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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让我多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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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跑了?”呼延绥狞笑着,提刀迎上来。
陈景宇当然不是要送死,他猛地欺身而上,靠近呼延绥。长刀又长又重,近身之后反而施展不开,陈景宇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改为了近身肉搏。
“找死!”呼延绥被彻底激怒,他干脆甩掉这柄已成累赘的长刀,空出双手。他的拳法没有花哨,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陈景宇格挡了一拳,手臂骨像是要被震断,痛得他闷哼一声。他硬撑着还了一掌,拍在呼延绥的肩头,对方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吗?”呼延绥狂笑着,一拳砸在陈景宇的腹部。
陈景宇被打得身体躬成虾米,一口酸水差点呕出来,踉跄着后退,眼前一阵阵发黑。
陈景宇彻底落入了下风,他只能用双臂护住头脸要害,咬牙硬扛着呼延绥挥来的拳头,脚下连连后退。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也不知道退了多少步。终于,在呼延绥又一拳将他打得跪在地上后,他没能再站起来。
“江烁,你是个好对手。”呼延绥缓缓抬起脚,对准陈景宇的脊背,“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去地下,陪你那个死鬼祖父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乱石滩内的江烁一直死死盯着战场,他看着陈景宇险象环生,看得自己额上青筋暴起,连汗水流进眼睛也顾不上擦。
距离……还有将近九十步,太远了!
江烁后来虽苦练过,但用这种“怪箭”,八十步内才有把握,九十步……可陈景宇已经退无可退了。
“拼了……”江烁手指一松——
“嗖——!”
那支怪箭射向九十步外的呼延绥,呼延绥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想侧身。
但,晚了。
“噗嗤”一声闷响。
那柄江家祖传的短刀正中呼延绥的左侧胸膛,刀身几乎尽数没入。
呼延绥浑身剧震,他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去。
“首领!”北戎阵中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吼声乱成一片。
首领重伤倒地,北戎骑兵先是混乱,随即就是愤怒和复仇。
“杀了他们!”
“为王子和首领报仇!”
随着一声声嘶吼,原本围而不攻的北戎骑兵红着眼,挥舞着兵器,从四面八方朝着乱石滩猛冲过来!
“保护陈副统领!杀出去!”赵铁牛一跃而起,嘶声大喊。
残余的雄峰骑将士也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纷纷从乱石后冲出。他们没有箭矢,连像样的刀剑都没有,随手捡了趁手的棍棒石块,有的甚至赤手空拳,毫无畏惧。
陈景宇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势过重,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回过头,看向乱石滩的方向。
江烁已经冲了出来,疯了一样向他跑来:“阿宇——”
陈景宇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然后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江烁冲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住。入手是温热黏腻的血,满手鲜红。陈景宇脸色惨白,左肩、胸前、手臂……到处都是伤口。
“阿宇,阿宇!”江烁的声音在发抖,“你别吓我……”
陈景宇费力地睁开眼,看着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哭什么……”
江烁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湿了一片。
身后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大烨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杀——!”
“援军!是援军来了!!!”
震天的喊杀声中,北戎人再无战意,抬着呼延绥的尸身,仓皇向大漠深处逃窜。
冲杀过来的雄峰骑残兵和疾驰而至的援军前锋,迅速汇合,清扫着来不及逃走的零星敌骑。
陈景宇靠在江烁怀里,看着江烁红透的眼眶,轻声说:“阿烁,我们赢了……”
江烁用力点头,把他抱得更紧:“嗯,赢了,你撑住,军医马上就到,你撑住……”
陈景宇“嗯”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
“阿宇?”江烁的心猛地揪紧,“阿宇!”
“军医——!”江烁抱着陈景宇对支援而来的将领高喊,“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追杀残敌十里即可,勿要深追!立刻安营扎寨,军医!叫军医过来!”
一座简易却戒备森严的营寨很快立起,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军医为陈景宇清洗伤口、止血包扎,忙得满头大汗。陈景宇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最重的是左肩刀伤,但万幸未伤及根本。
江烁一直守在榻边,亲自盯着军医处理。
陈景宇在药力作用下昏睡着,眉头依旧蹙着,不知梦到了什么,他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营帐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还亮着。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大漠里永不止歇的风声。
他试着动了动,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叫嚣。他视线有些模糊,帐子里除了他,只有一个人。
江烁背对着他,坐在不远处的小马扎上,弓着身子,脑袋垂得很低,双手撑在膝盖上。
陈景宇想开口唤江烁,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只有一点嘶哑的气音。
江烁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他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
陈景宇看着他这副模样,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别哭……又没死。”
江烁的眼泪刷地又下来了,他冲到床边,想碰陈景宇又不敢碰,握住了陈景宇没受伤的那只手。
“谁哭了,你、你哪儿疼?我叫军医……”
“别。”陈景宇握紧他的手,不让他走,“不疼,你就在这儿。”
江烁不动了,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
陈景宇看着他,低声道:“过来。”
江烁没动。
陈景宇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江烁这才慢慢在床边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你是不是傻?那是我江家和呼延绥的恩怨,是我该去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去?你凭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陈景宇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道:“凭我是你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也是我的仇。再说……”他顿了顿,“你身上本来就有伤,万一再伤着,我受不了。”
江烁的眼泪又下来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他起身走到帐角的矮几旁,倒了碗温水,又回到床边。他扶着陈景宇慢慢坐起些,将碗递到他唇边。
陈景宇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过干裂的喉咙,舒服了些。
江烁正要起身去把碗放回原处,手腕却被攥住了。
“阿烁,”陈景宇低声道,“过来些。”
江烁不明所以,将碗随手放在一旁,往前凑了凑。
陈景宇抬起右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上次那样用力咬,而是温柔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压抑太久的渴望,急切地吻他。
江烁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嘴唇上是温热的触感,鼻尖是陈景宇身上熟悉的气息。江烁想推开他,他身上还有伤,不敢用力,又或者说,根本不想用力。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陈景宇却吻得更深。
江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又担心压到他身上的伤,慌乱中偏开头,气息不稳地道:“你……压着你伤口了……”
陈景宇却不肯放手,呼吸粗重地喷在他脸上,低低“嘶”了一声:“别动……我很疼,让我抱一下。”
江烁不敢乱动了。
陈景宇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紧得江烁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宇才慢慢松开些,看着他。
昏黄的灯火里,江烁的脸红透了,眼眶也红着,嘴唇被亲得有些肿,狼狈又可爱。
陈景宇抬手,拇指轻轻蹭过他破了的嘴角,低声道:“对不起。”
江烁愣了愣,一时不知他是在为方才的亲吻道歉,还是在为别的什么。他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吸了吸鼻子:“道什么歉啊。”
陈景宇看着他,唇角弯了弯,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江烁挣扎了一下:“你伤口……”
“你一乱动我就疼,所以你别动,让我多抱一会儿。”
江烁又不敢再动了。
他趴在陈景宇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混着血腥味的气息,悄悄抬手,也抱住了陈景宇。
许久,陈景宇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睡吧,就在我身边别走了。”
江烁“嗯”了一声,在塌边躺好,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慢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