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53、魔法 愿你健康，

　　乔奇拆掉车门，小心翼翼扶着莱恩离开车子，满脸欣喜和尊崇。
　　“我终于见到您了……”

　　莱恩观察四周，宽敞的车库里，埋在地砖中的自发光材料分割出一块块停车区域，除了出租车，车库里还停着三辆造型各不相同的车子。足足四个自动炮台，未能对敌人造成有效打击，都被摧毁了。
　　莱恩看向乔奇，后者稍微有些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仅此而已。
　　挑选和培养乔奇和洛斯一定花费了阿扎雷洛非常多的心血，哪怕有高端义体加持，资质一般的人也别想达到这两人的程度。
　　不说能力，两个人的容貌都非常亮眼。洛斯是冷冽的俊美，乔奇是完全相反的风格，银色长卷发，肤色偏深，明亮蓝色眼眸中写满了对家主的向往和真诚，很高，绝对比洛斯高。
　　莱恩：“谢谢你救了我。”
　　乔奇受宠若惊：“尊敬的主人，保护您是我的职责。”
　　莱恩问：“你是在跟踪我吗？我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跟着我，不得提取我的位置信息。”
　　乔奇在莱恩面前单膝跪下：“得知我被选中成为随行护卫，我欣喜若狂，随行护卫新上任需要在家主大人的见证下宣誓效忠，我即将见到您，却又不能见到您，让万分痛苦，我便擅自离开双峰，想着也许能远远看看您。”
　　莱恩：“违背家主的命令，无益于死罪。”
　　乔奇低着头：“主人，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莱恩：“前任随行护卫呢？他应该看着你。”
　　乔奇：“前辈教导完随行护卫的工作后，在前任家主克里斯的墓室自杀了。”
　　莱恩：“？？？”
　　乔奇：“一旦主人离世，随行护卫便不该继续留存于世，完成最后的工作，随行护卫就要在主人墓室献上生命，成为主人的陪葬。”
　　莱恩叫道：“伊万脑子有病吧！”
　　乔奇有些无措，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自己骂自己。
　　“起来吧。”莱恩摆摆手，“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乔奇站起来，开心地说：“谢谢主人的宽容。”

　　乔奇笑容微沉，转头看向车库深邃的通道，说：“真巧，竟然遇上了叛逃者。”他回头对莱恩一笑，“尊敬的主人，请您在一旁稍作等待。”
　　叛逃者？是洛斯来了。
　　莱恩：“不，你该走了。”
　　乔奇不明所以。
　　莱恩不快：“你是在等我向你解释我的命令吗？”
　　“主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是我僭越了，”乔奇低着头，眼里充斥炙热的情感与真挚的担忧，“可是……叛逃者能力极强，我很担心主人。”
　　莱恩：“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这种蠢事我不会做，你快走吧。”
　　乔奇：“遵命……”

　　乔奇离开的样子依依不舍，好像在被迫离开他此生的依靠。莱恩感到纳闷，针对洛斯的洗脑教育如果成功，洛斯也会变成这幅模样吗？

　　洛斯到的时候，莱恩坐在破烂出租车里直打瞌睡。抱着莱恩确认他没事，洛斯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个阿扎雷洛的人，很厉害，冲着克莱尔来的。”莱恩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好困，带我回家。”
　　洛斯低声说：“好，我们这就回家。”
　　将莱恩放进密米尔开来的车里，洛斯临走前又回头，审视混乱的车库，眉头皱了起来。

　　密米尔平稳开车，送莱恩和黑客兄弟回到家。莱恩已经陷入昏睡，洛斯抱起他，让对方脑袋靠着自己肩膀。
　　莱恩：“……”
　　“什么？”洛斯问。
　　莱恩闭着眼睛，刚才的呢喃只是无意识的梦话。
　　洛斯很确信自己听到莱恩喊了声“海因里希”。莱恩跟阿扎雷洛有深仇大恨，可以理解他认识海因里希。
　　……如果单纯只是仇恨，不会在睡梦中都呼喊对方的名字。

　　洛斯把莱恩放到床上，按照密米尔之前教的，用不会影响睡眠的轻度动作脱掉莱恩的外衣，盖好被子，转身把窗户关上，不关死，留点小缝，再拉上窗帘。
　　他回到床边，歪头盯着莱恩的睡颜。
　　平时莱恩总是会把头发往后梳，令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受伤后莱恩没功夫关注外型，任头发散落，加上没什么血色的唇色，整个人一下子变成了另一种气质。
　　英俊，脆弱，让人移不开目光。
　　洛斯就这么一直盯着莱恩，贫乏的经历无法描绘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得就这么看着对方，莫名地就感觉很好，一切都会变得平和。
　　要是没有听到梦中对海因里希的那声呼唤，一定会更好。

　　莱恩一觉睡醒，首先确认自己在哪——艺术品般的浮雕天花板，很好，是自己的卧室——再确认时间，房间黑暗，可能是晚上？很闷，有种要窒息的感觉，莱恩不舒服地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一双手臂圈着。
　　他一愣，转头，依稀辨认出洛斯的脸。
　　“洛斯，你为什么在这？”莱恩试了下，完全推不动对方的手臂。
　　洛斯闭着眼睛：“我在休息。”
　　莱恩：“干嘛不回你自己的房间休息？”
　　“你说过，我可以在这里休息的。”洛斯睁开眼睛，绿瞳像藏匿在黑暗的蛇，冷血生物看着猎物。莱恩不由怔了怔。洛斯将莱恩抱得更紧，手臂用力环着莱恩的腰。
　　莱恩：“呃，喘不上气了……”
　　洛斯：“昨天就不该让你离开，你的身体变得糟糕了。”
　　莱恩心想：比起身体状况，现在最可能的是窒息而亡。他费劲地挤出声音：“知道我身体不好，就温柔点啊，唔，咳咳！”
　　腰上的手松开了，莱恩长舒一口气，按揉脑袋。
　　“头痛？”洛斯代替莱恩的手，帮他按揉。
　　“不严重。”莱恩想去开灯，被洛斯拉了回去，“洛斯，我有话跟你说。”
　　洛斯：“说吧。”
　　“你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差，”莱恩翻了个身，端详洛斯的脸，“我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洛斯：“没有。”
　　被那双绿瞳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莱恩忽然心领神会，意识到现在是认识洛斯以来对方头一次闹别扭，不过理由是什么？
　　莱恩经过思考，开了口：“洛斯，我从昨天离开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好饿，你陪我一起吃点东西好不好？”
　　“……好。”

　　餐厅，洛斯沉默地用餐。莱恩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说道：“图林是陶德负责的客户，如今图林出了事，抓捕行动又数次失败，陶德必定会亲自出马参与抓捕，我们等着瓮中捉鳖就好。”
　　洛斯：“你不该把图林放在家里，会带来危险。”
　　莱恩：“我不喜欢受伤疼痛，放心吧，我会尽量避免危险。”
　　就在莱恩想好哄人的话语，准备开口时，洛斯先一步说道：“不喜欢回那个家就不要回了。”
　　莱恩：“什么？”
　　洛斯：“你每次回那个家，都会变得心情很差，过上一段时间才会慢慢恢复。”
　　莱恩吃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脸上写着，”洛斯指指自己的脸颊，“晚上还会睡不安稳，说梦话。”
　　“……”莱恩问道，“我说了什么梦话？”
　　洛斯只是看着莱恩，没有回答。
　　莱恩：“洛斯？”
　　洛斯：“我听到你喊‘海因里希’‘爷爷’，别的太细碎，我没听清。”说完紧盯莱恩变得紧张谨慎的样子。
　　“我出生贵族，族里的每个人行事都习惯恣意妄为，跟阿扎雷洛差不多，我不喜欢他们每个人，”莱恩说道，“好在我现在有你，只要回到你的身边，我就会像充电快速恢复。”
　　洛斯捏着叉子，低头看着自己把一块肉折腾成可怜的碎末。
　　莱恩认真地说：“每次回来看到你在等我，我就像受到极大的安慰。”
　　洛斯：“嗯。”
　　洛斯身上不愉快的气息消散了，莱恩松了口气。
　　“莉莉丝……我的第一任监护人，她让我思考自己的价值，不是阿扎雷洛赋予我的价值，”洛斯放下叉子，“我思考的结论是，我不需要靠服侍所谓家主才能体现我的价值，只我要想，我可以有一番自己的成就，不过，知道我对另一个人如此重要，我很开心，真奇怪，好像已经被满足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洛斯起身走向莱恩，弯腰在莱恩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莱恩：“……”
　　洛斯：“莉莉丝教我的，这是包含美好祈愿的魔法，‘愿你健康，愿你开心，愿你好梦’。”
　　莱恩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谢。”
　　“我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洛斯严肃端详。
　　莱恩低头，掩饰发热的脸：“我的家族比较看中效益，不会用这种方式教育孩子……不，不用再来一次，我不是很喜欢它的意思，虽然它确实不错，我有点头晕……”