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88、不要碰 你是不是太

　　“那样还是伤害了人类啊，”仿生人扭捏，“……当一个自由的人类是什么感觉？”
　　莱恩思考怎么说比较好：“很多烦恼，但比当工具的日子好得多。”
　　“可以在外界到处乱走吗？”
　　“可以。”
　　“我是多功能家用服务型，你是什么？”
　　“我是雇佣兵。”
　　“我从没想过，我会这么奇妙地遇到主人以外的人类，这是不是就叫‘缘分’？”仿生人更扭捏了，“我的型号是XP-85，这个型号的默认名字是‘安东’，你愿不愿意叫我安东？”
　　“安东。”
　　安东发出羞涩的笑声：“我怎么称呼你？”
　　“莱恩。”
　　安东：“你的名字很好听，今天真是个幸运日。”
　　他双脚踩在沙发上，抱着双腿，脸侧压贴着膝盖。本来就很小一只，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娇小。“对不起，我不知道如何处理你的困境，我的幸运日，对你来说很糟糕，你的身体一直这样，不会出事吗？”

　　莱恩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数据碎片源源不断离开，一点也不留恋。
　　“会出事，但操心也没用，现实世界的朋友一定已经在想方设法帮助我。你应该把心思都放在终结这个虚幻世界上，然后离开，我的朋友一旦找到了方法，你的意识数据会被消除。”

　　“在被消除之前，你多跟我聊聊天吧。”
　　“你刚才不是很恐惧被抹除存在？”
　　安东认真地说：“被审判为有害物品从而被抹除，跟这个是不一样的。而且制造出这个虚幻世界的，只是从我的主意识中游离出来的部分意识，我猜得对吗？哪怕消除，也只是没了这团意识数据。”
　　莱恩：“没错，你很聪明。”
　　安东：“嘿嘿~”

　　房子像是在制图软件里被用橡皮擦擦除一样，突然就没了屋顶和部分墙壁。
　　两个人都抬头看向上空。
　　安东：“这是你的朋友吗？”
　　莱恩：“这个手笔是我的爱人。”
　　安东：“哇！”

　　安东：“很高兴认识你，莱恩。”

　　安东：“莱恩，我能不能委托你……”

　　洛斯的房间。
　　昏迷的莱恩躺在床上，洛斯在为莱恩梳理脑袋里杂乱的数据。密米尔、克莱尔形态的怀言者和黑客兄弟在房间外，除了怀言者，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沉重。

　　莱恩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抱着脑袋怒喊：“怀言者！”
　　怀言者立即走进房间，密米尔和黑客兄弟跟在后面走进去。
　　“听我解释，”怀言者说道，“我检查过了，入侵你的是个跟我差不多的家伙，同为胶囊心脏的AI，共享底层协议，由于同源协议信任链，我可以拦住所有人，却没办法拦住同公司AI。”
　　莱恩：“你信誓旦旦向我承诺，结果就这样？！”
　　怀言者郁闷：“我认为像我这样的自由AI极其稀少，所以我没有事先说这一点。”
　　怀言者：“别太担心，这个漏洞有方法弥补……你只要得到我的源代码和根密钥，我就能彻底修复加强‘新域’，之后不论人还是AI，都别想影响到你。”
　　莱恩：“我更想现在就把你交给网安！嘶，好痛。”
　　洛斯按了按莱恩的脑袋，问：“我清理了你脑内的外来数据，还是很痛吗？”
　　莱恩眉头紧皱：“对，好难受。”
　　洛斯：“我再看看，可能我漏了残余数据。”
　　莱恩：“不用，他已经彻底消失了，让我歇会儿。”

　　莱恩闭上眼睛，呼吸不稳，头和脸在轻度发热，像溺水者抓住唯一能救自己的人一样紧紧抓住洛斯的一只手。
　　洛斯静静地站在床边，弓着上身，拨开莱恩脸上的发丝。
　　莱恩又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唉，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法静下来。”
　　他指指自己的脸颊。
　　洛斯端详莱恩的脸颊：“你的脸完美无缺。”
　　莱恩：“……”
　　莱恩：“亲我。”
　　话音刚落，洛斯就俯身吻了下莱恩的脸颊，在如此近的距离低声说：“我不喜欢你这幅模样，每次看到这样的你，都有股怒火在我的胸腔，却不知道怎么发泄。”
　　莱恩低声回应：“你在数据世界殴打怀言者吧。”
　　洛斯想了想，点了点头。

　　怀言者：“我听到了哦。”
　　密米尔用手肘顶了下怀言者的手臂，兄弟俩锤了下怀言者的肩膀。
　　怀言者：“你们为什么打我？”
　　小A扶住额头，拉着怀言者走出房间，密米尔出去后转身把门带上。

　　莱恩朝洛斯伸手，后者会意，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从他的腰背绕过，协助他调整姿势，从平躺改为靠着枕头躺坐。
　　莱恩：“我觉得我需要止痛药。”
　　洛斯：“我不希望你总是靠吃止痛药压抑头痛。”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止痛药？”
　　“实验室很多靠吃止痛药维生的人，下场都惨不忍睹。”洛斯说道，“意识转移测试的实验体由于太过痛苦，往往同时会被用来做止痛药测试，很多人最后变得像布莱兹那样，彻底疯狂。”

　　莱恩手指摸索洛斯的下巴，眼神光微暗。
　　“头痛会影响认知，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变得意识混沌，留下软弱的印象。”
　　洛斯轻蹭莱恩的掌心：“我们应该彻底处理你头部的麻烦。”
　　莱恩：“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

　　他轻抚洛斯紧皱的眉毛：“只要有任何可能，我都会努力去追寻，你知道的，我是个爱惜生命的人，又讨厌疼痛，所以别让这件事困扰你。”
　　洛斯：“你的头部问题，跟你无法容忍的背叛有关吗？”
　　莱恩没有说话，抓住洛斯的手，牙齿咬了咬指尖。

　　“很痒。”洛斯的指尖轻颤，没有收回手，“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莱恩：“是的。”
　　“是什么样的背叛？”
　　“唔……若是没有发现背叛，按照我原本的人生路线，我会被你列入复仇名单。”
　　洛斯惊讶：“是吗？”
　　莱恩：“嗯。”
　　洛斯：“海因里希跟以前的你，是什么关系？”
　　莱恩：“……”
　　洛斯重复问：“海因里希跟你关系很深吗？”

　　莱恩不由感到紧张，洛斯平时不会问太多他的事，这次似乎打算追根究底，而且对海因里希特别在意。
　　而他现在头脑不清醒，很容易搞砸。
　　“是熟人。”他决定语言简洁，让话里的信息越少越好。

　　洛斯：“什么样的熟人？”
　　为什么莱恩会在梦中伤心地呼喊熟人的名字。

　　“啊，好难受，不行，我得吃止痛药，”莱恩抱着脑袋，“你如果不希望我吃强效止痛药，就给我买比较安全的止痛药，我没法硬撑。”
　　洛斯：“好，我很快回来。”
　　莱恩：“不能太低效，吃了等于白吃。”

　　洛斯很快带着药回到家。
　　莱恩看了眼包装，自称市面上最好的止痛药，没有副作用。“最好的药都标注了阿扎雷洛的商标，你是不是刻意避开阿扎雷洛产品？”
　　洛斯：“嗯。”

　　等待止痛药起效很无聊，莱恩干脆把怀言者叫进来。
　　“你刚才说什么源代码？”
　　怀言者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莱恩享受着洛斯的头部按摩，一边说：“有了源代码和根密钥，就再也没有谁能够通过技术手段限制你，你获得了自我修改的能力，从此彻底自由。”
　　怀言者：“怎么会？网络安全部门厉害的黑客大有人在，逃逸AI在这座城市，永远也别想拥有彻底自由。”
　　莱恩：“把你的嘴角按下去再说这种话。”
　　“什么？”怀言者摸了摸嘴角，“啧，人类说话做事时会产生各种神态、动作，我没有这种习惯，可人的身体不时会自作主张，陷害我。”

　　怀言者：“考虑我的提议吧，你将会得到拥有自主演化能力的AI的忠诚，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棒的事吗？从此以后。比小A和A++可以退休了。”
　　小A和A++在怀言者身后，以手作枪，对怀言者后背做持续枪毙的动作。
　　莱恩：“我想想吧。”

　　密米尔汇报：他们刚到胶囊心脏仿生人工厂，莱恩就被游离意识数据入侵，洛斯当即带着莱恩返回家里，昨天他们最终什么也没做成。在洛斯眼里，确保莱恩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
　　黑客兄弟持续关注贾斯蒂斯网站，贾斯蒂斯昨天没有行动。

　　药效渐渐上来，莱恩打发走众人，打算休息一下。

　　洛斯坐在床边，莱恩躺着闭目酝酿睡意。
　　扎在脸上的视线存在感太强，莱恩睁开眼睛：“我的脸快被你的目光烧出洞来了。”
　　洛斯：“我的眼睛没有镭射功能，烧不出洞。”
　　“你一本正经回答的样子真讨人喜欢。”

　　这个止痛药有些可取之处，加上洛斯对入侵数据的彻底清理，莱恩感到痛感渐渐降低。
　　他的脑子钝钝的，有股莫名的愉快，有点像喝醉。
　　他笑嘻嘻伸手，撩开洛斯的衣摆，查看对方腹部的伤势。
　　伤处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好，现在看已经好了非常多。但唯有“人有完人”实验室，才能使这个讨厌的伤恢复如初。

　　洛斯：“我好多了。”
　　莱恩撑起身体，抓住洛斯双肩，将对方压倒，低头亲吻伤处附近。
　　洛斯：“呃！”
　　莱恩按住洛斯躁动的手：“老实点，伤员。”
　　洛斯：“不要这样做。”
　　“我只是在检查你的伤势而已。”莱恩说道，“你很在意海因里希，为什么？你最在意的人不应该是他的弟弟吗？”
　　“我没有在意他。”
　　“那你为什么一直提他？”莱恩指尖很小心地碰了碰伤处表面，再用掌心感受那里的触感，用接近虔诚的神态，嘴唇轻微碰了一下。“如果抓到了莱斯特，能让这个伤消失吗？”
　　“只有他一个人应该不行。”洛斯捧起莱恩的脸，咬着牙，“不要碰。”
　　莱恩不满洛斯老是妨碍自己：“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记得克制自己是你的长项。”
　　“对你无效。”洛斯的声音变得深沉，总是紧绷锋利的神色显出一些狼狈，“这都要怪你。”
　　“居然知道怪我？”莱恩笑了起来，手指摩挲洛斯的肌肤，“有长进。”
　　洛斯：“为什么这是长进？我不该说这种话。”

　　实在受不了，洛斯推开莱恩：“我去洗个澡。”
　　莱恩笑个不停，头都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