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偕行》竹林里的小鹤呀

51、第 51 章 大礼

　　许琛今日被陆景昭邀着来听戏，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江烁。他这两日正愁着怎么见一见江烁，没想到这就遇到了。
　　前两日，他派人买通了几个从边关回来的柳家护卫，本意是想探听一下许珩在边关的言行，看能不能拿来做做文章，谁知，却打听到了另一则令他难以接受的消息——
　　江烁与许珩，竟已在赤焰关定了亲！
　　许琛对江烁几次求娶不成心中本就存着嫉恨，听说他已与许珩定亲的消息，此刻又看见江烁那张脸，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哟，我当是谁，这不是车骑将军吗？怎么，不在边关杀敌立功，倒有闲情逸致来这戏园子里消遣？也是，如今攀上了高枝，自是不必再那般辛苦拼命了。”
　　听了许琛这意有所指的话，江烁眉头微蹙，但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又是皇子，他只好按下心中的怒气，躬身道：“微臣见过二殿下。”
　　“免了。”许琛一摆手，向着江烁逼近两步，把江烁堵在走廊角落里，“江烁，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你。当初本王诚心求娶，你镇国公府推三阻四搪塞本王，我还当你有多清高？结果转头就不声不响地爬了老三的床！怎么，是觉得本王不如老三？觉得他比我更有指望？还是觉得老三那张脸更合你心意？”
　　他这话说得极尽侮辱，周遭几个跟着的公子哥脸上露出暧昧又轻蔑的笑。
　　陆景昭更是添油加醋：“殿下这可就有所不知了，臣听闻边关苦寒，长夜寂寞难耐，有些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听说三殿下在赤焰关时，与江小将军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这情谊，自是非比寻常。”
　　江烁脸色沉了下来，却依旧强自按捺着愤懑：“还请二殿下与陆公子慎言，臣与三殿下并肩作战是为国尽忠，至于其他无稽之言，恐是有心人恶意中伤，损毁三殿下与臣的清誉，更是恶意离间天家与臣子，还请殿下莫要轻信流言。”
　　“无稽之言？”许琛嗤笑出声，“江烁，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与老三那点龌龊事？你少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你以为攀上老三就能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别忘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京城，不是边关！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本王不妨告诉你，老三马上就自身难保了，将来谁坐上那个位置还未可知，到那时，你就算求着来给本王当条看门狗，还得看本王的心情……”
　　许琛越说越激动，他与江烁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步，那架势仿佛要将江烁生吞活剥。
　　恰在此时，隔壁一间雅间的门开了，“吱嘎”一声轻响打断了许琛的话。雅间里出来的是沈和岭，他目光淡淡扫过回廊中的众人，最终落在许琛的脸上。
　　就是这一眼，让许琛接下来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大理寺卿。掌刑律，察百官。许琛那些话若被沈和岭听去，传到父皇耳中……
　　许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紧接着，许珩和江烽也从雅间走了出来。许珩一眼便看到被许琛堵在角落里的江烁，他几步上前隔开了许琛与江烁，挡在了江烁身前：“二哥，说够了吗？”
　　许琛退开了两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许珩：“此处人多眼杂，有什么话，不妨改日再说。”
　　许琛冷哼一声：“怎么，怕人听见？”
　　“我是替二哥着想。”许珩道，“二哥方才那些话，若传到父皇耳中，不知父皇会作何感想。”
　　许琛脸色一变，身后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殿下，沈大人在呢……”
　　许琛这才压住火气，狠狠剜了许珩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江烁，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说罢，许琛拂袖转身，几个公子哥连忙跟上，一群人怒气冲冲地下了楼。经过江烁身边时，许琛故意侧身想撞过去，却被许珩抬手挡住。许琛撞在许珩的手臂上，脸色更难看了。
　　待许琛一行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隔壁雅间的门才又开了一条缝，沈和峰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才走出来：“走了？吓死我了……”沈和峰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沈和岭瞪了他一眼：“没规矩。”
　　沈和峰缩了缩脖子，看向江烁：“阿烁，你没事吧？那二皇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烁摇了摇头。
　　许珩看了沈和峰一眼，道：“和峰，陪着他。”
　　江烁并未看向许珩，对江烽和沈和岭道：“戏听久了有些闷，我想去外面转转，也先走了。”
　　江烽点了点头：“也好，还劳和峰送阿烁回去，他对京中路不熟。”
　　沈和峰连忙应下：“江大哥放心，我送阿烁回去。”
　　江烁对许珩和沈和岭匆匆一拱手，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与许珩撞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快步走向楼梯口。沈和峰朝自家大哥和许珩尴尬地笑笑，赶紧追了上去。
　　许珩望着江烁消失的背影，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江烽开口：“殿下，沈大人，不如我们回厢内继续？”
　　沈和岭也收敛心神，点了点头：“殿下请。”

　　另一边，许琛怒气冲冲地出了凤鸣轩，阴沉着脸上了马车。
　　车厢里，陆景昭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殿下息怒，那江烁不识抬举，三皇子也忒会装模作样……”
　　“闭嘴！”许琛低喝一声打断他，“许珩……江烁……好，好得很！等本王弄死了老三，定要把那江烁抓来，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这般清高硬气！本王要干得他跪地求饶，下不了床，看他还怎么嚣张！”
　　陆景昭眼珠一转，试探着道：“殿下何必为这等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不过……殿下若实在心头火起，想寻个乐子散散火气，臣倒知道一处好地方，有个妙人，或许能合殿下心意。”
　　许琛斜睨他一眼：“妙人？”
　　“正是。”陆景昭笑得暧昧又阴险，“那模样，啧啧，保管殿下见了什么火气都散了，殿下可要去瞧瞧？”
　　许琛闻言眉梢一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当真？”
　　陆景昭拍着胸脯道：“千真万确！臣哪敢欺瞒殿下？”
　　许琛此刻正需要找个地方发泄一番，闻言冷笑一声：“走，去看看。”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看似寻常内里却极为精致隐秘的宅院前。此处不似秦楼楚馆那般公然挂牌，却是供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权贵寻欢作乐之处。
　　陆景昭熟门熟路的引着许琛直接进了后院一处清幽的小楼，小楼内熏香浓郁，纱幔低垂，处处透着靡靡之气。
　　早有鸨母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陆景昭低声与她耳语几句，又塞了一锭金子到她手里，鸨母立刻会意：“陆公子放心，保管让贵客满意！”
　　鸨母面上堆着笑，将二人引入一间布置奢华的暖阁内，不多时，便有人领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衫，低眉顺眼地走到许琛近前，跪下磕头：“小人拜见贵人。”
　　“抬起头来。”许琛饶有兴趣道。
　　少年依言缓缓抬头。
　　烛光下，许琛看清那张脸后呼吸一滞，这少年竟与江烁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他眼神怯懦，少了江烁那股子英气与鲜活，多了几分柔弱与风尘气。
　　“殿下可还满意？”陆景昭看到许琛的反应便知他十分满意，不禁露出得意的笑，“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寻来的，特意交给鸨母调教了几个月，就为献给殿下。”
　　许琛盯着那张脸，眼中闪烁着灼热扭曲的光，他仿佛看到了江烁在他面前卑微俯首的模样，他嘴角勾着笑对陆景昭道：“你倒是有心。”
　　陆景昭心下松了口气，忙挥手让鸨母和其他人都退下，自己也跟着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
　　这一夜，屋内声响不堪入耳。
　　许琛将对江烁求而不得的怨恨和对许珩的嫉妒，全都变本加厉地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替身身上。
　　少年起初还忍着，后来实在受不住，呜咽着喊了一声“殿下饶命”，却只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翌日清晨，许琛神清气爽地起身，看了眼蜷缩在床角浑身伤痕累累的少年，眼中满是扭曲的快意。
　　他走出房门，陆景昭和鸨母早已候在院中，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许琛丢给鸨母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吩咐道：“去，找个好点的大夫来给他瞧瞧，用好药，仔细养着。”
　　鸨母接过金子，连声应下。
　　陆景昭问：“殿下，这人……之后如何处置？可要带回府上？”
　　许琛回头瞥了一眼榻上，冷哼一声：“等他把伤养好了，收拾干净，给我那好三弟送到府上去。就说是本王送他的礼物，贺他平安归来。”
　　陆景昭心领神会，笑着躬身：“殿下高明，想必三殿下定然会喜欢这份大礼。”
　　许琛哈哈大笑，志得意满地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