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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你是阿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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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牛疯了一样扑过去抱起孙老三:“三哥,三哥!你撑住,我背你走!”
孙老三推了他一把:“快走……别让老子……白死……”
江烁飞身过去,劈翻围困赵铁牛的北戎人,伸手直指乱石滩的方向,高声喊道:“撤!往乱石滩中撤!”
残余的雄峰骑拼死杀出重围,退入那片嶙峋的乱石滩中。
江烁环顾四周,入目皆是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面孔,许多都带着伤。他的箭壶早已空空如也,仅存的箭矢在刚才的突围中消耗殆尽,他的长刀也卷了刃,随手丢在一旁。
“清点人数。”江烁声音沙哑。
很快,结果报了上来,出发时近九百人的雄峰骑,此刻还能站着的,仅剩五百多人。干粮所剩无几,刀剑也大都在打斗中损坏,能射的箭矢早已用尽。
乱石如林,高矮错落,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北戎骑兵在外围游弋呼喝,也不急于强攻进来。
第一天,雄峰骑试着寻找薄弱点突围,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干粮彻底耗尽,乱石滩中倒是能找到的几处低洼积水,但是浑浊不堪,也只能每人分得一点,涂一涂干裂的嘴唇。
赵铁牛抱着孙老三的尸身,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孙老三,喃喃说着什么,没有人去打扰他。
第三日午后,北戎阵中一阵骚动,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在亲卫簇拥下,策马来到阵前,正是呼延绥。
呼延绥的声音洪亮:“里面的大烨人听着!听说你们领头的是江远山的后人?那个老匹夫当年也算条好汉,只可惜,命不好,折在了我的长刀之下,没想到,如今他的后人竟是个鼠辈,只会躲在石头后面当缩头乌龟!”
“江家小子,有没有胆量,出来跟我这个老家伙单独比试比试?你若赢了,我放你们所有人一条生路!若输了……哼,就下去陪你祖父做伴!你若不出来,我便下令强攻!我们兵强马壮,踏平这堆破石头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揪出来,全部宰了!”
乱石滩内,众人闻言皆怒。
“狗日的,激将法!”有人骂道。
江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开了两道血口,听了这些话,他撑着岩石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陈景宇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挡在他身前:“我去。”
江烁:“你说什么?”
陈景宇:“他不认识你,我替你去。”
江烁摇头:“不行,你凭什么替我去?这是我的事!”
陈景宇:“阿烁,你活着,比我活着更有用。你是雄峰骑的主将,你死了,这支队伍就散了。可我不同,我本就是无名之人,我死在这里不过是多了一堆白骨。”
江烁急了:“你不是无名之人!你是阿宇,你是我的……”
陈景宇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听我说,”陈景宇伸手抽出江烁腰间的短刀,将刀柄放到他手里,“用这个,做一支箭。”
江烁低头看着手中冰凉的短刀,又抬头看向陈景宇。
陈景宇继续道:“没箭也没关系,用这刀身做一支箭,趁我和他交手吸引他注意的时候,找好位置,杀了他。”
“不行……”江烁摇头,眼眶已经红透了,“万一你……万一我没射中……”
“你可以的。”陈景宇握住他的手,“阿烁,你练了那么久,射得很准,我相信你。”
陈景宇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赵铁牛,又看向江烁:“等会儿我出去,你找好位置,我会尽量把他引到八十步内……不,七十步内,铁牛哥,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一定要护好阿烁,此处易守难攻,算算日子,秦将军派出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不行!”赵铁牛阻止道,“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不讲信用,你一出去就放箭……”
陈景宇:“我们的食物,昨天就吃完了,水也撑不了多久,不管他们讲不讲信用,困也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把。”
江烁将短刀放在一旁,抓着陈景宇的手想说“我功夫比你好点”、“我出去活下来的可能更大一点”。
陈景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头笑了笑,将江烁拉进怀中,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随后,深吸一口气,放开江烁,一步步向乱石滩外走去。
江烁被咬了一口,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话都不会说了,也忘记了要拦住陈景宇。
回神后,江烁心知事已至此,不敢再耽误时间,迅速挑了根直溜的粗树枝,又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麻绳,手指飞快地将短刀牢牢绑在树枝前端,打了几个死结,又用力扯了扯,确认结实。
手指拂过冰凉的刀锋,江烁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冷硬:“铁牛哥,带着弟兄们准备好。只要我这一箭射出去,不管有没有射中呼延绥,都立刻往外冲。”
赵铁牛重重点头,转身去传令。
另一边,当陈景宇的身影出现在乱石阵边缘时,北戎阵中一阵喧嚣。他脚步有些虚浮,数日的饥渴和疲惫,让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凹陷,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手中只握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
呼延绥眯起眼,看着陈景宇一步一步走出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挥手,让周围的弓箭手暂时放下戒备,自己则提着一柄长刀,催马向前了十数步。
呼延绥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陈景宇,轻蔑道:“你就是江烁?本汗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饿得站都站不稳了。”
陈景宇站定,将木棍往地上一戳:“江家儿郎,站得稳不稳,不是靠嘴上说出来的。”
呼延绥翻身下马,提着长刀一步步逼近,他并未急着动手,反而像戏耍猎物似的开口:“小子,你知道你们大烨人,最让老子瞧不起的是什么吗?”
陈景宇握紧木棍:“愿闻其详。”
“虚伪!”呼延绥啐了一口,“你们占着天底下最肥美的土地,却口口声声说什么仁义礼教!我们草原儿郎,生长在大漠里,风里来沙里去,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饱饭,凭什么?”
他猛地挥刀,斩在陈景宇身旁的一块岩石上,火星四溅。
陈景宇:“就凭你们只会抢!我大烨边境与你们互市的大门从未关闭过,你们的马匹、牛羊,大烨哪样不收?你们明明可以与我们互市交易,得到你们需要的盐铁和茶叶,但是你们一味贪图抢掠,从来没想过贸易往来。互市求的是公平,你们要的是什么?不劳而获罢了。”
“放屁!狗屁的互市!你们定价,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我们十匹好马,换不来你们几筐茶叶,我们的牛羊成群,换不来你们几匹光鲜的绸缎,这公平吗?”
呼延绥的长刀向着陈景宇拦腰横扫而来,这一刀又快又沉。
陈景宇不敢硬接,他脚步一错,堪堪避过,手中木棍迅速向着呼延绥握刀的手腕挥去,木棍前端击中了呼延绥的右腕,刀势一偏。
“有点意思!”呼延绥收回几分轻视,第二刀紧随而至。
陈景宇横棍格挡,“咔嚓”一声,木棍断为两截。这一刀巨大的力道震得陈景宇双臂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数步,险些跌倒。
呼延绥没给陈景宇喘息的机会,第三刀紧接着又挥过来。
陈景宇将手中那两段半截木棍掷向呼延绥,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滚,姿态狼狈,却恰好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呼延绥躲避木棍,这一刀劈歪了,劈在一块石头上又溅起无数碎石。呼延绥狂笑着,步步紧逼:“只会躲吗?你的祖父,你的父亲,就是教你这么在地上打滚的?”
陈景宇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大口喘着气,他的喉咙像被火烧,呼吸中都带着血腥气。
呼延绥:“这世道,从来就是强者说了算!你们占着好地方,是因为你们祖上能打!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该轮到我们草原的雄鹰来占据肥美的土地了!”
呼延绥说罢,长刀挥舞着劈向陈景宇。
陈景宇此刻已无兵器,完全凭着身法闪避,他绕着几块半人高的岩石游走,与呼延绥一圈一圈周旋,边绕边捡石块向着呼延绥掷去。
陈景宇不求能真的伤到呼延绥,只求拖延,不露声色的后退,将呼延绥引的离江烁更近一点。
“卑鄙!”呼延绥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破了些皮,火辣辣地疼。
“这叫战术。”陈景宇的声音从一块岩石后传来,“你们将我们困守于此,不也是用尽手段?怎么,只许你们用计谋,不许我用?”
两人一追一逃,在乱石间展开了拉锯。呼延绥的刀一次次落空,间或也给陈景宇的身上添了新伤,他的左臂和胸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滴落。
“你就只会跑吗?”呼延绥额头青筋暴起,他的体力虽然充沛,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让他烦躁不已。
陈景宇的体力本就不足,再加上失血过多,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他不能倒,阿烁还在看着他。
他必须拖住呼延绥,将呼延绥引向江烁。
近点,再近点。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主动从岩石后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