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79、异形 只能伴随你

　　巡礼车队前行未受影响，渐行渐远，把刺客和战士抛在后方。
　　注视着被斩断的纱帘，莱恩的手在袖子下掐紧，表面风平浪静：“对自己这么自信，我还算欣赏。”
　　“他有自信的资本，原本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对这个实验体青睐有加，后来我明白了，”海因里希说道，“光是幼时就可以改装义体，这一点就让他甩开别人一大截。通常没成年就接触义体，不耐受概率非常高，而且成长期身体变化很快，隔一段时间就得更换适配义体，比成人遭罪多了。这个实验体很早就经受义体化测试，表现远超其他人，按他至今的表现评分，乔奇甚至都算不够看。”
　　莱恩心想：全世界法律一致严格禁止给孩子弄义体。
　　海因里希转身，很感兴趣地望向远方的混乱：“那家伙浑身都是人工制造的高端产品，一个月前的所有人生全都由我们设置安排，人们喜欢歌颂由不同环境和经历塑造而成的人性，怜悯时光和性格在身躯上蚀刻的痕迹，像他这种……”
　　他想了片刻如何形容：“由你一手控制主导的怪物，人们还会歌颂吗？也不知道你究竟想把这家伙培养成什么鬼东西。”
　　莱恩：“真有意思，我们在别人身上乱搞，到头来还骂他是怪物。”
　　海因里希：“我很震惊，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莱恩忍不住回头，看向以洛斯为中心的战局。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换成是他，早已是滩烂肉。
　　从刺客横空出现到现在，已有好一会，以目前的形势没办法拿下刺客，以莱恩对自家人的了解，是时候插手做一些调整。
　　他很快看到了“调整”，一辆飞行车将一个女人往洛斯那边送过去。
　　莱恩：“他们想用玛利亚牵制实验体？”
　　“嗯，莱斯特信誓旦旦这么做会有用，”海因里希说道，“最受重视的实验体的监护人，由莱斯特特别挑选，体型娇小、面目偏温和的美丽女人，哪怕板着脸、一副只关心工作的不近人情模样也惹人怜爱。归属家主的实验体，任何人都不可走得太近，影响家主在实验体心目中‘伟大且唯一’的位置，但哪怕保持距离，实验体也总会对监护人产生类似亲情的依赖感。”
　　海因里希：“你培养的鬼东西会心软，很吃惊吧。”
　　莱恩抿着唇，面色阴沉。

　　玛利亚的出现确实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她张开双臂，不知道在对洛斯说什么。阿扎雷洛战士的进攻显然不打算避着她，爆炸在飞行车附近发生，碎片划破她的脸和腿，影响不了她呼唤孩子归家的姿态。
　　洛斯好几次行动出现失误，短时间内身上就多出了好几道伤痕。

　　海因里希评价道：“乔奇不愧是实验室里最了解洛斯的竞争对手，他的速度和攻击不如洛斯，身体强度非常厉害，擅长运用盾牌，偏向防护型，很克制洛斯这种灵巧速攻……你居然给他的评价是远远比不上洛斯，偏心得枉顾事实了吧。”

　　他停顿片刻，怔怔地问：“那是什么？”

　　战局的中心，异变突生，寒刃横扫，扬起漫天血花，乔奇顶着盾牌被撞飞，跌进一扇窗户。
　　谁也没看清利刃是怎么出现的，被围攻的出逃实验体不见了，什么东西落到屋顶上……有着六只猩红的眼睛，爬到了建筑后面。
　　阿扎雷洛的战士们义无反顾追上去。建筑上的人尖叫、逃跑，也有人兴奋地拍个不停。
　　那东西喜欢挑有遮挡的地方，比人形的样子更快了，战士们拿他没办法，哪怕追上了也是死路一条。

　　海因里希移动目光，看向旁边的莱恩。后者瞪大眼睛，无法置信的模样。他难以分辨究竟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海因里希：“你就当没听到我刚才的疑问，那是什么？像某种飞蛾……或者长翅膀的异形蜘蛛？”
　　他跟通讯器那边的人交谈了几句，给出了使用某种武器的授权，通话结束后，他对莱恩说：“我知道你很珍视他，但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海因里希提起另一个必须由家主亲自完成的事：“你还不打算备份新的意识存储芯片吗？那天由于洛斯捣乱，长生仪式设备损坏，过去的意识存储芯片被毁，现在设备已经修复，可以重新备份。”
　　莱恩想也不想：“不。”
　　海因里希再次出现那种努力试图辨别的目光。
　　“为什么？你到处乱跑不管事，连继位盛典都满不在乎，这些我都能理解，唯独这件事理解不了。”

　　莱恩许久没有回答，海因里希耐心即将耗光之际，他抬手解开肩链，披风落到地上，下方是立领斜襟收腰式长礼服，衣摆绣银灰色荆棘花纹，披风内侧则是暗红色玫瑰轮廓，代表阿扎雷洛家族族徽，穿着它的人也不清楚用的什么材质，美丽又怪异，某些角度看仿佛血肉。
　　耳钉是很小的黑曜石方块，既是装饰，也是最高端的通讯设备，与义眼连接，他可以随心所欲朝任何归属阿扎雷洛的人下达指令，或者直接控制他人体内暗雷程序。十根手指全都戴了戒指，分量沉重。他身上的每一处，都能找到惊叹阿扎雷洛财力的细节。

　　“你只是个才接触族中事务几年的孩子，有多少事是你知道的？”莱恩说着，将戒指一个个摘下，“当你对爷爷的决定产生疑惑，正确的做法是沉淀内心，用思考代替愚蠢的问题。”
　　海因里希一脸不爽。

　　火力协调通讯频道。
　　【授权链路全部通过。准备启动动能□□‘暗蚀’，正在等待观察员反馈坐标。】
　　【坐标确认。目标为高威胁异形机械，位于盛典巡礼路线中段东侧，人群密度高等。】
　　【发射确认。】

　　莱恩把戒指塞进海因里希手里：“你戴上这些，再把披风穿上，接下来的宣誓以及其他环节，都由你来替我。”
　　海因里希：“你搞什么？”

　　火力协调通讯频道。
　　【‘暗蚀-08’已释放。预计抵达时间，三十秒。】

　　“我要离开了，”莱恩的神情云淡风轻，翘掉继位盛典对他来说，重要性似乎还不如睡过头决定翘掉例行晨跑，“盛典期间发生的混乱已经够多，我们体型差得不多，你要确保后续不会再出任何事，至于‘海因里希’，他半途偷偷溜走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盛典结束后，再追究对他的惩罚。”
　　海因里希：“？？？”
　　莱恩：“孩子，我一向不介意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因为不论你表现得多看我不爽，身体总会诚实地为我办好任何事。”
　　莱恩托付般地拍拍海因里希的手：“以上，是克里斯的态度，莱恩可没这么好脾气。你应该很了解莱恩的性格，不需要我多做解释？好好办事，以后好好说话，‘哥哥’。”
　　海因里希咬牙切齿：“我说过，不准用莱恩的脸这么喊我！”
　　莱恩耸肩，无所谓他的愤怒。
　　海因里希：“站住，你要去哪？你要做什么？”
　　“去解决你们半天处理不好的实验体。”
　　莱恩转身，观察神轿的位置，判断什么时候比较适合溜走。

　　火力协调通讯频道。
　　【一秒。】
　　【命中确认。观察员反馈：目标信号未消失。附带损害评估：极低。】

　　直升机上的记者急得大呼小叫。
　　“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阿扎雷洛竟然对人群发射了一颗导弹！这真是——真是……市民们，强烈建议远观，千万不要接近巡礼范围！”
　　“异形机械被击中了，他居然没事！不不，不算没事，但绝对没死。他爬进了建筑里面，万分庆幸我此刻远远地在天上，能够跟异形机械和导弹保持安全距离……”

　　莱恩快步在建筑间走动，一边给洛斯发送消息询问发生了什么，为何会看到他独闯盛典巡礼车队。
　　没有回应。他继续发消息，劝说洛斯不论遇到了什么，都应该跟他这个搭档商量再行动，不想商量也行，至少说一声吧？诚恳地建议洛斯撤退，巡礼是极为难得的阿扎雷洛家主公开外出行程的机会，但继续下去只会毫无意义地赔上自己的性命。
　　始终没有回应。
　　莱恩：【既然如此，我只能伴随你的步伐，你想做什么就尽情地去做吧，我会配合你。】

　　[安格里]通讯频道。
　　莱恩：【所有人马上赶往盛典巡礼车队实时位置，兄弟俩启动战备物资库所有储备，授权我已经给了，怀言者辅助他们，优先消除围攻洛斯的人。】
　　密米尔：【？？？】
　　小A：【！！！】
　　A++：【！！！】
　　小A：【真的吗？是认真的吗？？？】
　　怀言者：【虽然我是无敌的自由AI，但这么做对我来说也等同送死，我不去。】
　　小A：【那个异形机械是二老板？？？咋回事？】
　　莱恩：【少废话！立刻行动！】
　　小A：【已经在行动了，我和我哥对大老板忠心耿耿，大老板说啥我们就干啥，可是真的要这样做吗？我们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怀言者：【早知道为你免费打工会是这下场，在浮空船上我真应该跟你们死磕到底。】
　　洛斯：【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