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82、受膏者 眼里变得只

　　莱恩走出病房，咧着嘴摸了摸脖子，颈侧刺痛，怎么拉衣领都盖不住痕迹。
　　莫里斯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脖子：“……几天不见，你们似乎有了飞快的进展。”
　　“你找洛斯？有什么事？”莱恩又努力拉了拉衣领，最终放弃了。
　　“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他叙叙旧。”
　　莱恩：“叙什么旧？”
　　莫里斯有些无奈：“你确定连洛斯跟别人说些什么话都要把关吗？”
　　莱恩眯起眼睛，盯着莫里斯，开门见山问道：“你在受膏者结社处于什么位置？”
　　莫里斯：“你要是别这么人精，会讨人喜欢一点。”
　　“这有什么好人精的，‘你跟受膏者结社有关联’已经直接贴我脸上了，”莱恩双手互抱，微微偏着脑袋。
　　莫里斯：“我在受膏者结社没有位置，边缘人一个，确确实实开了家书店，安康鱼区土生土长本地人，通过自己的双手在街头打拼出了一些声望，如果我想长久生存下去，光靠自己的双拳是不够的，所以我找了个合作对象。”
　　莫里斯：“你可以当我是背靠受膏者结社的线人。”
　　莱恩：“艾萨克嘴里的BOSS是雷蒙德？”
　　莫里斯：“真狡猾，我向你坦诚，你却想从我嘴里套雷蒙德的消息，”
　　莱恩：“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甚至邀请过你来我家做客，受膏者结社跟巨型企业不对付，我跟阿扎雷洛不对付，我和结社成员算是同行。”
　　“说到这个，你自称佣兵，却很多地方都不符合这个身份，佣兵可是卖命行当，你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窘迫到不得不卖命的样子。”
　　“我干一行精一行。”
　　莫里斯笑了笑，离开了，不能和这个继续聊下去，会很容易无意间泄露外人不该知道的消息。那样的话，什么长久生存的想法全都会成为泡影。
　　莱恩想找水喝，结果诊所里没有净水，便让密米尔跑一趟腿。

　　见莱恩返回，洛斯伸手拉住他的手，说想回家，不喜欢待在这里。
　　莱恩抬出艾萨克跟千叮咛万嘱咐的康复事项——最少住院三天，这三天是最关键的伤处修复时间，以及补充能量液+仿生基质。
　　洛斯：“上次你也没听医生的话，当天就回家了。”
　　“确实如此，你想学我吗？”莱恩拿出全息平板，很悠哉地看起了报纸，“我们已经不是单纯的搭档，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保持边界以免吓跑你，现在你若是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洛斯：“……”
　　洛斯：“什么办法？”
　　莱恩冲他一笑。

　　密米尔送来了净水，洛斯一眼就看出是从安格里小店拿的，还拿了些经典味道的包装食品和零食。

　　这三天，莱恩一直在病房陪着。当洛斯的护工没什么要做的，主要任务是打发时间。
　　上午，莱恩和洛斯一人戴一边耳机，听着歌下五子棋，没有人不识相地问“有的是能让两个人都好好听歌的方法为何却要这样”；中午莱恩午睡，洛斯看他午睡；晚上莱恩吃密米尔送来的食物，洛斯拿出来一根素□□当零嘴，床上小桌摆着全息平板，没有使用诊所的电视，莱恩嫌画面质量乐色。
　　当前这一集电视剧看完了，自动播放起新闻，最近每个新闻台的热点都是同一个——大闹阿扎雷洛继位盛典的刺客。
　　由于刺客太灵活，外加事后阿扎雷洛公关部做不少操作，怎么搜寻全网也只能找到很不清晰的录像画面，勉强能辨认出刺客是长头发。关于刺客的身份众说纷纭，甚至有人猜测贾斯蒂斯或者雷蒙德扮演。

　　莱恩打开病房电视机，捧起平板快速扫了几眼社交网络。
　　【贾斯蒂斯只是个演员，哪有刺杀的本事，据说他装不了太多义体，连以前的老胃病都处理不好。我投雷蒙德一票。】
　　【谁都行，只要别是丑货。】
　　【再漂亮也恶心，会变成类虫异形，当时我就在下面的街上，看到那东西我差点吓晕过去。】
　　【如果是毛茸茸的动物就好多了。】
　　【拜托，机械+长毛动物一点都不搭配。】
　　【是融合了几种已灭绝昆虫不同特色的幻想设计，设计师一定是个自大狂，恣意妄为地对人体设计创作……刺客是人对吧？】
　　莱恩联络马卡龙，要求其成为网络推手，参与进巡礼车队遇袭话题。洛斯没有好奇他在做什么，啃着素□□，很老实地坐躺着。

　　莱恩忽然问：“我离开后，家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大闹巡礼车队。”
　　洛斯如实将见了玛利亚的事告知。
　　“玛利亚在你心里的位置是不是特别重要？就像母亲和孩子？”莱恩问道，“你的父亲我不是很意外，控制亲朋是控制一个人非常好用的手段，我比较吃惊玛利亚，她平时很关照你？”
　　洛斯：“我不是很清楚母亲和孩子的相处模式。”
　　莱恩：“大概是无条件的照顾之类的。”
　　从工作日志，完全看不出玛利亚对洛斯有什么偏袒，严格遵照实验体监护手册工作，不说多余的温情语言，教训的时候不留情面。
　　洛斯说：“没有，但她尽力了。”
　　莱恩不再多问，把玛利亚列入需要庇护的名单。
　　莱恩：“你的父亲说了些什么？”
　　洛斯的表情变得很臭，臭了很久才开口。
　　父亲说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当初不得已卖掉他，后悔却无济于事，事业发生转机，成了阿扎雷洛固定员工，请给弥补的机会，如果孩子一直不回去，他也会受到牵连。
　　洛斯对突然蹦出来的父亲没有感觉，不打算因为血缘关系就在生活里额外增加一份负担，可那个男人摆出副关心的姿态，莫名轻易挑动他的神经。
　　洛斯：“除了他们，灵魂锁印记会催发情感，盛典日那天，那个人就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我明白了，没想到我不在的几天，阿扎雷洛做了这么多，”莱恩说道，“错过盛典日，其他时候再想抓住阿扎雷洛新主人的踪迹，难如登天，我理解你的仇恨与愤怒，换做是我也很难保持理智。”
　　洛斯：“不是。”
　　莱恩：“？”
　　洛斯仿佛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才把真实的心情说出来：“我不仇恨也不愤怒……我想念他，我想跪在他的面前，忏悔我的背叛，乞求他的原谅。”
　　他的手掌放在眉间，似想遮掩这份可耻的情感，可这无济于事。莱恩凑过去，拨开他的手，直视那双幽绿的眼眸。
　　绿眸中紊乱的情绪逐渐溃散。
　　洛斯：“和你在一起时，我会感到平静，眼里变得只剩下你。”
　　“你的心理这么依赖我，那你完了，”莱恩美滋滋地说，“下次我又要离开几天该怎么办？这样的话我只好每次尽量离家不超过一天，你这家伙不能没有我看着。”
　　洛斯抓住莱恩的手，感受后者掌心的触感、指节的形状。
　　“什么时候可以不回你讨厌的地方？”
　　“离准备好还差很多，”莱恩盘算着，“如果那一天到来，你一定会知道的。”

　　终于到了出院日，莱恩亲自去办理出院，他一走，艾萨克就溜了进来。
　　“出院体检，”艾萨克说道，拉开洛斯衣摆查看伤处，嘴里说的话却不是检查相关，“你和你的情人有必要这么黏糊吗？三天以来我就今天找到你单独一人的机会。”
　　他在莱恩这三天的位置坐下来：“你情人跟你说过了吧？我的技术有多厉害，是我救了你。”
　　洛斯“嗯”了声。
　　“你是盛典那天的刺客，”艾萨克很笃定地说，“网上凡是能看到你容貌和衣着的照片、录像，全部被删光了，这些操作妨碍不到受膏者结社，每个结社成员都很佩服你，包括我。”
　　艾萨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认真：“我以受膏者结社干部的身份，邀请你加入结社，成为背负共同伟大使命的一员，你愿意吗？”
　　洛斯：“不。”
　　“拒绝得太快了！你是不是没听说过受膏者结社？”
　　“听说过，没兴趣。”
　　“你可以没兴趣，但你应该明白，如果盛典日有我们的帮助，你极有可能已经刺杀成功，创造了辉煌的成就。”
　　洛斯看着门口，想着莱恩多久返回，没去关注艾萨克说了些什么，不咸不淡地“嗯”了一下。
　　艾萨克继续劝说若是选择成为结社成员，洛斯以后的损伤全由结社包了，不用再操心后勤问题，多给他点时间，以后还能够将洛斯修复到完美状态，比在阿扎雷洛核心实验室时还好。
　　莱恩回来了，洛斯对他说：“他邀请我加入受膏者结社。”
　　莱恩：“薪资待遇如何？”
　　洛斯：“没说这些，听起来是个厉害地方。”
　　莱恩撇嘴：“招人不说薪资待遇光吹牛？拉黑所有这种用人单位。”
　　洛斯：“好。”
　　艾萨克：“……”
　　艾萨克：“我又不是在招聘，我是在邀请你加入光荣的神圣事业……不要拉黑我，后面你们复诊还需要我，等一下，我问下BOSS，看他能开多少薪水。”
　　艾萨克说了数，莱恩头都没回，毫无兴趣地摆了摆手，牵着洛斯离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