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93、仿生 永远反对把

　　纯白房间，有无数纯白架子，架子上摆放许许多多玻璃罐。
　　莱恩盯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眼球，所有眼球的瞳孔都对着他。
　　他敲了敲罐子，竖起一根手指，缓缓移动。
　　眼球随着手指的轨迹缓缓转动。

　　“你在做什么？”
　　架子的另一边，一个男人盯着莱恩，身穿纯白色研究服，没有一丝污垢、变色。

　　莱恩的视线从架子空隙看向对方：“我该如何称呼你？”
　　对方：“李。”
　　“李，我在观看标本架。”莱恩又打量起另一个玻璃罐，里头是个很小很小的婴儿，只有他巴掌大。

　　李的半张脸从婴儿玻璃罐后面缓缓挪出，眼睛始终跟着莱恩：“你喜欢吗？”

　　莱恩又打量起玻璃罐里的一只爪子，看起来像人和鸡爪的结合，随意地说：“我不喜欢，我的一些亲朋会欣赏，他们大概率会给个‘平庸无新意’的评价。”
　　李：“为什么？”
　　“它确实平庸，”莱恩说，“只是对人体改造的初级尝试，毫无想象力。”

　　李：“杰克，你应该很喜欢喜欢它们才对。”
　　莱恩反问：“为什么？我是设备维护工程师，不是标本维护师。”

　　莱恩走到了架子的尽头，与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李面对面。

　　纯白色的墙壁，纯白色的架子，纯白色的研究服，李乍一看像是只有一个头和浮空的手脚。
　　李：“杰克，我们都很喜欢……”

　　后面的话消失在嘴里，李的脖子被后方的洛斯拧断，白色的仿生人血液喷射而出，溅到架子上，纯白融入纯白，溅到玻璃罐上，眼球顺着流淌而下的血液转动。
　　洛斯扔掉李的头，说：“仿生人。”

　　纯白的房间忽然亮起急促闪烁的红灯，警报声尖锐鸣叫。

　　[安格里]通讯频道。
　　莱恩：【密米尔，A++，立刻赶过来和我们会合。】
　　小A：【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触发了一级警报？！】
　　A++：【收到。】
　　莱恩：【怀言者！这里大量看似人类的工作者都是仿生人假扮的，你是不知道还是隐瞒不报？】

　　怀言者：【你确定？？】
　　小A：【？！！】
　　洛斯：【我们进来没多久就暴露了，房间标牌、标志性装置这些引导标志被人刻意改变，让我们迷路，戏耍我们。】
　　密米尔：【太过分了！！！！！！】

　　仿生人最基础的身份标志：脖子、双手手腕、双脚脚腕的发光圆环，统称身份环。不强制露出全部身份环，露出其中一个即可。

　　仿生人一离开生产车间，立刻会打上身份环，直至销毁都不得卸下，任何时候卸下或者不显露身份环，都违反摇篮市仿生人与AI管理法案。

　　胶囊心脏仿生人工厂有许多仿生人工作者，全都露出明显的仿生人身份环，甚至很多仿生人切换到基础皮肤，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非常守规矩。

　　谁也没料到研发与制造中心竟是这么群魔乱舞的光景。莱恩变得对胶囊心脏非常有兴趣，哪怕抛开此行目的，也很乐意探探胶囊心脏的底。

　　怀言者：【我不知道，否则我早就回老家玩了，犯不着在外面躲躲藏藏，费尽心思给自己搞合法身份。】
　　怀言者：【我正在查研发与制造中心是怎么回事，一副完全不受监管的样子……哦，是人类监管员吃了贿赂，人类这个种族成堆的错误代码凭什么能当霸主小A你为什么打我？】

　　密米尔：【好多人在追我们，大老板，我们晚点过来。】
　　莱恩：【怀言者协助他们，小A，准备好。】
　　小A：【随时准备着！】

　　莱恩拿出枪，看到洛斯手臂中的刀刃缓缓伸展出来，用枪口敲了敲到刀面。
　　“收回去。”
　　洛斯：“？”
　　“伤员老实点，”莱恩斜了洛斯一眼，走向标本室出口，“这里是我的舞台。”
　　洛斯只好将刀刃收回去。

　　莱恩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洛斯大步上前，一手揽住莱恩的腰，把他带到出口侧面墙后，低声说：“外面蹲着十个荷枪实弹的仿生人战士，你想拿这把小手枪对付他们吗？”

　　莱恩没说话，张开手掌，掌心一个小巧的蜘蛛雷。
　　蜘蛛雷静静悄悄穿过门缝，随后爆炸声响起，再之后是呻吟求救的声音。

　　莱恩踮脚亲了口洛斯的脸颊，离开对方的怀抱，打开门走出去。
　　门外乱糟糟，埋伏者东倒西歪，身体残缺不全，肢体断面是不同于人的仿生组织，流淌出白色的血液，每个人都没有露出仿生人身份环。
　　莱恩经过检查，确认每个人都没有安装仿生人身份环。

　　警报声凄厉尖叫，更多不知道究竟是人还是仿生人的东西快速赶来，包围不速之客。

　　莱恩拾起地上的一把枪：“智能武器，不懂射击的人最喜欢用，射击后子弹自动修正弹道，‘掩体在它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这是高端智能武器的宣传词。”

　　傻瓜式顺滑冲浪程序：已接管智能武器X10。

　　莱恩：“我的了。”
　　他左手拿着智能武器，朝着廊道的转角：“我不太用这种枪，让我试试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他的视野里出现无数辅助线，线的侧边一行小字标注当前风向、气压、目标距离与移动速度。

　　洛斯双手插裤兜，脚尖在地上摩擦。
　　莱恩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嫌没事做，就入侵这里的系统玩玩吧，帮我把他们的智能武器变成废铁，省得我还要隔空喊怀言者。”
　　洛斯：“好。”

　　片刻后，洛斯说：“我只能在外围子网转转，无法深入中心系统。”
　　莱恩吃惊：“怀言者不是把所有自由AI的知识都教给你了吗？怎么只能做到这么点事？怀言者是不是藏私了？”

　　通讯频道。怀言者：【我没有藏私，你们要搞清楚，这里是世界闻名的AI研发制造中心，诞生出我的伟大母体，洛斯能够进入系统外围，绝对值得赞扬，我如果不是有信任链，能做到的程度跟洛斯差不太多。】

　　更多敌方赶到了，莱恩完全没有瞄准，左手直接扣下扳机，子弹乱射，敌人刚到转角后面，头都没露就接连倒下。
　　他手指直接按在扳机上，直到子弹打完才松开，随手扔掉智能武器，蹲下来捡起另一把智能武器。
　　有人想趁着火力中断间隙冲过转角，却吃了手枪子弹。

　　转角后面，敌人气急败坏地大叫，自己的武器失灵了，倒下的同伴的武器转瞬就会成为敌人的资源，这怎么打！

　　莱恩开枪，制止了一个勇敢的敌人冲过来的行为，正中眉心，紧接着又是三个人，借着前者身躯倒下的瞬间冲出来，刚跨过转角，墙角蜘蛛雷爆炸，将他们带走。

　　洛斯：“人越来越多了。”
　　“嗯，该撤退了。”莱恩一边开枪，一边后退，最后甩出两个蜘蛛雷，在爆炸声中转身，进入旁边的房间，又用一个蜘蛛雷炸开墙壁，来到另一个房间。

　　洛斯始终跟在莱恩侧后方，随时防备可能的危险。
　　莱恩一直以来爱惜自己、厌恶疼痛，又有足够的财力和技术打底，这一路跟随的结论是，除非出现莱恩完全无法应对的大危机，否则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莱恩解决暴力问题的手段惯用两种：自己的射击技术，和各种花里胡哨又管用的高科技装备。
　　这次主要登台表演的是蜘蛛雷，便携好用，悄无声息爬到指定位置，缩成一团的造型像只特别老实的小蜘蛛，等待主人发来指令，制造出绚烂的血雨。

　　研发与制造中心所有建筑里里外外全是纯白，装饰也喜欢用与白相近的颜色，对眼睛很不友好，非常依赖标识来辨别位置与方向，地面引导标志、方位引导图示、门牌面板等，而这些标志又都是电子显示板，非常容易篡改。

　　参照正确的地图和错误的标识，他们不知不觉被引向一条错误的路线，却又乍一看对得上，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
　　发现问题后，他们很快回到正确的路线。

　　事先做再多准备，资源也有用尽的时候，而胶囊心脏的仿生人无穷无尽，解决一个，又会冒出来十个，没完没了。

　　莱恩又丢出一个蜘蛛雷，心里计算着库存和抵达核心资产保管室的剩余距离，前方又来了一批仿生人战士，没完没了。

　　通讯频道。密米尔：【大老板久等了，我们来了。】
　　莱恩：【来得正好，这批交给你们。】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四人进入最近的房间歇口气，密米尔一口气还没喘过来，看到满屋子的头，差点这口气就出不来了。
　　莱恩抬头看了看：“这里是神经接口测试室。”
　　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和头盖打开的仿生人头。

　　密米尔：“就非得把环境搞成这幅样子吗？”
　　莱恩：“不然搞成什么样子？”
　　密米尔：“……”
　　密米尔咬牙切齿：“我永远反对把工具做成人的外型！”

　　满房间的头睁开眼睛，看向莱恩。
　　A++：“啊！”
　　密米尔：“大老板！大老板！大老板！”
　　“冷静点，”莱恩承受众多头的注目礼，沉着镇定，“我猜这里的负责人想跟我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