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68、脱困 世界居然不

　　莱恩不喜欢现在身处的环境，尽管义眼让他能在黑暗中视物，但改变不了黑暗的现实。他讨厌被困黑暗。
　　他朝远处的人喊叫，刚用力喊出第一个音节，就抱着头闷哼起来。
　　头疼，非常疼。
　　头疼令他叫不出声，一手捂着脑袋，搜寻货梯操作板。操作板上的小屏幕显示“系统自动运行中，请勿操作”。
　　莱恩朝通讯频道发消息，显示无网络，消息发送失败。
　　莱恩浑身发冷，忍不住双手交叉抱着双臂。这种漆黑又不自由的环境让他恐惧，刚才好像听到了可疑的吱吱叫？人类以外的动物差不多灭绝完了，老鼠这种讨人嫌的生物要顽强地追随人类到什么地步啊。
　　莱恩双手抱住自己，然后又松开手，不能一直做这种软弱的动作，镇定心神，努力思考破局的方法。
　　这时，莱恩听到脚步声，立即喊道：“有人吗？”
　　来人的脚步加快，带着一道光明，很快从转角走来，看到货梯里的莱恩，很吃惊：“莱恩？”
　　莱恩一愣：“表哥？”
　　来人抬头呼唤了声：“蝴蝶犬，把这里的灯打开。”
　　“啪”的一声，货梯和周围区域的灯一下子全都打开了，变得十分明亮。
　　莱恩的表哥比起莱恩稍年长一些，名为卡尔，跟海因里希差不多高，一头不羁的金发，五官端正帅气，是个脸上随时带着笑容的人。
　　卡尔抬手打开货梯，扶着莱恩，问：“莱恩，你看起来特别糟糕，怎么回事？”
　　“我头痛死了。”
　　“我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卡尔把莱恩带到一个办公室，让他坐在柔软的办公椅上休息。
　　莱恩接过卡尔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按着额头，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没什么血色。
　　卡尔：“你有好一点吗？你的脸色还是很糟糕。”
　　莱恩声音沉闷：“我想毁灭世界。”
　　“看来有好一点。”卡尔稍稍放心，靠近莱恩并以眼神询问，见后者点头同意，把双手放到莱恩头上，轻轻为他按摩，“你什么时候到船上来的？我没接到任何通知。昨天有人汇报某位贵宾无法验证身份，提示无权限，差点把他吓死，只有少数身份敏感的‘朋友’，以及海因里希和你，才能让阿扎雷洛验证系统无权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啊，还有我。”
　　莱恩不答，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卡尔：“我是‘世界的摇篮’号管理人，我在这里视察工作。”
　　莱恩很意外：“你居然负责监管浮空船，我完全不知道。”
　　卡尔：“你又没问过我。”
　　莱恩：“你应该告诉我，长大以后，你就不太跟我联络了。”
　　卡尔：“因为我们有自己的生活，虽然你以后会成为家主，不代表别人的世界得随时绕着你转。”
　　“世界居然不是绕着我转的吗？”莱恩惊讶。
　　卡尔气笑了：“尊敬的未来家主，不论你多位高权重，你的脑袋现在在我手上，千万谨言慎行。”
　　莱恩：“是现任家主，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治你死罪。”
　　卡尔忍不了了，用指节轻敲莱恩的头顶。
　　莱恩叫了声，抱着脑袋，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么痛吗？”卡尔不确定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很确定刚那一敲没用力，“你什么时候落下了头痛的毛病？你的随行医生呢？”
　　莱恩摆了下手，没有余力跟他说话。
　　办公室的通讯器响了，卡尔拿起话筒，片刻后放下话筒，对莱恩说：“有位5层的贵客在找你，知道了你在这一层，非要下来找你，不接受任何人阻拦，扬言谁阻止他找你，他不介意在船上开杀。”
　　“是我朋友。”莱恩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
　　卡尔按住他：“你不舒服就别乱动。”
　　“现在好点了，稍微能走点路，”莱恩说，“我再不过去，那家伙真的会开杀。”
　　卡尔：“他是谁啊？这么暴躁，你的随行护卫吗？”
　　莱恩：“我喜欢的人。”
　　“？？？”卡尔表情特别夸张，像听到什么堪比世界末日的宣言，甚至后退了两步，过了半晌才找回声音，“你完全不像能自理的样子，我送你，顺便我要见见那位有本事打动你的勇士。”
　　莱恩：“不准跟来。”

　　临时通讯频道。
　　莱恩：【我没事。】
　　莱恩：【真的，真的没事，内斯特那个史无前例的废物，连送人回房间都能搞砸。】
　　莱恩：【看在我头这么痛的份上，你控制一下怒火吧，嗯，我不会再跟内斯特说话了。】

　　莱恩一边安抚怒气冲天的洛斯，一边努力聚精会神，辅助密米尔穿过复杂的管道，深入船体内部，还要时不时看一眼贾斯蒂斯那边的情况。

　　临时通讯频道。
　　莱恩：【贾斯蒂斯，有几个人正在朝你走过去，不对劲，你快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那些人想包围你。】
　　莱恩：【来不及了，洛斯，快去救人。】

　　贾斯蒂斯被两人钳制着，进入某个同在5层的房间。一个表情冷淡、发须全白的老人坐在房间里。
　　陶德缓缓地开了口：“图林先生，犹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手术室，第二次见面，我却不得不这么对你，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陶德，你的手术负责人。”
　　伪装成顾客的两名特工把贾斯蒂斯绑到椅子上，在陶德的示意下离开房间。
　　贾斯蒂斯：“我不是图林，我的名字是贾斯蒂斯·煦风之子·光之怒·灰烬吟者·圣血使者……”
　　陶德打断他的话：“你是沙利文·图林，我服务过的客户之一，我没兴趣陪你这个意外产生的人格演戏。”
　　贾斯蒂斯沉默，他被捆缚在椅子后面的手试着动了动，绳子绑得很紧，很难靠自己脱身。
　　陶德打开全息显示板，将一份图林接受意识转移手术的资料投到显示板上，包含签字文件和图林进行手术时的记录视频。
　　贾斯蒂斯目不转睛盯着显示板。
　　视频播放到手术结束，图林在陶德帮助下解开头部的纱布，那张与他分毫不差的脸，露出疑惑表情。
　　图林：【我没什么感觉。】
　　陶德：【你当然没什么感觉，要是有感觉就代表有问题，我得马上带你去检查室。】
　　图林晃晃脑袋：【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随时成为贾斯蒂斯？怎么做？】
　　陶德：【随心所欲。】
　　陶德的回答很含糊，图林皱了皱眉。忽然他福至心灵般，闭上双眼，当再睁开眼，眼里的神采和面部细微表情都变得很不一样，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
　　图林惊讶：【……这是哪？】
　　图林很快冷静下来：【我穿越到新的世界了吗……老先生，冒昧打扰，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陶德停止了视频的播放。
　　这段资料和视频是“自己是虚假”的有力佐证，贾斯蒂斯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冷静地说：“你就为了让我看这些？”
　　贾斯蒂斯的反应令陶德感到失望：“奇怪，为什么你丝毫没有回归原本人格的迹象。身体原主人会侵蚀新来意识，但图林才是身体原主人，不应该出现侵蚀现象才对。”
　　“人脑真是神奇，每次以为自己研究透彻，就会出现新的问题让我捉摸不透。”陶德轻轻一叹，“事已至此，图林先生，你是失败的产物，你的下场只能有一个。”
　　“是什么？”贾斯蒂斯说，“我是你的客户，你的工作出现差错，将要被处理的竟然是我，你们阿扎雷洛都是这么为客户提供服务的吗？”
　　陶德一脸理所当然：“没错。”
　　贾斯蒂斯：“难以置信，你们这样办事，却能成为一座城市最头部的公司。”
　　陶德：“做生意最应该提供给客户的不是越来越好的体验，而是让他们没得选择，我可敬可畏的家主大人，深谙这个道理。”

　　陶德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转过身去，跟某人远程通话。
　　过了会儿，他转过身来，对贾斯蒂斯说：“图林先生，为了你不多的生命着想，请务必在这里好好待着。”

　　抓捕队通讯频道。
　　黑客：【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察觉到你们做的事了，正在赶来。】
　　抓捕队G17：【准备迎敌。】
　　黑客：【别太急，可以慢慢来，我有的是办法拦阻他的脚步。】

　　电梯停了下来，洛斯看着楼层指示灯，才刚到4层，他按的是5层。原本亮着的5层按钮忽然暗淡了下去，变为了3层，电梯开始下降，在3层停下却没有开门，5层按钮又亮起来，电梯开始上升。

　　临时通讯频道。
　　莱恩：【对面黑客在搞事情，稍等，我正在处理。】

　　洛斯双手抱胸，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