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科举重启 公元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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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70年，大宋开宝三年的开封城，正浸在科举重启的喧嚣里。大街上挂满了朱红的灯笼，酒肆茶坊里挤满了来自各州府的考生，谈论着经义策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岩执衡与俞封并肩走在街头，褪去了乱世行脚的劲装，换上了宋式圆领袍，岩执衡的墨色袍服领口绣着细巧的暗纹，俞封则在腰间系着枚新得的松花砚纹玉佩。
他们见证着新朝初立的生机。
岩执衡此次前来开封，本是为核查京畿之地的灵韵秩序，却被俞封拽着往城东的“醉鲜楼”去。仙本无需进食，可俞封总说，既入凡间，当随俗体验人间烟火，这一路便总寻着各地吃食拉她同尝。
“上仙，您是没尝过这醉鲜楼的糖醋熘鱼！”俞封脚步轻快，语气里满是期待，“虽说仙不用进食，可咱们既到了凡间，总得入乡随俗尝尝鲜！据说掌柜的是江南来的名厨，做鱼时要先将鱼身片成牡丹状，炸至金黄酥脆，再浇上熬得稠亮的糖醋汁，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岩执衡无奈地跟上，墨色袍角扫过青石板路，清冷的声音却带着几分纵容：“你这一路见了吃食便挪不动脚，倒忘了我们此次前来的正事。”
“正事自然不会忘！”俞封笑着推开醉鲜楼的木门，一股鲜香瞬间扑面而来，“等我们吃过鱼，再去巡查科考院也不迟。科举重启是大事，多少学子盼了半辈子，可不能出岔子。”
两人刚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便殷勤地跑过来：“二位客官，可是要尝尝我们家的招牌糖醋熘鱼？”俞封连连点头：“再来两碟精致小菜，一壶清酒。”
不多时，糖醋熘鱼便端上了桌。金黄的鱼身摆成盛放的牡丹状，浇上琥珀色的糖醋汁，撒上翠绿的葱花，果然诱人。俞封夹了一块鱼肉递到岩执衡碗里：“上仙快尝尝，凉了就不酥脆了。”
岩执衡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确实不同于往日吃过的清淡菜肴，她抬眸看向俞封，见他正吃得欢，嘴角沾了点糖醋汁，便伸手递过一方锦帕：“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两人正吃得尽兴，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争执与呵斥声。俞封放下筷子，探头望去：“是科考院的方向！”他起身结了账，“上仙，我们去看看！”
岩执衡早已察觉到那边传来的灵韵波动，虽不凶戾，却带着几分紊乱，她点头起身，俞封在桌上放下银钱，两人快步朝着科考院走去。
科考院外围满了人，都是候场的考生和送考的亲友。
人群中央，几名考生正围着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争执，为首的青衣考生指着青年怒声道：“李默！你平日在书院里连一篇策论都要写三日，今日入场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写完三篇文章，下笔如飞，不是作弊是什么！”
被称作李默的青年涨红了脸，争辩道：“王兄休要污蔑！我今日文思泉涌，不过是灵感来了，怎会是作弊！”“灵感？”
青衣考生冷笑，“哪有这般巧合的灵感！方才考官巡查时，都夸你文章立意新颖、辞藻华丽，远超平日水准，你若不是作弊，便是得了妖邪相助！”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妖邪相助？这话可不能乱说！”
“听说有些妖物会附在人身上助人办事，难不成是真的？”
“科举乃是朝廷大典，若是被妖邪搅乱，可不是小事！”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惊动了科考院的主考官。
主考官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绯色官服，走出考场便沉声喝道：“何事喧哗！惊扰了考生答题，仔细你们的皮！”
青衣考生连忙上前拱手：“张大人，学生要举报李默作弊！他平日才学平平，今日却下笔如飞，文章水准远超平日，定是有妖邪相助！”
张大人皱起眉头，看向李默：“李默，此事当真？”李默连忙跪下：“大人明鉴！学生绝未作弊，只是今日灵感突发，文思泉涌罢了！”
张大人沉吟片刻，他也觉得李默今日的表现有些反常。
李默是他同乡的学子，平日确实才学中等，今日入场后，他特意留意过，只见李默提笔便写，字迹工整，思路清晰，确实不似作假。
可青衣考生说得也有道理，这般巨大的反差，实在令人起疑。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断。”张大人沉声道，“先将李默带至偏院等候，待科考结束后再行核查。”
“大人且慢。”俞封走上前，拱手道，“在下俞封，与同伴路过此地，听闻此事，或可助大人一臂之力。”他取出执法司的令牌，“我们略通灵韵之术，可查验李默是否有妖邪相助。”
张大人见令牌上亮起的金光印记，心中一惊，连忙拱手：“原来是仙长，有劳仙长相助。”
岩执衡与俞封跟着张大人和李默来到偏院。俞封让李默坐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灵韵，探向李默周身。
灵韵刚触碰到李默的眉心，便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文人灵韵，那灵韵带着淡淡的墨香，纯净无恶。“有灵体相伴，是文妖。”
俞封收回灵韵，对岩执衡道，“灵韵纯净，无作恶之心，只是附着在李默周身，助其构思。”
岩执衡点头，看向李默：“你与这文妖相识？”
李默脸色一白，终于坦白：“回仙长，我与它相识已有半年。半年前，我在书院的旧书楼中读书，深夜困倦，便趴在桌上睡着了，梦中见到一位身着唐制襕衫的先生，他说他是唐末的文人，死后执念不散，化作文妖，见我读书刻苦却资质平平，便想助我一臂之力。”
“他如何助你？”俞封追问。
“他从不代笔，只是在我构思文章时，为我指引思路，启发灵感。”李默道，“他说‘惜才之心，不分人妖’，见我对科举志在必得，便许诺在考场上助我一臂之力。我一时糊涂，便答应了。”
话音刚落，一道淡青色的灵韵便从李默周身浮现，化作一名身着唐制襕衫的中年文人，面容清瘦，手持一卷古籍，对着岩执衡与俞封拱手：“二位仙长有礼。在下陈子墨，唐末咸通年间的进士，死后因执念不散，化作文妖，隐居于书院旧书楼。李默虽资质平平，却读书刻苦，日夜不辍，我不忍见其才华被埋没，才出手相助，从未想过要扰乱科举秩序。”
“从未想过扰乱秩序？”张大人怒道，“科举乃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大典，凭的是真才实学！你以妖力助他，便是破坏公平，怎会不是扰乱秩序！”
陈子墨叹了口气：“大人有所不知，李默虽资质平平，却心怀天下，他曾在文章中写道‘愿以一身报家国，哪怕微末亦无悔’，这般志向，远比那些资质出众却只为功名的学子可贵。我助他，只是想让他有机会为百姓做事。”
就在这时，偏院的门被猛地推开，三名身着紫袍的执法司仙吏走了进来，为首的仙吏见到陈子墨，当即冷喝：“妖物竟敢扰乱科举，速速束手就擒！”陈子墨脸色一变，周身灵韵紧绷：“我并未扰乱科举，只是助有才之士，何罪之有？”
“妖就是妖，与人混杂，助其科举，便是乱序！”为首的仙吏挥了挥手，“拿下！”两名仙吏上前便要捉拿陈子墨。俞封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仙吏且慢！此妖并无作恶之心，只是惜才助考，未曾代笔，不算乱序！”
“未曾代笔便不算乱序？”为首的仙吏冷笑，“《三界秩序·人间篇》明定‘妖不得干预人间选拔之事’，他以妖力助考，便是干预，当抓回执法司问罪！”
岩执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善妖管理补则》第五条规定‘善妖若以非干预性手段助凡人，且不危害社会秩序，可从轻处置’。他仅启智，不代笔，并未直接干预考试结果，与‘干预选拔’有别。”
“补则怎能凌驾于主规之上！”为首的仙吏不服，“科举乃国之大典，容不得半点妖邪干预！”陈子墨也激动起来：“我助李默，是因其有报国之心，并非为了私利！若他无才，即便我启智，也写不出好文章！”双方争执不下，张大人站在一旁，左右为难。
岩执衡抬手，制止了双方的争执，墨色袍袖扫过桌面，留下一道淡金色印记：“此事我来裁定。”她看向陈子墨，“你以妖力助李默构思，虽未代笔，不违‘不代笔’之底线，却在科举考场这等讲求绝对公平之地，以非自然之力提升其竞争力，扰乱了考场规则，破坏了公平性，此为违规。”
陈子墨脸色一白，低头道：“仙长所言极是，在下知错。”
岩执衡又看向李默：“你凭借文妖之力获取优势，虽非主动作弊，却也违背了科举的公平原则。此次科举，你成绩无效，当落榜。”
李默身子一颤，却没有争辩，只是重重磕头：“学生知错，甘愿落榜。”
为首的仙吏还想开口，岩执衡冷冷瞥了他一眼：“但陈子墨并无作恶之心，且‘惜才’之心可嘉，并非‘妖乱科举’。念其是唐末文人所化，执念在于育人，可免其缉拿之罪。”
她望向陈子墨，继续道，“我允许你留在李默身边，在他学习期间为其辅助教导，启智开蒙，尽师长之责。但每逢科考、选拔等公平性场合，不得再相伴左右，不得再以妖力相助。”
陈子墨眼中闪过惊喜，连忙拱手：“多谢仙长成全！在下定遵仙长之令，只在李默学习时相助，绝不再干预考场之事！”
李默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仙长放心，此次落榜，我心服口服。从今往后，我定刻苦学习，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取功名，绝不辜负陈先生的教导与仙长的宽容！”
为首的仙吏见岩执衡裁定明确，且符合补则规定，又忌惮她的身份，便不再争辩，拱手道：“既然执衡上仙已有裁定，属下遵令。”说罢便带着两名仙吏离去。
张大人也松了口气，对着岩执衡与俞封拱手：“多谢二位仙长为科考平息此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事情解决后，两人走出科考院，夕阳正斜照在开封城的宫墙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俞封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考生，感慨道：“这陈子墨虽是文妖，却有育人之心，倒是难得。只是可惜了李默，此次落榜，又要等三年。”
“落榜并非坏事。”岩执衡道，“凭借外力得来的成绩，终究不是自己的。此次落榜，能让他明白真才实学的重要性，日后踏实学习，反倒能成就一番事业。”
她顿了顿，看向俞封，“你方才在偏院，一眼便看出文妖的灵韵属性，倒是长进不少。”
俞封笑道：“还不是上仙教导得好。不过话说回来，这陈子墨的‘惜才’之心虽好，却也差点闯了大祸。”他看向岩执衡，认真道，“惜才也需要遵守规则。无论初心如何，违背了秩序，便会造成不公。”
岩执衡点头，墨色袍角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三界之序，便是要让万事万物各归其位，各守其则。文妖有育人之心，可去书院当先生，而非在考场上助考；学子有报国之志，当凭真才实学考取功名，而非依赖妖力。这便是秩序的意义。”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李默和陈子墨追了上来。
李默手中捧着一卷自己平日写的文章，递给岩执衡：“仙长，这是学生平日写的文章，恳请仙长指点。学生日后定当刻苦学习，三年后，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科举！”陈子墨也拱手道：“二位仙长放心，在下定当尽心教导李默，助其成才，绝不再犯今日之错。”
岩执衡接过文章，翻了几页，只见字迹工整，虽立意稍显稚嫩，却字字透着真诚。
她提笔在卷首写下“勤能补拙，守序而成”八个字，递还给李默：“守住本心，遵守规则，方能走得长远。”
李默接过文章，重重磕头：“学生谨记仙长教诲！”
两人目送李默和陈子墨离去，俞封笑道：“看来三年后，这开封城又会多一位凭真才实学考取的进士。”
岩执衡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这便是秩序的力量。守住规则，便守住了公平，也守住了更多人的希望。”
晚风掠过开封城的街巷，带来了酒肆的酒香与书坊的墨香。
岩执衡与俞封并肩走着，墨色与青色的袍角在青石板路上交叠，留下两道沉稳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科举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