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52、随行护卫 终于见到您

　　莱恩实在无法抵抗疲惫，睡着了。

　　莱恩在梦中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他对未来毫不知情，若是有人问他谁是整个世界最受宠爱的孩子，他会毫不犹豫地说自己。不明白是什么令父亲变得脾气古怪，不理解哥哥为什么变得不对劲，令他的幸福打了折扣，都是父亲和哥哥的错，他们应该感到羞愧。
　　莱恩的房间有一面墙只挂一个非常精致的板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装饰。这块板子承载一个重要作用——记录他从出生以来获得的所有荣誉，从幼儿园老师发的小奖章，到父亲和爷爷作为认可发的奖励，全都贴在板子上展示。
　　莱恩时不时会看一眼，那上头都是对他学习和做事认真负责的肯定。
　　后来莱恩就不怎么关注这块板子了，形式化的奖励对幼儿很有激励作用，当幼儿成长，很快会觉得这种事幼稚。
　　莱恩始终做事情认真负责，工作结果会记录他的能力，不再需要那块花里胡哨的板子。
　　反倒是另一个人始终保留给他奖章的习惯。

　　这一天，莱恩在房间里看书，哥哥海因里希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特别漂亮的石雕小花，莱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海因里希：“我听说你撬开了出逃待售商品的嘴。”
　　莱恩一脸这不过是件小事，语气平淡：“他比很多人都坚强，不过也就坚强一点。”
　　海因里希：“阿扎雷洛擅长通过折腾别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你学会了所有精髓。”
　　莱恩很讨厌海因里希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不悦地说：“别忘了你也是阿扎雷洛的一份子，你要是不满，大可以跟自己的姓氏剥离，离开阿扎雷洛。我倒是很好奇，你一个人在外边能坚持多久，上一个自认清高的家伙一星期就哭着喊着回来了。”
　　海因里希没有回应莱恩的嘲讽，把石雕小花放到载满荣誉的板子上。
　　莱恩嫌那块板子影响整个房间的和谐，拆下来放到一边，一直犹豫想丢又没丢。
　　海因里希把自己那朵花贴在最后的位置，板子后排的花和奖章都是他贴上去的。随着莱恩长大，其他人都不再送这种哄小孩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海因里希要坚持送这些。
　　贴上花，海因里希就准备走了。
　　莱恩觉得莫名其妙：“你来我这就为了贴个东西？”
　　海因里希走到了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莱恩。
　　“你很优秀，同样的年龄，我能做到事远不如你，”他缓缓地说，“族里这么多孩子，你最让爷爷刮目相看。”
　　莱恩：“真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你讨厌承认我比你优秀。”
　　海因里希：“优秀有时反而会带来灾祸。”
　　莱恩：“灾祸？在这里？父亲真不该同意让你频繁下山，你染上了山下凡人庸人自扰的坏习惯。”
　　海因里希不吭声，大步走向莱恩，在莱恩反应过来之前，抬手揉莱恩的头。
　　莱恩非常火大：“喂！你什么毛病？！”
　　海因里希收回手：“鼓励。”
　　莱恩走到镜子面前，气急败坏整理发型，一边叫道：“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吗？做点事还要你送花摸头鼓励？我的发型完全乱了！”
　　“我希望你一直是。”海因里希快步走出房间，背影有些逃离的意味。

　　伊万：“为了阿扎雷洛的伟业，莱恩。”

　　莱恩一惊，猛地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身处何处。在出租车里。他呼了口气，很快又紧张起来，第一时间给密米尔发了条附带位置的求救信息。
　　出租车在一个建筑里缓慢行驶，导航仪显示红屏错误警告。前方闸门上升，出租车缓缓进入，内部是个私人车库。莱恩瞄到天花板的自动炮台，至少有三个。
　　出租车防护板自动上升，遮挡住所有车窗，车内陷入黑暗，他无法再查看车外环境。
　　车子彻底停下来。
　　“我们到了吗？”A++抱着小A小睡了片刻，睁开眼睛问，忽然表情一变，常年流浪生活锻炼出来的警觉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不等莱恩说明，他把小A放在椅子上，钻到前座，打开表盘盖露出下面的操作盘。
　　A++快速操作着：“车子联网系统被黑了，所有功能被锁，老大，你别动，什么都别做，我在想办法解除锁定。”

　　不知何人对车子的锁定似乎很麻烦，A++的手指在操作盘上翻飞，将脑机接口接入车辆系统，忙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莱恩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我做不到，对不起，我一点用都没有，唔……”A++很沮丧，惊叫一声，身体瘫软下去。
　　莱恩伸手抓住A++的手臂，还好，只是昏迷过去。
　　他缓了下，有些困难地发出声音：“是你吧，克莱尔？我开始感到你烦人了。”
　　车载喇叭传出克莱尔的声音：“我上次不是说过吗？像你这么特殊的人，不想出事就千万不要出门，既然你又出现了，我没有放过你的道理。”
　　莱恩厌烦道：“我知道我人见人爱，但我不喜欢追求者太纠缠不休。”
　　克莱尔：“要不了多久，你的身体会因缺氧进入危险状态，你的两位朋友义体化程度较高，会好一点，但也撑不了太久。”
　　莱恩：“听起来我的下场会很凄凉。”
　　这么说着，声音却很沉稳。
　　克莱尔：“你很冷静，是觉得你的朋友能及时赶来吗？我建议你放弃幻想，就算搭乘最快的交通工具，也来不及赶在你窒息而亡前到达。”
　　莱恩：“我死掉的身躯对你有什么用？”
　　克莱尔：“死掉的身躯没用，濒死的感觉很好用，总能很好地削弱人的意志……”
　　声音戛然而止。

　　莱恩听到车外传来沉闷的声响，听着像是远处的爆炸声，接着密集的枪声、什么东西遭受大力冲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车外热闹了一阵子，渐渐平息下来。
　　克莱尔的声音：“又一个难对付的怪人，你怎么认识这么多我闻所未闻的家伙？”
　　克莱尔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事实：“又失败了。”
　　之后她不再说话，应该是离开了。
　　不是洛斯？莱恩意外，不是洛斯，会是谁救了自己？
　　有人大步靠近车辆，打破车窗，徒手拆毁防护板。
　　光线泄进来，莱恩怔了一下。
　　那人低声说：“随行护卫乔奇，见过尊敬的主人，抱歉，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