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81、变化 全都属于你

　　密米尔和黑客兄弟在庭院大门外焦虑等待，远远看到两个老板的身影，连忙冲过去。
　　莱恩搀着洛斯，洛斯紧紧攥着莱恩的手，低着头，沾染了不知道谁的血的黑发散落，看不见他的表情，浑身气势似乎在拒绝除莱恩以外的任何人接近。密米尔围着他们打转，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洛斯，我们到家了。”莱恩低声唤道。
　　洛斯微微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完全褪去了，宝石般的绿瞳里映着莱恩关心的脸，长长的睫毛扇了扇，最终眼帘合上，朝莱恩倒去。
　　莱恩想抱住洛斯，却被带得整个人撞到身后的密米尔。
　　莱恩：“？？？”
　　密米尔连忙撑住莱恩，兄弟俩也赶忙扶住洛斯，惊呼怎么这么重。
　　莱恩看看被放在地上的洛斯，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是我最近太疏忽锻炼，力气变小了吗？”
　　“二老板的重量非同一般，”密米尔说道，“我得开车过来把二老板送进去，纯双手搬运太困难了。”

　　几人协力，把洛斯搬运到了他的卧室，莱恩累得喘气。
　　怀言者笔直站在门口：“洛斯浑身尖端科技义体，昏迷后神经信号中断，重力调制结构离线，身体会恢复那一堆义体该有的重量。”
　　莱恩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抱多少希望地问：“他伤得很重，密米尔，你能不能帮他治疗一下？”
　　密米尔摇头：“我只能处理简单的伤，这种伤已经超出我的认知，很抱歉。”
　　怀言者看着莱恩：“你的衣服真华丽，多处嵌入了代表阿扎雷洛的标志，摇篮市让我查不出身份的人寥寥无几，你的身份……啊，好痛！”
　　莱恩：“我不是让你学怎么说话吗？记得好好学，现在你和兄弟俩马上去查全城能治疗洛斯的医生。”
　　怀言者：“让我查医生犯得着刺痛我吗？”
　　莱恩不理他了，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忧心忡忡。第一次看到这种状态的洛斯，义体的自我修复功能似乎停摆了，左腹一直在渗血，必须尽快送医，可是除了阿扎雷洛家族医院和核心实验室，谁有本事处理这具身体、治疗这种伤势？
　　低头看了看，莱恩决定换套常服，身上这套行头太过惹眼。

　　没过太久，小A汇报：“我和我哥搜索全城医疗相关讯息，不算没有收获——首先当然是最好的医生都在阿扎雷洛，外面的医生也不全都是三流货色，有个很厉害的医生很久之前失踪了，好像是因为跟阿扎雷洛发生了冲突，有关他的信息不多，几年前被CCPD认定死亡……”
　　莱恩：“艾迪·艾萨克？”
　　小A茫然：“什么？”
　　莱恩：“没什么，你继续。”
　　小A惭愧：“没了，我们就查到这些，多给我们些时间，我们应该能查到更多。”
　　莱恩：“……”
　　“你们没机会了。”怀言者从他身后走出来，“莱恩，看来你认识那个失踪的医生？”
　　莱恩：“听说过，CCPD和阿扎雷洛情报部门都认定他死了。”
　　“他们全都被骗得团团转，”怀言者说道，“艾萨克很精明，有高手为他扫清身后痕迹，然而在我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
　　莱恩：“说重点。”
　　怀言者：“艾萨克现在由受膏者结社庇佑。”
　　莱恩：“密米尔，送我出去下，我要联络贾斯蒂斯。”

　　贾斯蒂斯：【真让人意外，莱恩，你居然会主动联络我，我很高兴。】
　　贾斯蒂斯：【我们是朋友，洛斯受伤，我一定会帮忙的。】

　　安康鱼区，藏在街巷后方，让人怀疑老板到底想不想做生意的无牌义体诊所。
　　莱恩站在诊所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莫里斯：“真巧啊。”
　　莫里斯朝他点头致意：“上次是你，这次是洛斯，你们受伤的频率让我担心。”
　　“没办法，佣兵就这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莱恩伸着一跟手指，努力回忆，“你说你是干什么的来着？书店老板？”
　　“对，你想买书吗？给你优惠价。”
　　莱恩：“你人真好。”

　　贾斯蒂斯从诊所大步走出来：“艾萨克半小时内会到，莱恩，坐着等会吧，不要急，洛斯的伤严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莱恩：“你赖账和赖在我家的人情就算还清了，以后你不欠我什么。”
　　贾斯蒂斯热情地想攀住莱恩的肩膀，被拒了，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得走了，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回头见。”

　　莱恩等了会儿，艾萨克到了，一头乱糟糟的短卷发，皮肤偏深，高鼻梁厚嘴唇双目无神，外套皱巴巴，活像连续熬了几百个夜。
　　他一脸厌世对莫里斯说：“贾斯蒂斯也太自以为是了，居然敢使唤我，BOSS居然同意让他使唤我，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热衷救死扶伤的伟大医者吗？除了我的圣天使，谁我都没兴趣理会。呵，好困……是谁要我医治？把他抬过来，我勉为其难看看他够不够资格。”
　　莫里斯：“在病房。”
　　艾萨克嘟嘟囔囔，弓着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走进病房。
　　莱恩问：“他刚刚在说什么？”
　　莫里斯：“他把所有精力投入在创作一个仿生人上，希望有一天能够创造出最完美的生物。”
　　莱恩：“什么是‘最完美的生物’？”
　　莫里斯摊手。
　　“生老病死是定数，死了就死了，普通人辛辛苦苦救活过来纯粹浪费资源，这种才叫值得砸资源！我马上回来！等着我，其他人不许动他！麦克斯，过来帮我开车！”
　　艾萨克大喊大叫着跑了出去。
　　上次为莱恩治疗伤势的义体医生正在打游戏，闻言叫道：“太棒了，我现在是荣升这家伙的司机了吗？”
　　艾萨克：“人呢？快点！”
　　麦克斯把游戏机往椅子上一扔，满脸不乐意走了出去。

　　一段时间后，两人返回，从车上扛下来一堆东西，莫里斯走过去帮忙，莱恩也凑过去好奇地看是些什么东西。艾萨克：“是我的私人医疗器械，都是些厉害玩意，别光看着，帮把手。”
　　莱恩朝密米尔打了个响指，密米尔立刻走过来，协助将器械运进操作室。

　　洛斯被送进操作室，三个古怪的器械围着操作台，伸出各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探针、刀片。艾萨克开始操作起来，麦克斯当他的助手，把门管上了。
　　莱恩站在操作室外的走道，闷不吭声，缓慢地绕着圈走动，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焦虑。
　　操作室内出现异响，莱恩靠过去，听到里面的人在大呼小叫自己在修复义体，让洛斯不要乱动不要卡人喉咙。他敲了敲门，喊了声自己在外面等着。操作室安静下来，只剩下艾萨克嘟嘟囔囔的抱怨。

　　到了晚上，“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洛斯被推出操作室。莱恩走过去，正迎上洛斯的目光，看起来精神还可以。洛斯想起身，艾萨克叫道：“不要乱动！”
　　莱恩把躁动的人按回去，给了个一会就过来的眼神。
　　艾萨克吩咐麦克斯负责接下来的事情，对莱恩说：“他跟你什么关系？你们什么人？你不重要，他是什么人？他肯定出自阿扎雷洛核心实验室，义体型号我曾经见过。”
　　莱恩：“我们是家属，别问太多问题，你只管治好他。”
　　艾萨克不爽地皱眉：“真心希望我治好他，你就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莱恩：“不回答，我已经付了钱，只想看到想要的结果。”
　　“你的家属可不是付点钱就治得好的，我讨厌出了钱就自以为能在我头上大呼小叫的家伙。”艾萨卡朝走出病房的麦克斯问道，“他给了多少钱？”
　　麦克斯比了个数字，用口型向他传达“好好服务”。
　　艾萨克：“……”
　　艾萨克：“现在干佣兵这么挣钱？”
　　莱恩：“嗯。”
　　“难怪BOSS让我过来一趟，我就说凭什么贾斯蒂斯可以有这么大能耐，原来是因为能赚票大的，”艾萨克一手放在腰上，挠了挠额头，“听着，凭我的技术加那家伙的自我修复能力，能恢复个大概，只有设计出他的人，才能够将他恢复到完美。”
　　他顿了下：“或者你能搞到阿扎雷洛核心实验室的设备，我多花点时间，应该也能将他恢复到完美。”
　　莱恩：“你这么向往核心实验室，当初就不应该走。”
　　“你懂什么？不要随意评判别人。”提到以前的事，艾萨克变得很防备。
　　“能恢复个大概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你的能力不错，”莱恩跟他友好地握了握手，“我什么时候能带他回家？”
　　“最少住院三天。”

　　莱恩走进病房，注意到床垫被子都很崭新，洛斯在靠近窗户那张床，他走过去，问道：“在想什么？”
　　洛斯：“在想我今后的生活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莱恩：“为什么会出现变化？”
　　洛斯：“为某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献上一切，是我以前的唯一人生意义，现在我拥有了你……恋爱关系中的双方可以称为‘互相拥有’对不对？而且你有着明确的要求和指示，这让我很安心。”
　　莱恩的嘴角微勾。这一刻，提着的心和焦虑担忧彻底舒缓下来。
　　“你换了身衣服，”洛斯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很收敛地拨弄莱恩的衣摆，“你穿什么我都觉得很英俊，但你参加盛典的那身最好看，让我念念不忘，像电视里的王子走到了我面前。”
　　“你这么喜欢？那以后找机会我穿给你一个人看。”莱恩把椅子搬过来，在床边坐下。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莱恩拿起洛斯的手，抓着对方的手指，指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这些，还有这些，我的所有，已经全都属于你了。这是你今后生活出现的第一个变化，你要尽快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