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7、失误 意识数据入

　　莱恩：“所以你刚才想起了什么事？”
　　洛斯：“我决定离开阿扎雷洛的起点。”
　　“详细说说。”莱恩摆出听故事的姿态。
　　洛斯：“不想说。”
　　莱恩轻哼：“凡是我想知道的事，人们只会忙不迭把前因后果详细列清楚说给我听，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

　　洛斯看着莱恩，男孩的模样又浮现了出来，他不自觉皱眉。

　　“你除外，我酷到不行的搭档。”莱恩用手肘顶顶洛斯的手臂，笑着冲后者眨了下左眼。
　　洛斯：“……”

　　他们真的一点都不像，不要老是再想起那个男孩了。
　　他已经有了新生活，不再万事以那个人为风向标。

　　“丹尼斯一定很重吧，你拖起来豪不费力的样子。”莱恩蹲下来，用指头敲了敲丹尼斯的头，金属质感，丹尼斯给自己改造得很彻底。
　　洛斯：“轻松。”
　　“太厉害了，那这玩意也交给你了。”莱恩把狙击枪挂到洛斯身上，大步朝产业园大门口方向走去。

　　洛斯追上去，丹尼斯坚硬的头把沿途的石头撞碎了，一路都在因碰撞发出声响。他把狙击枪挂回莱恩身上：“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莱恩：“好沉啊。”
　　进产业园时准备战斗，武器得时刻拿在手上，这会什么事都没有也没危险，不想拿东西。
　　洛斯：“你又不是拿不动。”

　　怀尔德在产业园大门口，远远就听到产业园内部传来的爆炸声，令闻者心惊肉跳。他焦虑地转来转去。
　　那两个人比起佣兵，更像闲着没事体验不同生活的阔绰少爷，这会一定已经死了，又觉得那两个人进去时的态度那么自信，说不定真有过人的本事。
　　如果那两人死了，大门口将变得很不安全，被激怒的丹尼斯会扩大游荡范围，自己最好尽快离开。

　　就在怀尔德犹豫不决时，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出现。
　　他用力擦眼睛，不多时那两人到了近处，金棕色短发男子在跟同伴说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怀尔德跑过去，大叫：“你们成功了，你们拿下了丹尼斯！”
　　莱恩：“不要在别人边上大喊大叫！”
　　“你们成功了！”怀尔德不敢置信地看着昏迷的丹尼斯，“我一定是在做梦！”

　　莱恩把沉重的狙击枪放回自动驾驶出租车后备箱，洛斯也想把丹尼斯塞后备箱，试了几下都塞不进去，只好又拿出来暂时扔地上。

　　“没法让丹尼斯在后备箱暂歇，除非把植入物都卸了，我记得植入物不能随便卸，”莱恩走到车前，拉开副驾座那边的车门，“或者可以让他在前座挤挤。”
　　洛斯走过去，目光测量了下：“植入物连接神经，只能由专业的义体医生来卸，放前座吧。”

　　洛斯转身想把丹尼斯拿到前座，听到一声枪响。

　　怀尔德站在车后头，表情如梦似幻，手里的枪对着丹尼斯。

　　洛斯脸色沉下来，一个箭步过去抓住怀尔德的手臂和衣领，迫使他远离后备箱。
　　怀尔德一下子从如梦似幻中清醒过来，叫道：“好痛！我的手要断了！”痛得失去力气，枪掉到地上。
　　洛斯转头查看丹尼斯的状态。

　　丹尼斯头部中枪，没死，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怀尔德，双目立即睁圆。
　　“怀尔德！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的一切！”丹尼斯抓住后备箱边缘，起来的时候就把车尾撞凹了一块，接着受了洛斯一拳，又倒回去，二次陷入昏迷。

　　洛斯揪住怀尔德，喊了声莱恩却没有回应，他提着人走到车前一看，莱恩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

　　洛斯抓紧怀尔德脖颈，怒火滔天。
　　怀尔德在窒息中艰难挤出声音：“请听我的解释……我要不能呼吸了……”

　　“对不起……我……”怀尔德近距离看到洛斯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像站在刑场的刽子手，接下来只会坚定地用双手将事情推向既定结局。
　　他拼命挣扎，没有起到任何用处，死亡的恐惧让他竭尽全力喊出声：“我知道附近，有家诊所……你的同伴……需要救治……”

　　乌洛义体诊所。
　　洛斯抱着莱恩走进诊所：“医生呢？”
　　柜台后面正在睡觉的一个小老头被惊醒，爬起来嚷嚷：“谁啊，大喊大叫的。”他看到跟在洛斯后面的怀尔德，用力揉眼睛，“……你是怀尔德？你怎么变成猪头了？”
　　满头包的怀尔德说：“他要做什么你都满足他，别让他杀了我。”说完脸朝地倒下去不动了。
　　小老头：“……”

　　洛斯：“快救人！”
　　小老头：“来了来了！把人放操作台上去。”

　　洛斯把莱恩放到操作台上。
　　莱恩这次昏迷跟上次明显不一样，上次是单纯昏过去，这次眉头皱得很紧，呼吸急促脸色发白，身体在发热，特别是头部。
　　“他发生什么事了？”小老头问道，调整无影灯的位置检查莱恩的身体，露出惊讶的表情。
　　洛斯：“少问问题。”
　　小老头：“我得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才好判断他的状况，不过现在不用了。”
　　他停止检查，摊了下手：“他除了左眼，大部分是原生身躯，真是稀罕。我是义体医生，不是人体医生，没法为他做什么。”

　　洛斯：“哪里能找到人体医生？”
　　小老头：“如今想找能治疗原身身躯的医生只能去儿科医院，但他们大概率会拒绝为成人提供服务，血肉之躯太难维护，他们会建议直接把出问题的部分换成义体。”
　　洛斯：“最近的儿科医院在哪？”

　　“很远的，阿曼区整片地区都没有。”小老头见洛斯脸色难看，安慰道，“你不用太焦急，你的朋友没有任何外伤，应该只是在做噩梦，梦里的经历刺激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进入了应激状态，脑机有时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因为某个原因高速运转却停不下来……人脑怎么降频和冷却来着？散热器应该行吧？”

　　小老头去拿散热器，一边说：“把他抬到病床上去吧，我今天刚换了新床垫，很柔软，会让他舒服点。”
　　洛斯把莱恩抱到病床上。
　　小老头在莱恩脑后垫上散热器，想拍拍洛斯安慰他别太紧张，看到对方冰冷的眼神，决定还是算了，问：“你要在这里守着他吗？我能去看看怀尔德的状况吗？怀尔德发生了什么？”
　　“他应得的，不要管他。”洛斯说，“车子里有更需要救治的人。”
　　小老头走向诊所门口的出租车，难以置信地大叫：“天啊，是丹尼斯！”

　　莱恩好好地靠着车站着，等待洛斯把丹尼斯塞进前座，突然头部一阵难受，再睁眼，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上次被丹尼斯意识数据入侵，他在一个简陋的小房间，这次他仍在那个小房间，不过发生了不少变化。
　　——窗户上挂了块五颜六色的布当作窗帘，床铺被收拾过，房间里干干净净的，原本锅碗瓢盆的地方多了个小橱柜，锅碗瓢盆整整齐齐摆放到了适合的位置。房间里还多了张桌子，塑料瓶子里的两朵塑料花鲜艳欲滴，是整个世界最艳丽的风景。
　　所有物品都和上次看到的一样，在散发细碎小方块。

　　又到这里来了，丹尼斯的意识数据构成的虚幻世界。

　　莱恩按了按额头，火大地自言自语：“我讨厌这种感觉。”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终走到窗户边，望着外面的风暴，风暴里传来丹尼斯的呢喃，在重复呼喊贝妮的名字。

　　莱恩枯站着，指望像上次一样，这个虚幻世界能够自行终止。

　　他等了很久，这个世界始终没有要停歇的迹象，他注意到风暴里有东西，仔细辨认，发现有两个人影在风暴里。
　　他在房间里无聊地又转了几圈，决定冒险出去。

　　这个房间平静安全，想必是过去丹尼斯和贝妮的家，是丹尼斯内心最温柔的港湾，一个安全屋。这里能保证他不被丹尼斯的意识数据乱流卷走、撕碎，一旦离开这里就很不好说了。

　　外头的风暴，便是发狂者胡乱游走的意识数据形成的巨大乱流，顶尖黑客也不敢轻易试探。
　　除了冒险，莱恩做不了别的，一直待在安全屋，未必能迎来好的下场。

　　莱恩打开门，走进风暴中，狂风刮得人难以睁眼视物，他以手挡风。
　　狂风由无数数据碎片组成，外表如同安全屋中物品表面不断飘离的细碎小方块，却呈现出极端狂暴、安静不下来的状态，掠过莱恩的皮肤，带走他体表的数据碎片。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皮肤刺痛。
　　他必须在被带走过多东西前，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迎着风暴，莱恩朝两个人影走去，看清楚那两个人的模样。
　　一个是怀尔德，和他交谈的是个女人。
　　怀尔德仿佛身在水下，身影不时变得扭曲，面容模糊，还算能辨认他是怀尔德。
　　对面的女人非常清晰，一头金色大波浪卷发，蓝色瞳孔，皮肤雪白，艳丽红唇勾出动人的笑。

　　怀尔德：“贝妮，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只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