂咧咧地收起火把,抬着伤员撤离了西坡。
危机暂时解除,岩执衡转向山神,声音恢复了清冷:“现在,该算算你误伤宋军的账了。”
山神的怒火渐渐平息,看着东坡上受伤的宋军,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并非有意伤人,只是当时怒火攻心,灵韵失控,才酿成大错。”
他叹了口气,“我守护此山千年,与山下的芦芽村村民相依为命。村民以山为家,靠山上的草木、山泉为生,西夏军毁山建营,断了村民的生路,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我们去山下的村子看看。”岩执衡道。三人来到芦芽村,只见村子里一片萧条,不少房屋的屋顶因缺少瓦片而漏雨,村民们正围着干涸的水井发愁。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见到山神,连忙上前跪拜:“山神老爷,您快救救我们吧!水井干了,柴也没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饿死了!”
山神扶起老妇人,眼中满是心疼:“老嫂子放心,我定会想办法。”他转向岩执衡与俞封,“二位仙长,我知道误伤宋军有错,我愿意赔偿。山上有百年灵草,可治外伤,我洞府旁的‘清露泉’泉水,能解内伤,我这就去取,为受伤的宋军疗伤。”
岩执衡点头:“既然知错,便要弥补。俞封,你随山神去取灵草和泉水,我留下来安抚村民,查看水井干涸的原因。”俞封应了声,跟着山神往山上走去。
岩执衡则走到干涸的水井旁,指尖凝出灵韵探入井底,发现井中的泉眼被泥沙堵塞,并非永久性干涸。
她便召集村民,指点他们清理井底的泥沙,又以灵韵疏通泉眼,不多时,清澈的泉水便从井底涌出,村民们欢呼雀跃,纷纷对着岩执衡磕头致谢。
另一边,俞封跟着山神来到芦芽山的北坡,这里草木繁茂,与西坡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山神走到一片隐蔽的山谷中,谷中生长着一片翠绿的草药,叶片上带着晶莹的露珠,正是灵草。
山神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株灵草,又带着俞封来到洞府旁的一处山泉旁,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韵,正是“清露泉”。
“这灵草需用清露泉的泉水煎煮,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山神一边将灵草递给俞封,一边道,“我本是这山中的一棵千年古松,吸收日月精华化形,守护此山与村民。千年来,村民祭祀我,我护佑村民,这种相依为命的情谊,并非外人所能理解。”
俞封接过灵草,点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守护一方水土,本就是山神的职责,只是日后行事需冷静,不可再因怒火失控,伤及无辜。”
两人返回东坡时,岩执衡已将村民安抚好,正帮宋军的军医处理伤者。山神连忙上前,将灵草交给军医,并告知煎煮之法。
军医半信半疑地按照山神的说法煎煮草药,将药汁喂给受伤的宋军。不过半个时辰,伤者的疼痛便明显减轻,伤口处的血也止住了,军医惊讶不已,对着山神连连拱手:“多谢山神老爷救命之恩!”
受伤的宋军也纷纷向山神道谢,山神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岩执衡看着这一幕,对山神道:“你守护此山千年,尽职尽责,却因未在执法司登记,身份不被认可,行事才会如此被动。今日我便为你登记为‘地方守护灵’,颁发守护令牌,日后你便是受三界规则认可的山神,既能名正言顺地守护此山与村民,也需遵守规则,不可再误伤无辜。”
山神闻言,眼中满是惊喜:“多谢仙长成全!我定遵守规则,守护好此山与村民,绝不再犯今日之错!”
岩执衡取出登记册,让山神留下灵韵印记,又取出一枚刻着山纹的淡绿色令牌,递给山神:“此令牌为‘地方守护灵’凭证,若遇战乱、灾荒,可凭令牌调动山中灵韵护佑一方,但切记不可越界,不可伤及无辜。”
山神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袖中。
俞封则走到西坡,以灵韵修复被西夏军破坏的山体,又种下几棵小树苗:“虽然这些树苗长成参天大树需要百年,但只要悉心呵护,此山定会恢复往日的生机。”山神感激道:“多谢仙使费心。有我在,定会护佑这些树苗茁壮成长。”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留在芦芽山,协助山神修复山体,安抚村民。
俞封每日都会检查山神的灵韵流转,确保他没有因之前的怒火留下隐患,还教给山神一些稳定灵韵的方法。
岩执衡则与宋军的将领商议,将芦芽山设为天然防线,派士兵守护,既防止西夏军再次来袭,也避免有人再破坏山体。
第三日清晨,两人准备离去时,芦芽村的村民和山神早已在村口等候。
村民们捧着自家舍不得吃的粮食、干果,要塞给两人,岩执衡婉言谢绝:“我们守护秩序,本是分内之责,无需回报。”
山神则取出一枚用松枝编织的手环,递给岩执衡:“此手环乃我用千年松枝编织,蕴含着山中的灵韵,可避邪驱灾,望仙长收下。”
岩执衡看着手环上蕴含的纯净灵韵,知道这是山神的一片心意,便接过手环,戴在手腕上:“多谢。日后若遇难处,可凭守护令牌调动灵韵求救,我们会感应到。”她转头看向俞封,“走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谷中,山神和村民们站在村口,久久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