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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许琛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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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晚饭后,江烁和陈景宇刚回到小院,张叔便将一封家书递到江烁面前:“小将军,京中来信,晌午刚到,给您送过来了。”
“有劳张叔。”江烁接过信,入手沉甸甸的,心头也跟着一暖。
回到房中,江烁在桌边坐下,就着明亮的烛火拆开信。
陈景宇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顺手拿起本书,却没看,目光落在他身上。
江烁一边展开信纸,一边随口对陈景宇说着:“定是大哥的信,他走了几个月了,肯定放心不下边关。”
信纸展开,熟悉的刚劲字迹映入眼帘,江烁低头看起了信,不时还侧头跟陈景宇说上两句。
“大哥说,大嫂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安儿有了妹妹,整日围着看,稀罕得不行。大哥自己嘛,他现在是儿女双全,别提多高兴了。”
陈景宇也笑了:“恭喜大将军,也恭喜你,又多了个小侄女。”
江烁笑着继续往下看:“母亲身子硬朗,一切都好,让我不必挂心家里,只管安心在边关效力……”读到这里,江烁语气软了些,顿了顿,继续又念道,“大哥还提了朝里的事,说二皇子与四皇子近来斗得很是厉害,他们各自拉拢朝臣,把朝堂闹得乌烟瘴气,圣上为此颇有些心烦。大皇子与以往一样,闭门静养,未曾掺和进去。”
读到下一句,江烁“咦”了一声,抬眼看向陈景宇,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倒是奇了,大哥说,原先与三皇子有婚约的柳家小姐上个月嫁给了大皇子,大皇子不是不参与这些吗?柳家处在权利斗争中,大皇子怎会娶柳家小姐?阿宇,你此前走南闯北,可曾听说过这位三皇子的事?”
陈景宇淡淡道:“商队路上听过些传闻,都说他才干出众,只可惜后来下落不明。”
江烁继续往下看,多了几分愤怒:“大哥还说,自从我离京之后,二皇子也没有善罢甘休,他后来曾亲自登门向母亲与大哥暗示,想纳我为侧妃。”江烁念到这里,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大哥以边关未稳,武将不宜过早婚配,以免分心为由婉拒了。但他并未死心,转头便去求了圣上,恳请陛下赐婚。万幸,圣上并未应允。”
江烁放下信纸,半晌没说话,许久才低声道:“许琛他还真是不死心。”
陈景宇在江烁念到二皇子时,原本平静的眼神便沉了下去,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在深处涌动。
江烁看完信,再次看向陈景宇时就见他的脸色早已冰冷,有些被他吓到,下意识想解释:“阿宇……”
陈景宇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愿意。圣上未允,是好事。江家树大招风,二皇子此举明摆着就是为了拉拢,圣上看得明白。”
江烁看着他,道:“嗯,反正我在边关,他也奈何不了我,只是平白给人添堵。”
陈景宇轻轻拍了拍江烁的手背,低声道:“跳梁小丑,不必挂心,眼下边关事大。”
江烁反手握住陈景宇的手:“说得对!管他什么皇子,横竖管不到赤焰关来!”
陈景宇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江烁随即开始纳闷:“大哥以往写信,从不说这些朝中纷争,怎地这次提了这许多?阿宇,你说,我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陈景宇:“或许是大将军觉得,你如今长大了,不再是只顾着冲锋陷阵的将领,也该知晓些朝堂风向了,知道哪些人在斗,知道谁家与谁家联了姻,心中有个数,总归不是坏事。”
江烁听着,觉得有道理,他拿起信,又看了看末尾,声音认真起来:“大哥最后还提醒,说北戎王子死在你手里,北戎王庭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此次损失惨重,恐怕会有大动作,让我们务必小心,不可轻敌冒进。”他放下信,叹了口气,“这个我自然晓得,北戎人睚眦必报,接下来怕是不会太平。”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回信封:“阿宇,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雄峰骑的训练还得加把劲。”
陈景宇点头:“我明白。明日便与孙老三他们商议,调整操练强度,火药坊那边,也得催他们抓紧些。”
江烁“嗯”了一声,起身走到书案边,铺开纸,研墨,他提起笔,略一思索,便开始给大哥回信。
此前雄峰骑以寡敌众,一举夺回巍城,关内士气大振,眼下,巍城虽已收复,边关的日子却并未因此放松下来。
北戎王子死在陈景宇箭下的消息,彻底激怒了草原王庭。
三个月后,秋高马肥的时节,北戎王庭首领呼延绥亲自披挂,点齐王庭本部精锐,号称三万铁骑,黑压压地南下而来。
呼延绥此番不仅动用了王庭本部的力量,他在出发前还向草原上另外三个实力雄厚的大部落,鹰部、熊部和狼部,同时发出了号令,要求他们各自派出人马,一同南征,誓要踏平赤焰关,血洗前耻。
对于这等紧迫的情形,朝廷亦是十分重视,圣旨与兵部文书接连抵达,下令从邻近州府迅速调拨了大量粮草军械,还增派了不少兵力前来。
如何迎战成了紧迫问题,江擎站在舆图前,目光反复在北戎王庭与赤焰关之间,以及那三个大部落可能来袭的路线上游走。
江烁:“父亲,朝廷增兵固是好事,但如果北戎四部真能齐心协力,兵力还是远远胜于我们。正面硬刚,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江擎缓缓转过身,看向儿子,他已几日未曾好好休息,眼中满是疲惫:“是啊,朝廷要的是边境安稳,所以一有战事便派兵前来,而我们作为将领,要做的则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保住这道防线,保住无数军民的身家性命。”他走回案前,“如今呼延绥号令三个部落,其他三部的动向是个变数,也是关键,若能让他们无法合力,我们的压力便能减轻大半。”
几日后,派往草原深处伪装成牧民的探子终于传回了最新的消息,江烁亲自出去接了密报,匆匆返回禀告:“父亲,好消息!探子确认,其余三部并未响应呼延绥的号令,至少,目前没有调兵南下的迹象。”
江擎:“可靠吗?”
江烁将密报递上:“可靠!鹰部老王病重,几个王子正为了继位明争暗斗,根本没人理会王庭的命令。熊部去年冬雪太大,冻死牛羊无数,如今一心恢复生计,不愿动兵。狼部首领与呼延绥往日便有旧怨,他也是这几方势力中最弱的,此番也在观望,只想坐收渔利,并未听从调遣出兵。”
江擎:“好!如此一来,南下的便只有呼延绥的王庭本部,我们的压力便小了很多。”
但即便只有呼延绥的王庭本部,那也是实打实的三万精锐铁骑,来势汹汹。
而巍城刚收复没多久,城墙虽经抢修加固,终究比不得赤焰关。驻军与百姓都刚迁居过来不久就遇上这等情况,人心更易浮动。
从接到其王庭异动消息算起,不过月余时间,北戎王庭的战马便已出现在了巍城以北三十里外的地平线上。
巍城上下,顿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笼罩。城墙上加派了双倍的岗哨,新迁入的百姓也组织起来,协助搬运滚木礌石,妇孺老弱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镇国公江擎将中军帐设在了巍城原守备府内,江烁、陈景宇,以及秦啸山等一众将领齐聚。
秦啸山:“看呼延绥的行军速度,这是要一鼓作气拿下巍城,直逼赤焰关。我军新胜,士气虽旺,但巍城城防终究不及赤焰关坚固。若据城死守,敌军兵力占优,久攻之下,我方伤亡必重。”
江擎:“守,是必须要守的。巍城若再失,赤焰关便门户洞开,之前收复之功尽弃,关内人心亦将崩塌。但如何守,却需计较。”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陈景宇,自雄峰骑一战成名,这位年轻的陈副统领的谋略,早已无人敢小觑。
陈景宇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国公爷,秦将军,呼延绥此次前来,求的是速战速决,一雪前耻。我军若摆出死守到底的架势,反倒正合其意。”他顿了顿,“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战术。不急着让他看到我们死守的决心,反而让他以为我们怕了,守不住巍城。”
江烁看向陈景宇:“阿宇,你的意思是要……”
秦啸山打断了江烁:“呼延绥此次是奔着报仇雪耻来的,人马虽不如先前预估的多,但皆是王庭精锐,不可小觑。”
陈景宇:“秦将军所言极是,我们不能一味死守。呼延绥远道而来,人疲马敝,粮草辎重运输不易,他打的主意,定是以战养战。”
陈景宇看向江擎:“晚辈有一计,或可重创其军,甚至,毕其功于一役。”
江擎沉声道:“讲。”
陈景宇语出惊人:“佯装不敌,放弃巍城。”
秦啸山皱眉看向他:“放弃巍城?你可知道为了收复这座城,前前后后有多少将士失去了性命。”
陈景宇迎上秦啸山的目光:“正因为知道,才不能拿将士的命去死守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