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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我又不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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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许珩此次回京后,许多递到御前的奏折,皇帝都会先让许珩看一遍,然后问他该如何处置。
起初只是试探,问些看法。后来,直接就将一些颇为繁琐的事务交给他去批阅,许珩批得井井有条,回禀时条理清晰,利弊权衡得当。几次下来,皇帝瞧着奏折上那日渐稳健的字迹和言之有物的见解,心中越发满意。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皇帝在有意锻炼这位三皇子。朝中一些嗅觉灵敏的臣子,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这几日,江烁倒是在府里躲了个彻底清净。清晨起来在院里练一趟枪法,然后去母亲那儿请安,陪着说会儿话。剩下的时辰,要么在书房里翻翻兵书,要么去大哥院里逗逗侄儿侄女。外头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他像是浑然不觉,也刻意不去打听。
这日午后,江烁正拿着一把小木剑,在院子里教江安比划几个招式,小家伙学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还“嘿哈”地喊着,学得有模有样。
江烽从外头回来,见这情景,脸上露出些笑意,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待江安被奶娘带去洗手吃点心,江烽才招手让江烁过来,兄弟俩一同进了书房。
“大哥今日回来得早。”江烁随口道,拎起小火炉上的铜壶,给江烽倒了杯热茶。
江烽接过,喝了一口道:“四皇子的事,定了。”
江烽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能看的出很开心:“之前拿到的那批证据,连同四皇子外祖家私养死士、两次意图截杀皇子的铁证,一并呈了上去。恰巧,三殿下又顺着黄河水患的账目,揪出了四皇子一党参与贪墨的几条线索。数罪并罚,证据确凿,皇上震怒。如今,旨意已下,削去亲王爵,降为郡王,前往西南之地就藩,非诏不得回京。”
江烁沉默了片刻,问:“没人替他求情?”
“怎么没?”江烽道,“贤妃娘娘在乾元殿外跪了半日,声泪俱下,说四皇子年幼无知,受人蛊惑,如今已知悔改,求皇上念在骨肉亲情,网开一面。皇上终究是心软了。加之几位老臣也委婉劝说,过年流放皇子,传出去于天家颜面有损。陛下便改了口,准四皇子留在京中过了这个年,开春后再前往封地。”
江烁听着,只道:“皇上仁慈。”
“算是暂时去了一个心头大患。”江烽揉了揉眉心,“这几日连轴转,便是忙这些。你倒好,躲在府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江烁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那……二皇子那边?”
江烽摇了摇头:“他手脚干净,此次并未直接牵扯进来。皇上虽对他未必满意,但眼下,动不了。”
江烁也不再多问,只道:“大哥辛苦了,这几日好生歇歇。”
江烽却叹道:“如今这京中局势,我怕是歇不了。你与三殿下定亲一事,这几日在京中传开了。三殿下派人查过,是柳尚书带的护卫那里漏出去的。”
江烁无所谓道:“传便传吧,去接三殿下回京的人那么多,本就瞒不了多久的。”
江烽见江烁对此并不在意,便不再提。
另一头,那陆景昭也是个办事利索的,自二皇子让他把人送到三皇子府上那日数,第四日,那少年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塞进一顶不起眼的小轿,趁着天黑,从三皇子府的后门送了进去。
彼时许珩正在书房,对着案上一堆折子出神。高庸轻手轻脚地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珩眉头微蹙:“什么东西?”
高庸面色有些为难,道:“是二殿下那边……送来个人。说是、说是给殿下的贺礼,贺殿下平安归京。”
许珩搁下笔,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人在哪儿?”
高庸:“暂安置在后院厢房,奴才不敢声张。”
许珩没再说话,抬脚便往后院走去。
房中点了灯,那少年规规矩矩地站在屋子中央,垂着头,肩膀缩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待看清来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连忙跪下:“小人……小人拜见三殿下。”
许珩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烛光映着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梁,那脸型的轮廓……与江烁竟是如此的相似。
可也就仅止于相似了。
那少年眼神怯懦,面色苍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讨生活的卑微,哪里有江烁半分的洒脱义气?
许珩问:“你叫什么?”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他:“小人……小人叫阿辛。”
“多大了?”
“十九。”
许珩没再问,只对高庸道:“去查查,他从哪儿来的,怎么落到老二手里,身契在谁那儿。”
高庸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那少年跪在地上惴惴不安,不知自己命运如何,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许珩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愤怒?有的。恶心?也有的。
他那位好二哥,当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送这么个人来,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岂会看不明白?
可眼前这少年是无辜的。
许珩道:“起来吧。不必跪着。”
阿辛怯生生地站起来,依旧垂着头不敢抬眼。
许珩看着他:“你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人会为难你。今晚先在这里歇着,明日再说。”
阿辛嘴唇动了动,低低应了声“是”。
许珩没再多留,起身出了厢房。走到院中,他站定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亮着灯的窗户,心里不免有几分烦躁。
二皇子这招,让他隐隐有些担忧。京中近日传了些风言风语出来,江烁不可能没听见。江烁本就因为他隐瞒身份一事与他生了龃龉,若再有人添油加醋,说三皇子府里收了个人,长得像谁谁谁,传到他耳朵里……
许珩闭了闭眼,不敢往下想。
次日晚,许珩忙完一回到府中,高庸便将打听来的消息报了上来。
那阿辛原是南边一个破落户家的孩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母为了生计便将他卖了。他在人贩子手中又被辗转卖了几道手,最后落到陆景昭手中。陆景昭见他生的与江烁有几分相似,便交给一个鸨母调教。前几日献给了二皇子,如今被二皇子又当作礼物送到了许珩府上。
“身契呢?”许珩问。
高庸从袖中取出交给许珩:“已赎出来了。”
许珩点头接过,再次去了后院。
阿辛见了他依旧有些羞怯,却比头一回好多了。
许珩在桌边坐下,将那张身契和一袋银钱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个,你收好。”
阿辛低头一看,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许珩道,“这京中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我让人明早送你出城,这些银子你拿着,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置点田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吧,别再回来了。”
阿辛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厉害,眼眶也红了。半晌,他“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殿、殿下大恩……小人、小人……”他哽咽着,话不成句。
许珩:“不必如此,你我本不相干,只是……你生得这副模样,若留在京中只会被人当作棋子,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旁人。”他顿了顿,又道,“走吧,忘了这里的事,好好活着。”
阿辛泪流满面,又磕了几个头,才被高庸扶起来。
第三日天不亮,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三皇子府后门驶出,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可京中的风言风语,接下来却是愈演愈烈。
起初只说三皇子与镇国公府那位小将军在边关如何如何,后来不知从哪里传出三皇子府收了个人,传言便也变了味儿。
有人说,三皇子府里近日进了个新人,生得那叫一个俊,日日藏在后院,宝贝得很。
又有人说,那人长得跟江小将军一模一样,可性子却比小将军软和多了,会的花样儿也多,三殿下如今下了朝就往府里赶,连门都不出。
还有人说,三殿下到底是出身皇室,将来还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边关那点事,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怎么可能只对那无趣的小将军情有独钟?
这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镇国公府。
虽然苏氏和江烽都有意不让这些谣言打扰到江烁,江烁还是从进进出出的丫鬟小厮嘴里听说这这些。
江烁听了这些,倒也没什么反应,照常在自己院中练武读书。
思茗日日陪着江烁,心里七上八下,想要劝慰几句,觑着江烁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二爷,那些话都是外头人瞎传的,当不得真。三殿下他……”
“行了。”江烁打断他,“传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又不同他一处。”
思茗只好讪讪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