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70、陶德 您一直很疼

　　海因里希：“没兴趣。”

　　5层餐厅。
　　“让人倒胃口的废物！”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被另一个男人这般羞辱，更何况内斯特对这个人充满敌意，对他冷傲又吸睛的面孔充满厌恶与嫉妒，他用尽全力甩开洛斯的手，叫道：“你竟敢侮辱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以为我愿意跟安格里走丢吗？都怪浮空船管理不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被争执吸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5层经理和一小队安保人员赶了过来，经理礼貌地建议去办公室为尊贵的客人解决纠纷。
　　内斯特：“不，我的名誉被玷污，要求你们现在就把安格里找出来，并向我赔罪！好好的一个贵宾在船上失踪，你们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我对你们失望透顶，‘世界的摇篮’号名不副实！”
　　卡尔走过来，刚好听到末尾这段话，开了口：“内斯特先生，冷静下来，你的姐姐不会乐于看到这一幕。”
　　内斯特的气势明显瑟缩了一下，随后变得更甚，咬着牙瞪圆眼睛握紧拳头。
　　“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你为什么要提起我的姐姐？怎么？你也认为我受控于她？认为我是个担不起事的男人？我告诉你，我要让你看看我会怎么解决事情，你是谁？把你们的负责人叫出来，他和你，都必须向往赔罪！”
　　卡尔：“……”
　　应付心智不全的成年人真令人厌烦。
　　卡尔看向洛斯：“你在找r……5039的客人，安格里先生？你是他的朋友？”
　　他对莱恩和这位超级养眼的男人的关系了解不多，别说太多向来是最好的社交方式，这个男人让人惊艳，如果是摇篮市上流社会的一员，他肯定早有耳闻，既然没有，就说明家境一般。“喜欢的人”是一回事，阿扎雷洛族人的婚姻对象向来仅限上流社会中的核心。
　　洛斯：“嗯。”
　　卡尔：“他不久之前上楼来找你，你们没碰上面吗？”
　　洛斯：“没有。”
　　洛斯的内心难以形容有多心焦，承诺了保护却根本没有把人保护好，挫败和担忧冲昏了他的神智，他瞳孔泛红，浑身笼罩寒霜，声音更是如同冰冻了千年：“我要见到安格里，否则，我不介意踩着你们的鲜血去见他。”
　　内斯特：“向我道歉并赔偿……喂，怀特，你这家伙……看起来真恐怖……”
　　周围的富有客人还没察觉到危险在降临，纷纷起哄：“你要的负责人就在这儿呢，卡尔先生，内斯特先生要你赔礼道歉。”
　　“怀特先生看起来生气得不行，他们才认识多久？这就是年轻气盛的感觉吗？”
　　“卡尔，今天有得你忙了，哈哈。”
　　没想到面前的男人脾气这么火爆，感觉除非立即就见到莱恩，其他任何方式都安抚不了。卡尔脸色一变，如临大敌，命令安保人员疏散餐厅的宾客，蝴蝶犬封锁区域。

　　另一边，莱恩茫然睁开眼睛，眨了眨眼，才自己身在一个简陋的套房，坐在一张单调的椅子上，面前一张朴素的桌子，桌子的那边是陶德。
　　他摸了摸剧痛的头，冷着脸：“你居然敢敲我闷棍。”
　　陶德盯着莱恩，神色古怪：“伊万。”
　　莱恩：“我让你弥补自己的错误，看来这就是你交给我的回答。”
　　“嗯。”陶德说道，“我对图林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关心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导致手术失败，全都无所谓，我一直在想着你，不停地想。”
　　陶德：“不停地想，为什么？”
　　陶德的眼睛里没有光，仿佛已经死了一般的眼神盯着莱恩。莱恩自从意识到所处境地之后，就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等着看陶德要做什么。

　　陶德：“我不懈努力，得到的却是家族没有出头之日，孙子步入深渊，这就是我真么多年来，为阿扎雷洛鞠躬尽瘁换来的回报。我不明白，伊万，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陶德：“我也想不明白，你重生后居然一个人跑了出来，跟出逃实验体玩佣兵扮演游戏。以前我经常搞不懂你在想什么，现在我仍然总是搞不懂。不过已经无所谓了，现在的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不要太在乎你在想什么。”

　　“莱恩的身体很特殊，你应该像珍宝一样藏着他，而不是用他的身体到处乱跑，你被苍老和病痛残躯囚困太久，终于等到能够使用莱恩的身躯，被健康带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吗？”陶德站起身，踱步般走到莱恩椅子后方，自上而下欣赏这具从小被严格管教的身躯，“一贯小心谨慎的你竟然变得这么不小心，因此惹来真正死亡之祸，是很合理的，我们这些老东西都很羡慕你，能够如此成功地重生。”

　　陶德：“因为你，布莱兹被意识转移副作用折磨得奄奄一息，莱恩年轻健康的身体能够为他解脱，为他带来新生，这也是唯一能救布莱兹的方法。”
　　莱恩认真发文：“你真的以为能够在‘世界的摇篮’号上夺取我的身体吗？”
　　陶德发出放肆的笑声：“这就是你选择与图林登上浮空船的原因吗？你竟然以为到了浮空船上就能遏止我的行动。”
　　听到这话，莱恩不禁也笑了。

　　莱恩的笑容令陶德不禁皱了皱眉头。
　　伊万太冷静了，让他不禁反思至今为止是否哪里有出现问题，很快他又觉得反思没有意义。这就是伊万，随时随地都这幅稳如泰山的模样，一方太稳定，另一方就会忍不住忐忑，伊万熟悉这套。

　　莱恩问：“你拿到了‘蝴蝶犬’的授权？我虽然没有授权，但也能在‘蝴蝶犬’眼皮子底下做一些操作，即便如此，还是被你抓到了这里来。是你带来的家族黑客特工让我碰壁？”
　　在陶德回答之前，莱恩接着说：“我认为不是，阿扎雷洛只吸纳精英，但你能调动的黑客水平有限，有别的黑客在帮你……是克莱尔吗？她的黑客技术也许能跟XYZ一拼。”
　　陶德：“被你猜到了，确实是她，敢窥探阿扎雷洛的机密，她正在付出代价。”
　　“你放心，她没有在看着这个房间，”陶德将一个小提箱放到桌上，里面装满闪闪发光的尖针，“我知道你很忌讳别人在暗处看着你，你只喜欢在暗处看所有人，另外我让她封闭了这个房间，谁都别想找到你。”
　　莱恩：“谢谢你的贴心。”

　　“对了，解答一下你之前的疑惑，”莱恩看着陶德拿出一根长针的动作，面不改色，“你没有对不起伊万，伊万做的每一件为你带来痛苦的事，都没有什么深刻原因，单纯因为伊万做得到，可以这么做，没人敢忤逆，而且不会付出代价而已。”
　　陶德：“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不会付出代价吗？”
　　莱恩：“只有一个人，成功让伊万为他的傲慢、恣意操控他人付出了代价。对其他每个人，包括我来说，伊万都死得太便宜了。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我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伊万消失。”

　　陶德终于察觉不对劲，目不转睛盯着莱恩。
　　英俊的眉眼，金棕色瞳孔里除了略有些冷漠，没有其他太深厚的情感，让人除了知道他心情不佳，揣测不出其他情绪。金棕色短发向后梳，额前几缕发丝，这具身体的主人很早就在使用这个造型，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虚增几岁，而不是容易被判定为年轻浮躁的20岁。
　　从出生就注重营养均衡和运动健康的身躯，被裹在经过裁缝师精心设计的正装里，领带端端正正贴着胸膛。抛开令人垂涎的身份，抛开其他所有，但凡有意识转移的机会，谁不想以这样一具身躯重生？
　　这具身躯的大脑格外好客，新意识入侵不会引发排异反应，伊万只想独吞，真该死啊。
　　该死的不愿意苍老死去的伊万，得意忘形地享受新鲜的肉身……不过怎么从他的眼里看不到得意？就算擅长装模作样如伊万，这种时候也别想控制住嘴角。

　　陶德呆了半晌：“……莱恩？”
　　“你终于认出我来了啊，”莱恩笑道，“陶德爷爷。”
　　陶德露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布满皱纹的脸扭曲不已，最后放声大笑起来。
　　“你是莱恩，那伊万岂不是……哈哈哈！”
　　莱恩：“世上已经不存在‘伊万’这个人了。”
　　“哈哈哈，伊万一定从没想过，自己的结局会这么滑稽！”陶德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莱恩眉眼弯弯：“你已经知道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人是我，你会放弃针对我的身体的打算吗？您一直很疼爱我，陶德爷爷。”
　　笑声停止了，陶德用不含多余感情的目光观察莱恩。

　　“当然不会，伊万的演技很好，他如果诚心演戏骗我，我很难走出他的圈套。如果是真的，你真的是莱恩……”陶德推着椅子，坐到距离莱恩很近的前方，抓住莱恩的手腕，他苍老的手满是皱纹，和光滑年轻的手形成刺目对比。
　　“我也不会放过你，阿扎雷洛本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