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71、赎罪 忏悔你的罪

　　莱恩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伤感：“真遗憾，不过这样也好，你不打算放过我，我也不打算放过你。伊万对你满不在乎，你在我这里还是有点份量的。”
　　“我可以理解你对我的仇恨，可你现在的处境，真都能不放过我？”陶德把尖锐长针放回提箱，合上提箱。
　　对莱恩就不需要这些了，真遗憾，他原本想将所有伊万教的刑罚手段，亲手施展给伊万体会。

　　莱恩收起伤感，说道：“稍安勿躁，我已经为你预定好了结局，今天的重头戏，不在你身上。”

　　主控室。
　　卡尔：【莱恩失踪了。】
　　收到卡尔的信息，海因里希立即命令工程师全力搜索莱恩的位置，所有失踪前到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工程师们忙得不可开交，但一直没有收获。
　　海因里希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忽然某个念头浮起，要求工程师搜查陶德和所有他带上船的人的位置。
　　却在这时，主控室陷入黑暗。
　　工程师们先是吃惊，然后茫然，议论纷纷：“怎么停电了？”
　　“一旦任何区块停电，备用电源会马上连接供电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没供上电？”
　　“主控室断电，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
　　主控室恢复了光明，供电恢复了。就在工程师刚松了口气时，看到主屏幕的画面，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
　　主屏幕全屏散发代表高危警告的红色：【船载中央AI‘蝴蝶犬’掉线，尝试激活。激活失败。尝试激活。激活失败。】
　　海因里希问身边的工程师：“这是怎么回事？”
　　工程师脸色惨白：“维持整艘船正常运行和安全维护的‘蝴蝶犬’，被第三方屏蔽了。”

　　【继续向前，经过三个阀门时右转。】
　　【再左转。】
　　【到了，安装好后，尽快按照原路离开。】
　　密米尔听从通讯频道里的指挥，穿过复杂管道，把微型炸弹安装在金属格栅地板下方。
　　禁止携带任何武器登上浮空船，一旦发现，会马上视作恐怖分子抓捕，从此跟自由的空气告别。浮空船上配备的安检程序极为严密，任何危险物品都不可能逃过搜查。
　　但是，世上真的有绝对牢不可破的盾牌？
　　微型炸弹造型朴素，在被拿出来之前，安安静静地嵌在某人的腕部，是组成他身躯的一部分。密米尔忘不了那人说“我要是自爆，应该能将整艘船化为齑粉”的平淡样子，人为什么会自爆啊？义体是提升人类生活质量而存在的，不用来干这种事的！

　　4层，阿德莱搂着今天刚认识的女伴，打算去泳池活动一下，再晒晒日光浴，意外地看到贾斯蒂斯迎面走来。让女伴先去泳池等他，阿德莱露出胜利的笑容：“你想通了？”
　　贾斯蒂斯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说：“我没怎么掩饰登上浮空船的打算，知道你一定会跟来。”
　　阿德莱眉头一皱。
　　贾斯蒂斯抓住阿德莱的手腕：“我很厌烦你，然而你的一些做法又切实帮到了我，我不愿以恶意对待恩情，然而消极和善意换不来消停。”
　　阿德莱痛叫：“放手，喂！很痛！”
　　“我将赋予你，万众瞩目之死，”贾斯蒂斯看着阿德莱疼痛的样子，“你这一生没做过好事，至少你的死亡能派上一些正向用途。”

　　图林钳制着阿德莱，把他带到3层，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安保人员。大舞池的人对船上发生的事浑然不觉，快乐地随着舞曲摆动腰肢。
　　图林登上舞台，二话不说拔掉DJ的电源，DJ愤怒地大叫了一声。
　　他站在舞台上，拿起话筒擦了擦，制造出尖锐的噪音，解除换脸片的伪装效果。
　　沉迷节奏的人们被噪音刺回现实，在抱怨中看向舞台，竟看到前不久新闻的主角，发狂中杀死好几个片场工作人员的凶手，曾经叱咤娱乐圈的影帝，如今的通缉犯。
　　“那不是沙利文·图林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是那个通缉犯！我女儿那么崇拜他，他却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我看过现场偷拍视频，他杀人的时候在笑！”
　　“啊啊——是图林！图林，我喜欢你！我会一直支持你！”
　　“图林不是通缉犯！一定是竞争对手做的局，他被陷害了！”
　　“抓住他，抓住杀人凶手！”

　　图林对着话筒开了口：“我恳请诸位稍安勿躁，沙利文·图林犯下了无法挽回的过错，任何辩驳的话语，都是目的为脱罪的狡猾话术，我无法对此说什么，然而希望大家能接受我的身份——穿越时空的贾斯蒂斯。”

　　“他在说什么？什么贾斯蒂斯？”
　　“就是贾斯蒂斯故事集的主角。”
　　“我当然知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他这会儿说贾斯蒂斯干什么？”

　　浮空船5层，绝大部分安保人员都汇聚到这里，协助将富豪们一一送进救生舱。
　　蕾贝卡迈着平稳快速的步伐，走向自己的那个救生舱，她转头向墙上的嵌入式显示屏，沙利文·图林正在平静地阐述自己“贾斯蒂斯”是怎么诞生的。
　　她笑了笑，进入救生舱。

　　浮空船上所有显示屏被篡改，切换为图林在舞台上的画面。

　　同一时间，地上的人们发现浮空船外部的巨型广告板在播放不得了的东西：由阿扎雷洛高级医疗官“陶德”亲自操作，一场将角色数据编制为第二人格的意识转移手术。
　　播放手术视频的同时，全城通缉犯“沙利文·图林”在慷慨激昂地描绘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狂妄的影帝，肆无忌惮的巨型公司，颠沛的穿越人生。
　　经三思而决定的前路：“受膏者”结社。
　　以及。
　　今日之后，“世界的摇篮”号将不存于世。

　　3层大舞池。
　　当他宣布“世界的摇篮”号的命运，一些人惶恐不已，赶紧逃离寻找逃生机会，一些人将信将疑，犹豫不决，一些人兴奋不已，趴在舞台边沿，视线专注跟随舞台的主人。
　　贾斯蒂斯站在舞台上，所有聚光灯打向他，不愧是专业演员，他很有镜头感，举手投足都在散发稳重自持的招牌成熟魅力，所说的话是那么有感染力，所有目光情不自禁向他看齐。

　　穿荧光外套、戴荧光耳机的年轻DJ坐在地上，戳了戳额头在流血的阿德莱：“他是谁？”
　　手肘撑着舞台边沿，双手撑脸的粉丝满眼小星星：“‘受膏者’结社是巨型公司的坚实反对者，结社成员帮助受公司压迫的可怜人，每当我觉得这城市无可救药，一想到他们，意识到这座城市还有许多人在默默地对抗罪恶，我的内心就会升起勇气，然而为了避免巨型公司的打击，结社成员不得不在阴影中行走。想不到，我最喜欢的演员竟然是我最崇拜的结社一员。”
　　贾斯蒂斯无奈地一笑：“拜托，请称呼我‘贾斯蒂斯’。”
　　粉丝充满歉意地捂住嘴：“对不起，贾斯蒂斯，贾斯蒂斯，我真的难以置信，你真的从故事里走出来了吗？”
　　旁边另一个人始终呆滞地看着贾斯蒂斯，此时低声说：“他不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他是恶魔仪式的产物，代表意识转移的难题被攻破，全新的富人娱乐拉开序幕，像你我这种普通人的日子会变得更难过。”
　　粉丝很不服气想跟他争论，贾斯蒂斯投来“稍安勿躁”的一瞥，两人都闭上嘴巴。
　　贾斯蒂斯：“是的，我通过恶魔的仪式，从虚幻中走出来了。”

　　“我并不是‘受膏者’结社的一员，甚至不知道怎么找到结社成员，”他转身，走到阿德莱身旁，说道，“摇篮市的市民们，你们是否正在心里想——由角色数据编织而成的人格，该不会要把他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来看待吧？”
　　“若能决定，我亦不愿让你们陷入这种难题，请见证吧，我作为贾斯蒂斯，将在摇篮市所做的事，”贾斯蒂斯将萎靡的阿德莱揪起来，大声说，“他是卢卡·K·阿德莱，他是我开启全新人生的敲门砖，是我向‘受膏者结社’抛出的问路石。”
　　贾斯蒂斯：“他是富贵家庭的幸福少爷，是以柔情与美梦欺骗人心与身体的恶鬼。”

　　浮空船所有显示屏，包括船外的巨型显示屏，开始播放阿德莱的珍藏：
　　被药物摧毁理智的受害者，在阿德莱的引诱下，在镜头的面前拉开衣领，露出痴傻的笑容。她在阿德莱的展示墙上编号为#4，“她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双手被捆绑，被吊在天花板上，勉强跪在床上的受害者，□□的身体伤痕累累，已经只剩下呼吸的力气，阿德莱和另一个人的声音在拍摄画面外，两个人轻松愉快地讲些“在哪看到了不错的猎物”之类的话题。他在展示墙上编号为#9，“他像看垃圾一样看我，现在呢”。
　　#6，“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女孩，我随便说几句情话就骗到手了”。
　　#11，“我只是想看看双性人的身体构造，恶心”。
　　……
　　展示墙上最后一个留给沙利文·图林，#18，“太有趣了！意识错乱的演员，我还没想好标题”。

　　“安康鱼区到处都肮脏混乱，行事不需要顾忌。”

　　贾斯蒂斯找到这些“珍藏”没花费什么精力，在阿德莱家的那天，他就发现了这些秘密。

　　全城广告板纷纷加入转播浮空船巨型广告板中的画面。人们在地面抬头，人们在显示板店门外驻足，紧紧盯着画面上的人，倾听他的声音。

　　人们看着各种凌辱、折磨、不堪入目的画面，瞠目结舌，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趴在舞台边沿的粉丝流下眼泪，大叫：“我的朋友，我看到了我的朋友！她前段时间失踪了，谁都找不到她，她和我一样，喜欢沙利文·图林，失踪前她跟我说，她遇到一个有共同爱好的男生，原来是他！是他！他害死了我的朋友！”
　　人们用力拍打舞台：“杀了他！他该死！”
　　“杀了他，让他下地狱！”
　　“把他凌迟！拔掉他的舌头！挖掉他的眼睛！”

　　在群情激愤下，贾斯蒂斯大声说：“我将不再纠结自己的真实，我将在新世界继续履行我的人生信念——惩戒恶徒。市民们，看着我吧！我仍旧是镜头下的表演者，只会为你们带来惩处罪恶的表演。而这是第一场。”
　　大舞池的舞台上有一个很华丽的大转盘，时不时会有一场幸运观众抽奖，大奖甚至可能是免费升舱前往4层，每次都能带起热烈的氛围。
　　这一次，无疑是最热烈的。
　　贾斯蒂斯将阿德莱按在大转盘上，阿德莱因头痛浑身失力，阴狠地发出有气无力的威胁：“你敢让我这么狼狈，我爸爸妈妈会抓住你，把你丢进阴沟，被老鼠啃噬干净。”
　　话筒就在旁边，阿德莱的威胁被所有人听到，引发海啸般的嘘声和辱骂。

　　贾斯蒂斯将话筒放到一边，将一颗巨大的钉子硬生生穿透后者的掌心。

　　阿德莱的双手张开，双腿并拢，手掌与脚掌都被钉上钉子，牢牢固定在大转盘上。他痛苦地嚎叫，流出打动不了任何人的泪水。

　　“忏悔你的罪孽，尽管无人会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