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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江山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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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流言的风也刮进了九重宫阙。
这日,大皇子许璇进宫向皇后请安,请安过后皇后留他在宫中用午膳,恰巧有几个时辰闲暇,他便来到偏殿中随手挑了本经文翻看,殿中只大皇子一人,倒也安静。
正看着看着,两个宫女进殿来打扫,她二人以为殿中无人,一边轻手轻脚地干活,一边忍不住低声交谈。
宫女一:“你听说了吗?三殿下和镇国公家那位小将军的事儿,外头都传遍了!”
宫女二:“嘘!小声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在边关就好上了……哎呀,可真没想到,三殿下那样的人物,竟然……”
宫女一:“可不是嘛,不过江小将军进宫时,我也远远见过一次,他长得可真好看,跟画儿里的人似的,他和三皇子倒是挺般配的……”
宫女二:“般配什么呀,还有另一桩事,你听说没有?”小宫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听御膳房的小喜子说,三殿下府里最近收了个新人,生得那叫一个俊,三皇子早就和江小将军分手了。”
宫女一:“啊?真的假的?那三殿下这是……”
宫女二:“这谁知道呢,反正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三殿下对江小将军是真心的,那新人不过是碍着面子收下的。也有人说是三殿下始乱终弃见异思迁……”
宫女一:“嘘!你不要命啦!这话也敢说……”
宫女二:“哎呀,真真假假的,咱们也弄不明白。不过要是江小将军知道了,心里头该多难受啊……”
旁边突然传来几声咳嗽,两个小宫女立时便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大皇子,她二人立刻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殿下恕罪!奴婢胡言乱语!奴婢再也不敢了……”
许璇看着地上抖成筛糠的两个小宫女:“宫中规矩,不许妄议主子。你们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属僭越!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若再有半句流传出去……”
他没有说下去,两个小宫女磕头如捣蒜:“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开恩!”
许璇挥了挥手:“下去吧。”
“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两个宫女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午膳过后,许璇来到皇帝暖阁中,皇帝正闭目养神,许璇则在旁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医药典籍。
李德旺静悄悄地侍立在一旁,添茶换水。只是他今日有一些犹豫,频频抬眼看向皇帝,又迅速垂下,几次欲言又止。
皇帝虽闭着眼,却也注意到了李德旺的不安,开口道:“李德旺。”
“老奴在。”李德旺连忙上前半步。
皇帝睁开眼,道:“朕看你今日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李德旺心头一跳,面上却堆起笑容:“回皇上,老奴没事,许是昨夜没歇好,精神有些不济,惊扰圣驾了。”
皇帝并不相信这话,静静地看着他,李德旺额角渗出细汗。
一旁的许璇放下书卷,温声劝道:“父皇,李公公常年侍奉,最是劳心劳力,许是真累了。不如让他下去歇歇……”
“璇儿,”皇帝打断他,“你不必替他遮掩,朕还没老糊涂呢,他就是有事瞒着朕。”
皇帝端起手边的参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李德旺,朕再问你一次。究竟是何事?若再搪塞,你这总管太监也不必当了。”
李德旺知道再也瞒不过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以头触地:“回皇上,老奴近日,确实听得一些风言风语,本不敢以此等琐事扰皇上圣听,只是……只是此事牵扯到三殿下与车骑将军,老奴思来想去,实在惶恐,不知……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皇帝只吐出一个字。
李德旺伏在地上:“外间传言,说三殿下与车骑将军在边关时情谊匪浅,甚至……甚至有人说是已换了婚书定了终身,这原也是年轻人之间的事,若两情相悦,倒也不失为一桩良缘。”
“只是……只是近日又有些别的风闻,老奴听着,心里实在有些不安。说是三殿下后来又收了个什么人,那人据说容貌与车骑将军的样貌一般无二,三殿下收了新人,外头难免传得难听……”
“老奴愚钝,本不该以这等流言打扰皇上。只是老奴思忖,镇国公府一门忠烈,车骑将军又是江家嫡子,在边关多年几次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若这些传言传到镇国公府那边,万一……万一让江家觉得天家轻慢了他们,伤了忠臣的心,那……那于朝廷、于边关稳固,怕是不美。老奴见识短浅,不知这些流言是真是假,更不敢妄加揣测主子们的私事。思来想去,唯有斗胆禀明皇上,求皇上明断。”
皇帝听完,看向许璇:“璇儿,你也听说了?”
许璇起身,拱手道:“父皇,儿臣……亦略有耳闻。然三弟与车骑将军在边关并肩御敌生死相托,情谊深厚些也是常理,至于外间传言的其他,儿臣以为,多有夸大不实之处,恐是有人故意散播……”
皇帝抬手止住了许璇的话,目光重新落回李德旺身上:“传言的源头,可查了?”
“回皇上,老奴暗中着人探听过,最初似是从赤焰关回来的几个护卫漏出的口风,后来便越传越广,添油加醋,难以追溯根源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对门口侍立的小太监道:“去,传三皇子许珩,即刻来见朕。”
小太监领命,飞快地去了。
等待的功夫,许璇几次想开口,都被皇帝的眼神制止了。李德旺依旧跪着,不敢起身。
约莫一炷香后,许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儿臣许珩,奉召觐见。”
“进来。”
许珩推门而入,一进门便察觉出气氛不对,他稳住心神,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兄。”
“珩儿,”皇帝开门见山,“朕近日听到一些风声,是关于你的。”
许珩面上却不露声色:“不知父皇所指何事?”
皇帝:“你和车骑将军,你们在边关已换了婚书,可有此事?”
许珩:“回父皇,确有此事。”
皇帝眉梢微动:“详细说说。”
“是。”许珩道,“儿臣当初坠崖重伤,为江烁所救,化名陈景宇在镇国公府养伤。后随他前往赤焰关,在边关朝夕相处,确已情投意合互许终身。在收复巍城后,儿臣向镇国公求娶江烁,镇国公当时亦已应允……虽后来生了一些变故,但儿臣心中,早已视他为此生唯一爱侣。”
皇帝听完,不动声色地又问了一句:“那朕再问你,你府上近日可是又收了个什么人?”
“回父皇,亦有此事。那是二皇兄派人送到儿臣府上的,说是贺礼,贺儿臣平安归京。”他没有替许琛遮掩,也没有添油加醋,“儿臣初见那人,确也吃了一惊,他容貌与江烁确有几分相似,儿臣当即命人去查了他的来历,他被辗转卖了几道手,最终送到了儿臣府上。儿臣已替他赎出身契,给了他银两,命人将他送出京城,眼下人已经走了。”
说着,许珩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父皇,儿臣心中唯有江烁一人,从未对他人生出半分旁的心思。近来外头流言四起,是儿臣处理不当,让有心之人抓住了话柄。若因此让江烁误会,让镇国公府寒心,那便是儿臣的罪过,儿臣愿承担一切责罚,只求……只求父皇莫要因此对江家生出芥蒂。江家世代忠良,阿烁他更是待儿臣以性命相托,不该被卷入这些腌臜算计之中。”
“珩儿,”皇帝终于开口,“你自小聪慧,朕对你寄予厚望。这些年常常让你外出历练处理实务,便是希望你能多些磨砺,将来能担得起更大的责任。你的婚事,从来不只是你一人的事,还关系着国本和社稷。”
皇帝目光如炬:“你可明白,一步行差踏错,多年心血便可能毁于一旦?”
许珩:“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更知肩上责任。儿臣绝不会因私情而荒废公事,只是……”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儿臣亦相信,守护江山与心悦一人,并非不可兼得。阿烁他忠勇赤诚,儿臣信他,亦愿与他并肩。就像父皇与母后,伉俪情深,携手稳固我大烨江山数十载。儿臣所求,不过如是。”
许珩说完,深深叩首,不再言语。
听到许珩提起“父皇与母后”,皇帝脸上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似怀念,似怅惘,又似有些别的什么。
许珩看着皇帝的神情变化,一时也不知道皇帝对此事会有何决断,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忐忑来。
大皇子许璇见殿中一时沉寂,温声劝解:“父皇,三弟所言不无道理。车骑将军年少有为,三弟与他情意相投,亦是佳偶天成。且三弟向来行事有分寸,想必能妥善料理。”
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许珩,又看了看一旁温言劝说的许璇,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好!说得好!”
皇帝的笑声在暖阁内回荡,方才那紧绷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他指着许珩,对许璇道,“你听听你这个三弟多会说话!江山美人他都要!还拿朕与你母后来做比!罢了,不过就是喜欢个人,还是个能为你出生入死的将军,这有何难?将来把人接到你府上封个侧妃的位份,好生待着便是。你们二人在边关那段同生共死的过往,传扬出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这话听着像是默许了,许珩再次叩首:“儿臣谢父皇体恤。”
“行了,都起来吧。”皇帝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璇儿,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着。李德旺你也出去,朕与老三再说几句话。”
“是。”许璇和李德旺相继退了出去,暖阁厚重的门帘落下,将内外隔绝开来,只剩下皇帝与许珩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