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94、撒娇 哪里学到了

　　最左侧的男孩头开了口：“我很难过，安格里先生，我是真心把你当投资人，毕恭毕敬地对待你。怀特先生也是你的假身份吗？私人定制单只是幌子，真正的用处是通过建立特殊订单，创造可预测的物流节点，达到你入侵的目的。”

　　莱恩：“我跟什么怀特没有干系，布鲁诺先生，你应该称赞我的情报团队。”

　　[安格里]通讯频道。
　　莱恩：【怀言者，把布鲁诺的位置信息给我。】
　　……
　　莱恩：【怀言者？】
　　小A：【他在跟中心系统纠缠，所有算力都用上了。】

　　男孩头半信半疑，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你做了错误的决定，原本我左右为难，如今你们看到了太多秘密，我会把你们的尸体在天亮前送出去，并安排一个合理的意外死亡现场。”
　　密米尔：“除了仿生人冒充人类，什么秘密？”

　　莱恩：“他们在做违规人体实验。”
　　密米尔和A++一脸惊骇。
　　莱恩补充道：“仿生人人体实验，关于这个没有相关法案，所以这事可能不会被定罪。”
　　密米尔欲言又止，A++的“图什么”在喉咙转了一圈，咽了回去。

　　男孩头笑了笑，正要开口的时候猛地睁大眼睛，所有头睁大眼睛，瞪向角落一个孤零零的头。
　　一根数据线断开和该头脑机接口的连接，缩回洛斯腕部。
　　所有头瞪向洛斯。

　　洛斯对莱恩说：“怀言者和中心系统打架让中心系统无暇他顾，我溜进去偷看了几眼，布鲁诺人在中心控制室，和核心资产保管室在同一个方向。”
　　莱恩：“很好。”

　　所有头眼睛瞪得极大，大到眼睛几乎要掉出眼眶，他们同时发声：
　　“你让我们不得不做最糟糕的决定，安格里先生，标本室将是你的最终归宿。”

　　密米尔：“……”
　　这幅画面太诡异可怖，喜好畸怪美学的A++都有点受不了，一只手紧紧盖到密米尔眼睛上，一只手盖到自己眼睛上，张开指缝。

　　“抓住你后，我会拆开你的脑机，慢慢查看你欺骗胶囊心脏的目的。”
　　所有头闭上眼睛，恢复到一动不动的状态。

　　密米尔拿开眼睛上的手，对这个糟糕的地方有很多槽要吐，又有点不知从何吐起，忽然不安地左右看看，不确定地问：“你们听到了吗？”
　　A++侧耳倾听：“听到了，这是什么动静？”

　　洛斯指向前方：“很多人正朝我们过来，来自那个方向的数量最多。”
　　密米尔：“有多少？”
　　A++：“这种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真的是人吗？”

　　这是巨兽的动静，不应该是人的动静，如果是人，那数量一定极其可怕。

　　A++受不了这种动静，在小A的协助下，通过洛斯不久前连接过的头进入建筑网络，接管了几个监控摄像头。

　　看清那动静是怎么回事，A++吓得脸煞白，惊叫道：“好多仿生人，完好的、残缺的仿生人，密密麻麻，从地面到天花板全都是，挤满了房间和过道！”
　　类似的场景密米尔不久前见过，在胶囊心脏仿生人工厂。

　　——这里的控制者似乎是把所有仿生人都当做武器释放了出来。他们即将面临庞大的仿生人大军，只能跑，否则只有一个结局，就是被碾碎成泥！
　　或者……

　　莱恩当机立断：“我们离……”然后被从身后抱住。
　　“该使用我了，”洛斯低声对他的耳朵说话，“只能旁观的感觉，我受够了。”

　　莱恩的耳朵尖微微发红，定了定神，不让自己被海妖的歌声动摇。
　　“你的伤恢复之前，什么都不准做，要不是你吵吵闹闹，我都不会让你跟来这里。”
　　洛斯：“伤不影响作战。”
　　莱恩：“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莱恩的声音放柔和，安抚洛斯：“我们是分工明确的搭档，也是互为唯一的恋人，我不像你浑身硬邦邦，子弹都打不穿，可也不是废物男人，有能力关照你。”

　　对方不打算罢休，一双有力的手环上莱恩的腰，有些冰凉的脸颊贴上他的脸颊，耳边的声音深沉，语速刻意放缓，语气温和亲昵。
　　“一想到子弹从你的身旁呼啸而过，我的心脏就止不住恐惧地颤抖，想到敌人的杀意赤裸裸朝着你，我的双手就忍不住握紧，可我只能看着你独自应付这些，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这是一种残忍的刑罚，我宁愿回到实验室，忍受没有止境的实验，也不愿意受这种惩罚。”

　　洛斯的语气简直像在撒娇，充满委屈和难过，莱恩有点吃不消，实验室肯定不会教这种事，洛斯哪里学到了这种招数？什么时候学的？

　　洛斯的嘴唇从发红的耳朵边擦过：“我的伤好很多了，真的，过几天复查，你会知道我没有撒谎。莱恩，你不相信我吗？”
　　莱恩：“……”

　　莱恩低着头，掩饰太烫的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吧。”他说话的声音再轻微，洛斯也不会错过，闻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莱恩有种被闪到了的错觉。
　　莱恩补充：“你去找到跟我叫嚣那家伙，控制住他，别的事不需要你做。”

　　洛斯看向前方，轰隆闷响越来越近。
　　莱恩：“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安格里]通讯频道。莱恩：【小A。】
　　小A：【来了！】

　　莱恩总是会多做准备，确保事态再怎么胡乱发展，自己也能够掌控。准备做得不够导致失败，他会非常受不了。

　　仓储区。
　　莱恩察觉到入侵行动被发现了之后，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都离开了，卸货区的货物搬运到一半被扔到地上。
　　无人问津的两辆重卡静静地停在车位线内，突兀一声轻响，其中一辆重卡的货箱外壁自动脱落，露出内部。如果有人在附近，会惊讶地发现重卡实际装货区域只有货箱真实容量的三分之二。

　　三分之一暗藏的部分被与货箱壁一模一样的外壳包裹，随着又一声轻响，外壳接收到指令，自动脱落，露出里面的发射架。
　　发射架缓缓上升，蜷缩的怪物缓缓舒展开来，随时听令，发射□□。

　　神经接口测试室。
　　密米尔慎重地提问：“我们对一个大公司的研发制造中心扔导弹真的没问题吗？敢惹大公司，大家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A++：“额……”

　　通讯频道小A：【你们惹余光不也完全无所谓，我以为这是你们的招牌特色。】
　　密米尔：【别以为用‘你们’就能撇清干系。】

　　密米尔和A++看向莱恩，洛斯还抱着他不撒手。
　　莱恩忖思，谁都看得出他只是在考虑找什么借口，然后他说：“我们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胶囊心脏事后要算账，可以去找这件事的发起人。”

　　怀言者还在跟中心系统纠缠，没空出来叫喳喳。

　　一枚导弹撞破玻璃墙，气势汹汹冲进建筑内，击中的位置离他们颇有距离。密米尔不敢轻视，护着A++躲到墙角，捂住耳朵，紧闭双目。并非他抛弃了更需要保护的大老板，而是有二老板在，这种事轮不到他来做。

　　洛斯将莱恩的脑袋按进胸膛，用有力的双臂和怀抱将莱恩完全护住。莱恩双手捂紧耳朵，脸颊贴着洛斯胸口的衣物布料，鼻尖满是对方身体的气息——玫瑰花香。
　　家里有什么洗护用品洛斯就用什么，不知道那些都出自阿扎雷洛工厂，专供权力核心使用的洗护用品会加入大量新鲜的玫瑰花，莱恩从小使用，没什么感觉，今天忽然发现玫瑰花香是这么好闻，令他沉醉。

　　爆音过后，是持续的低频轰鸣，建筑动摇，警报声被惊天动地的轰击震撼得变了调子，穿过耳鸣的耳朵，彻底变得古怪可笑。

　　莱恩从安全可靠的怀抱中抬头，对上温柔炽烈的绿眼眸，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一些的热度，霎时间变得更热了。

　　洛斯的眼神值得批评，他应该关注爆炸和安全，而不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莱恩看，好像别的全都不重要似的。
　　可在这样的目光下，没人能说出批评的话，莱恩给予了一个鼓励的笑容。腰间的手收得更近，到了让他呼吸困难的程度。

　　洛斯总是用有些超过的力道抱莱恩，确认和宣布对方是属于他的。

　　令人不安的轰鸣消失，建筑恢复平静，莱恩说：“你可以去了，注意安全，一会见。”
　　洛斯：“分开就没法时守护你，我能想带着你一起。”

　　莱恩：“怎么带？我挂你身上？你那是什么表情？敢说‘好’试试看，你再不走，我就要改变主意了，就像你想带着我一起，我也有着相同的心情，恨不得随时把你别在裤腰带上。”

　　洛斯恋恋不舍离开了，留下只能继续旁观，他要先行一步，把前方的阻碍全都扫清。

　　莱恩摸了摸还在发热的耳朵，叹了口气。
　　“走吧，洛斯会吸引大部分注意力，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轰炸狠狠剜去建筑的一大半，他们从残躯走过，密米尔忍不住低呼。

　　干净整洁的房间成了残垣断壁，钢筋卷曲，合成材料融化后又凝固的样子怪异不自然，仿生人大军在压倒性的火力下变得十分安静。
　　风雨倾泻进来，将一切打湿，刺目的光乍现，震耳巨响随后赶到，风雨变得更大了，狂风夹着雨水呼啸冲进建筑。
　　仿生人畸形的脸在电光下一明一暗，眼睛瞪得很大，仿佛死不瞑目，阴森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