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寄咯》古咕固

69、月光 69 焦急，狂怒

　　莱恩艰难地在走道里走动。
　　2层的走道不同于其他楼层，不为顾客服务，能同行即可，因而走道狭窄，有股难以忽略的复杂气味。头顶是不加任何装饰的裸露灯泡，墙壁上有很多污渍，好在莱恩这会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都是些什么污渍，扶着墙慢慢走向深邃的前方。
　　莱恩停下来喘口气，打开安格里通讯频道，努力聚集思维，再次读了一遍洛斯发来的位置。
　　头顶的灯泡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周围陷入黑暗，莱恩下意识抬头看。灯泡猛地亮起，格外明亮的光线射入莱恩的瞳孔。
　　莱恩连忙低头，双手捂住眼睛。
　　光线的刺激，让他头部的不适加深，并且眼睛明明紧闭上了，眼前却仍看到一些东西——幽黑的四周包裹明亮内容，明亮的内容在急促地搏动。他的耳朵也听到急促的搏动声。他很快意识到这些搏动似乎起源于心脏，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莱恩从小就讨厌恐惧黑暗环境。
　　长大以后，他剔除了恐惧，仍然很讨厌黑暗环境。每当身处黑暗环境，他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发生类似起鸡皮疙瘩的反应。
　　灯泡闪了闪，灭了，又亮起来。
　　莱恩站住不动，用比较微弱的声音喊道：“洛斯，是你吗？”
　　除了船载AI蝴蝶犬，只有偷偷在蝴蝶犬内部占据了一席之地的洛斯能够随意控制船上的器具。蝴蝶犬不会随意把灯泡弄灭又点亮。
　　……洛斯也不会。
　　莱恩打开通讯频道，发现网络又被封锁了，就像刚才被困工业货梯。
　　不会是洛斯，那是蝴蝶犬干的？蝴蝶犬出什么问题了？
　　头痛之下无法思考，莱恩只得停止思考，朝前走了一段，进入电梯，按下3层的按钮。
　　到了3层，电梯门一开，就能见到洛斯。莱恩心里盘算着。然后就把一切交给洛斯，他可以专心致志地抱怨头痛和休息，等到洛斯揪出是谁害他被困货梯，就去找人算账。
　　电梯经过3层。
　　电梯经过4层，到了5层，然后打开门。
　　莱恩愣愣地看着外头幽黑的走廊，犹豫片刻，走出电梯。
　　果真是蝴蝶犬出了问题？外头到处都是漆黑的，只有应急灯散发莹莹绿光，向不明的方向延伸。
　　就像是恶魔不怀好意的指引。
　　莱恩顺着应急灯，走到一扇门前。门虚掩着，没有挂门牌号。
　　莱恩推开门。
　　房间里，陶德朝莱恩露出凶狠的笑容。

　　5层VIP贵宾区，酒吧。
　　内斯特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我不骗你们。”他打了个酒嗝，一脸后怕跟朋友说，“所有灯都灭了，只有应急灯时不时亮起来，跟见鬼一样。”
　　蕾贝卡两手捧着茶杯，翘着两根小指，说：“我在浮空船住了很多年，从没遇见过你说的现象。”
　　“你没遇见过不代表没有，事实证明浮空船的管理并不如船长说得那样密不透风。”内斯特大呼小叫，“我不得已从5层一直下到3层，才摆脱这种可怕的境况，该死的异常还害得我跟安格里失散了。”
　　蕾贝卡眯眼：“你刚才不是说安格里因为头痛，走路都艰难吗？走路都艰难的人不会乱走，为什么你还会和安格里失散？”
　　内斯特：“环境太黑，这种事很难免。”
　　“你慌不择路，弄丢了安格里。”蕾贝卡无情地戳穿对方，眼底浮现明显的不耐烦。
　　之前她和内斯特只是喝酒吃饭赌钱，这些事对参与者没什么要求。
　　而现在，内斯特展现了自己的无能，令她生不出任何耐心维持礼仪的品质。
　　内斯特义正言辞：“我再说一遍，我们失散了。”
　　旁边画了很浓烟熏妆、歌手的女儿毫不留情地问：“你是没钱装有夜视能力的义眼，还是像可怜的小宝宝一样一被黑暗包裹就慌了神？”
　　内斯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你们——”
　　两个人走到内斯特身后，左边那人开口：“内斯特先生。”
　　内斯特转头，看到两人身上穿着浮空船安保人员制服，语速很快地说：“过了这么久，你们终于派人来了，浮空船的危机反应速度让我失望，还有，快告诉我的朋友们，我遇到的事情有多凶险！”
　　左边那人：“内斯特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船长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行吧。”内斯特离开高脚吧椅，一边抱怨，“你们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我有个朋友不见了，你们找到他没有？”

　　内斯特一路都在抱怨，两个安保人员一路一句话没说，知道来到船长办公室。
　　打开门，内斯特愣了一下：“你不是……”
　　办公室内，海因里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海诺船长和卡尔站在两侧。
　　内斯特忍不住吞咽了下，不再喋喋不休，沉默地站在办公桌前。在海因里希锐利的目光下，甚至忍不住低下头颅。
　　这位站在阿扎雷洛家族权力顶峰的男人，他全家加起来也惹不起。
　　海诺船长打破紧张的氛围，开了口：“你不久前和一位客人遭遇了异常状况，具体怎么回事？”
　　内斯特谨慎地、一五一十地将过程告知。
　　海诺船长明显不信任相信他的话：“所有灯莫名全灭？应急灯为你引路？你确定自己没喝醉吗？”
　　内斯特严肃道：“我确实喝了点酒，但我绝对没醉，不信你们看监控。”
　　海诺船长：“我们看过监控了，所有灯都好好的，你拉扯着另一位客人，神情古怪，到处乱走，半路还把那位客人抛下。那位客人原本就身体不适，你害得他的状况变得更糟。”
　　内斯特吃惊得瞪大眼睛，叫道：“怎么可能？！我绝对没醉，所有灯一下子都灭了！我说的是真的！”
　　海诺船长微微凝神，片刻后表情微变，对海因里希说：“有位暴躁的客人在找内斯特，得知内斯特在这里，他……”
　　话没说完，门已经被强硬打开。
　　洛斯大步进入办公室，身后跟着好几个表情紧张、如临大敌的安保人员。
　　他冷漠地扫了眼办公桌那边的三人，一伸手抓住内斯特。
　　“安格里在哪？”他的声音像冻了千年的寒冰。
　　内斯特本想不配合地责骂几句对方毫无礼貌，对上对方被焦急和狂怒填满的绿眸，忍不住浑身抖了下。“我、我不知道啊，我跟他失散了，我不是故意的。”
　　洛斯显然不接受这个回答，手上增加力量，内斯特嗷嗷惨叫。
　　“好痛！喂，我的手要断了！好痛！”
　　周围安保人员喝道：“客人，停止继续你的暴力行为！”
　　卡尔挥了挥手。
　　安保人员朝卡尔点了下头，收起防备姿态，退到一边。
　　卡尔不确定地问：“莱……安格里方才说要去见一个人，难道那个人是你？”他不断打量洛斯。
　　洛斯：“是我，他在哪？”
　　“他走了，说是要去跟你会合，不让我护送。”
　　“我没看到他。”
　　海因里希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变得不太好，
　　内斯特还在惨叫，洛斯厌烦地将他扔到一边，看向卡尔，问：“跟你分别之前，他在哪？”
　　在卡尔回答之前，海因里希先一步开口：“我们没有回答你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