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78、盛典巡礼 为了阿扎雷

　　看到那个身影进入专车，所有人都发出遗憾恼火的叹声。

　　【？？？为啥不给阿扎雷洛新老大镜头？？】
　　【新家主也太喜欢装神秘了吧，都登基了，还舍不得在镜头前露面，专车上也全是纱帘遮挡，这么不想让人看到脸，难道是什么绝世丑货吗？】
　　【阿扎雷洛的老大不可能没钱找美容师。】
　　【有没有位置最好的朋友拍到露脸角度？重金求。】
　　【还是大公司脸皮厚，换我刚出了那么大糗，压根不敢在公众前说话，还搞这么大排场。】
　　【阿扎雷洛攻破意识转移难题的消息都已经被图林公布了，为什么阿扎雷洛还一点表示也没有？】
　　【是贾斯蒂斯，不是图林！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
　　【我觉得只是贾斯蒂斯运气好，意外成了成功的例子，你们看到了吗？布莱兹的样子，太吓人了。】
　　【布莱兹谁啊？我怎么突然跟不上话题了。】
　　【阿扎雷洛家族的一个年轻人，不知道的快去贾斯蒂斯个人网站上看，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直播布莱兹的样子，我早上受不了没看了，那家伙快把自己头皮全掀了。】
　　【我现在还在看，刺激，感觉快死了。】
　　【前天阿扎雷洛还收到一个尸体包裹，听说尸体是阿扎雷洛家族高层。】
　　【今年是阿扎雷洛超级衰年吗？】

　　本次设计主题为“画卷”，全息投影的动态画卷以第一辆车为开端，展开的线条流畅优美。画中是摇篮市从古至今的样貌，美丽的山河，翻涌的海浪，阿扎雷洛历任家主（不含最新任）。凡是巡礼车队经过的区域，建筑上的霓虹灯、广告板都会临时被阿扎雷洛黑客接管，变为与巡礼风格相符合的光效与画面。
　　巡礼车队下方是人山人海的街道，每个人抬着头，用义眼不断拍照。
　　飞行汽车样式各不同，持剑圣天使，圣者之首，玫瑰龙船，数据流鲸车。家主专车外观是神轿，参考古代祭祀活动中神明乘坐的轿子，神像的位置经过重新设计，成了新任家主的座位，海因里希和随行护卫一左一右守在侧后方。
　　层层纱帘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偶尔摆动幅度过大，露出华贵的座椅，和神秘新任家主的华贵礼服，始终看不到上半身和面容，令人扼腕。

　　嫌无聊，海因里希开了口：“你坚持不在盛典上露脸，要求在专车上加遮挡，盛装夫人不得不调整设计主题，把她气坏了。”
　　莱恩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海因里希：“你为什么坚持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你很喜欢莱恩这张英俊帅气的脸，应该早就想顶着这张脸，让每个人看到你如今朝气蓬勃的样子。”
　　莱恩一手撑脸，面无表情，思绪已经飘走好一会，实在懒得把思绪拉回来想借口，便用上伊万惯常的口吻。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莱恩想起很久以前的事，第一次被别人的意识数据影响，不止身体不适，思维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产生了很多从未有过的情绪和想法。
　　爷爷伊万那几天都把他带在身边，抚平他混乱的状态。
　　爷爷：“你不必因为别人意识中的痛苦，反省自己做过的事。”
　　“痛苦都源自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因为无能，”爷爷拍拍小莱恩的脑袋，“你的爷爷，你的家族，都不是无能之辈，你安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就好。”

　　莱恩没有太多关于父亲克里斯的记忆，有一段他印象深刻，是父亲把他和哥哥放在肩上，一边一个。那时的父亲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伟岸男人，身强体壮，行事雷厉风行，拥有能让人忍不住信服追随的魄力。
　　父亲站在山巅，带着儿子们眺望摇篮市。
　　“看到了吗？”父亲说道，“等你们长大后，视野里所有一切，都属于你们。”
　　幼小的莱恩还不理解拥有这一切代表什么，他知道自己生活在山上，山外是摇篮市，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个位置观看山下。很多很多房子，很多很多人，城市仿佛无穷大，延伸向天际。有股怪异的感觉挤压在他的胸腔，让他情绪高昂，双手情不自禁握紧。

　　后来他理解了，怪异的感觉是高涨的自豪，他以阿扎雷洛这个姓氏为傲。他怀着这份自豪感，一直到20岁。
　　爷爷的长生仪式室，父亲佝偻的身躯朝他伸手，向他说道：
　　“我不是克里斯，你该称呼我‘爷爷’。”
　　“为了阿扎雷洛的伟业，莱恩。”

　　他被按进胶囊仓，被恐惧、悲痛和坚固的仓壁环绕，用力捶打仓壁，除了制造了些闷响，毫无作用。
　　长生仪式开始了，他的意识会被清除，另一个人的意识将住进他的身躯，他的所有从此以他人为名。
　　最绝望的时刻，一声巨响中止了一切。

　　仓壁破了，莱恩难以置信，睁大眼睛。
　　一个男人穿过长生仪式室，走了出去，没有朝胶囊仓投去关注。

　　绚丽的烟花秀开始了，爆炸声短暂将莱恩的思绪拉回。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轻点自己的脸颊，想着那个夜晚，拥有黑色长发和绿色眼眸的男人披着月光，挟着任谁都不可能阻挡的气势，似乎只是途经此处，却令他的命运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那以后，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
　　假装意识转移成功完成，冒充爷爷面对族人时，在想那个男人；半夜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曾经熟悉安心的环境，如今却是噩梦的源泉，克制不住地想那个男人，以此竟能带来一些安宁。
　　莱恩意识到自己病了。
　　在绝境中获救，对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单方面产生了强烈的情感联结。
　　若是被爷爷知道，一定会批评他软弱。按照他一直以来所受的家教，他该做的是不咸不淡地夸赞一两句，再施以小恩小惠，这就足够了。
　　莱恩闭上眼睛。
　　他现在还在想洛斯。想对方嘴唇的触感，绿瞳在不同光线下的色彩，面对不自量力的阿扎雷洛特工时与他极为相似的不屑与傲慢，宴会之夜那张精致脸蛋上的动摇与困惑。
　　不应该想的……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一些莫名的感应，令莱恩睁开眼睛。
　　一个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神轿前方，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藏在烟花秀辉缤纷多彩的光辉下，手中的利刃泛着寒光，势不可挡，刀锋已与纱帘这边的莱恩近在咫尺。

　　随行护卫乔奇怒吼，一步就到了莱恩前方，左手握紧，力场护盾于手臂处张开。
　　纱帘在一瞬间被切割，利刃与护盾相撞，产生闷响，乔奇微微后退了一步，很快稳住身形，冲出神轿，与刺客战斗。
　　莱恩瞳孔一缩，短暂不知作何反应。
　　海因里希上前将他护在身后，愤怒地对通讯器下令：“竟然被刺客潜入到离家主这么近的距离，全是废物！所有人以抓捕刺客为第一目标，格杀勿论！”

　　地面和在建筑上的人们沸腾了，目不转睛盯着空中的混乱。所有战士都动了起来，可刺客快得只有残影，想抓住他显然太容易。
　　“有人单枪匹马刺杀阿扎雷洛老大？”
　　“有够乱来。”
　　“我不该离这么近的……让一让，让我下去。”
　　“CCPD也来了，快得像是飞过来的，上次我车祸报警，最后和另一个人是自己走到医院的。”

　　突发刺杀事件令新闻台记者兴奋不已，声音洪亮，口沫横飞。
　　“不自量力的刺杀者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的摄像头很难捕捉到他的面容，在我说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换了好几个位置。他会成功吗？相信很多人和我抱着相同的疑问，请大家和我一样，现在就打消疑虑——他已经失败了。”
　　“最接近神轿的第一次没能得手，后面他不会再有机会离阿扎雷洛新的主人那么近。进攻他的战士越来越多，快他就会没有移动的空间。阿扎雷洛再一次向我们证明，没人能突破他们的安全线。”
　　“大家都看到了那位长卷发男士了吧？请以他为镜头焦点。喔！真是个十足的异域风情帅哥，他是阿扎雷洛新主人伊万的随行护卫，今日之后，他将时刻伴随伊万左右，做守护伊万安危的盾牌，同时也是为伊万斩开前路的锋刃！”

　　矫健的身影仿佛繁杂色彩暗面的幽灵，在炫目的烟花下穿梭。
　　乔奇接连借助三辆巡礼车，最后在数据流鲸车边沿一跃，同时卸下手臂上的装置，张开并转变为圆形，边缘弹出尖刺。他大力甩出。
　　圆盾划出流畅弧线。幽灵在半空一个灵活的侧身，圆盾从他身侧擦过，并不代表能够松一口气，乔奇已到了他的面前，双拳紧握。任何人中这一拳能留全尸，都是对他的侮辱。
　　幽灵选择避开炮弹一样的双拳，借助从腕部伸出的利刃一点建筑外墙，几乎是瞬间就改变了位置。从来没有携带武器的概念，他浑身就是武器。
　　乔奇落到屋顶上，抬手接住飞回来的圆盾，看向曾经同实验室的竞争对手，勉强也可以算同伴。
　　洛斯今天把头发绑了起来，发梢轻轻飘动，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脸，却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比淡漠。他们都很高，跟乔奇不同，洛斯不是浑身大块肌肉的类型，身体的轮廓和线条协调优美，拥有惊人的爆发力和机动性。
　　乔奇是个十足的大块头，银灰色长卷发、蓝色眼眸和姣好的容貌降低了一些慑人的气势。也就一些。
　　乔奇开口道：“你把主人赋予的力量、刀刃，对准了主人，这是叛神，不可原谅！”
　　洛斯：“他不是神，我也不想当任何人的信徒。”
　　“主人是你我的创造者，若不是他，你我不会有今日？”
　　“我不觉得这值得感激。”
　　“不知感恩的东西。”乔奇紧抓圆盾，“我会抓住你，把你带到主人的面前。”
　　洛斯冷淡的表情略微变化，露出嘲讽的笑容。
　　“就凭你？需要我等等你的援兵吗？”
　　乔奇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